就赖在陆雍这里不走了。
连带着雷虎,也跟着住了进来。
还好现在郭嘉不在,
要不这俩最能闹腾的酒鬼凑在一起,怕是能把陆雍的房顶都给掀了。
张飞不管三七二十一,
夹着沈奕一路穿过前院,拖到陆雍的书房门口,这才撒手。
沈奕被张飞腋下那股味道熏得差点晕过去,
扶着门框喘了好半天,
这才缓过来气儿来。
其实张飞也看出来了沈奕的心思,不过是借着自己看似粗犷的行为,来帮沈奕化解尴尬罢了。
书房里,
陆雍与沈奕在一张桌案旁相对而坐。
陆雍给沈奕倒了一杯水,这才笑着问道:“公绪,你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事不能直说的。”
沈奕尴尬地笑了笑,
他想起跟着自己受苦了多年的妻子,和才出生不久的儿子,
终于一咬牙,站起身来,朝陆雍深深一揖道:“军师,属下……想借点钱。”
陆雍表情一凝,问道:“借钱?借多少?”
沈奕直起身,
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想借……十四万钱。”
得亏陆雍没有在这时候喝水,不然他肯定得喷出来。
看到陆雍错愕的表情,沈奕苦笑着,把买房的事一五一十解释了一遍。
“属下把家小都接过来了,想要个落脚的地方……”沈奕说完,垂下头,有些不敢看陆雍的眼睛。
陆雍不是不想借,问题是,他也没钱……
他的那些俸禄,几乎到手就花了。
平时又不收受贿赂,穷得有时候都会去刘备那里打秋风。
别说十四万钱,一百四他可能都摸不出来。
陆雍为了缓解尴尬,轻咳两声后,问道:“宛陵城的房价,什么时候涨得这么高了?”
沈奕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从主公拿下丹阳,从徐州南下的百姓越来越多,地价房价一天一个样。
属下上月看中的另一座院子,一开始才要十万,这个月就涨到十八万了。
这次属下要是再不买下这座院子,下次说不定就是另一个价格了……”
沈奕这事儿倒是给陆雍提了个醒。
这时候虽然还没有“资本”这个概念,但那些士族豪绅和奸商们,却已经干起了类似的勾当。
这件事,必须要官府出面干涉,不然最后受伤的还是普通百姓。
见陆雍沉默,沈奕心里直打鼓。
他以为陆雍为难,连忙站起身道:“军师若是不方便,属下再想别的办法。打扰了,属下告退。”
“坐下。”陆雍抬了抬下巴,继续说道:“钱不是问题。
只是你刚才说的房价这事儿,给我提了个醒。”
沈奕闻言一愣,于是又坐了回去。
陆雍看着他说道:“宛陵的房价,短短几个月翻了数倍,这正常吗?”
沈奕想了想,摇头:“确实有些不正常。但属下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囤房抬价。”
陆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
“明天散衙后,你来我府中取钱。
拿了钱,你去找牙人把院子定下来。
顺便打听打听,最近半年都在哪些人大量买地买房,趁机哄抬房价。”
沈奕恍然大悟,连忙起身,深深一揖:“属下明白了。多谢军师!”
“你我之间还客套什么?”陆雍摆摆手道:“早点回去歇着,别老是工作到天黑才回家,多抽时间陪陪妻儿才是正事。”
“可军师与主公的恩情,属下难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多干些活,心里才踏实。”沈奕的声音里,甚至有些惶恐。
这就是天选牛马啊!
沈奕的表现,勾起了陆雍前世那不堪回首的记忆。
“速去速去,记得明日准时散衙来取钱,过时不候。”陆雍嫌弃地挥手,把沈奕赶了出去。
沈奕走到书房门口,郑重地朝陆雍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
第二天一大早,
陆雍拎着一小坛自己工匠最新开发的大补酒,来到了糜竺府上。
听陆雍说明来意,糜竺不由得大笑起来:“竟然还有能难倒军师的事儿?哈哈哈!”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陆雍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酒,我收下了。”糜竺从陆雍手里接过酒坛,然后说道:“钱待会儿给您送到府宅去。
不过还有一事,想与军师商议商议。”
“你说。”陆雍颔首道。
“最近宛陵来了不少外地商贾,高价购置宅院,囤积居奇。我们恐怕得出手管一管了。”
陆雍一听,顿时咧嘴笑了:“不愧是子仲!我来找你,也正是为此事。”
“哦?”糜竺眼睛一亮,“军师竟然也注意到了?!”
第88章 诸葛孔明,来了!(求一个首订!感谢!!)
陆雍一句话,勾起了糜竺的极大兴趣。
糜竺当场拆开那坛酒,给两人各斟了一碗。
陆雍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囤积居奇、低买高卖,不过是最粗浅的皮毛手段罢了。”
“愿闻其详!”糜竺双眼骤然放光,身子猛地前倾。
陆雍放下酒碗,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说道:“就以宛陵为例。
若我是那背后之人,我会先拿出部分本钱,在全城开几家质库,然后以两分的低息贷款,来借钱给普通人。”
“两分利息……”糜竺若有所思,喃喃道:“当今市面上正常借贷的利钱是五分到十分,年息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两分利息,恐怕许多人都会趋之若鹜。”
陆雍点头,继续道:
“一些投机者,尤其是那些中小家族和地主豪绅们,定会争相以田宅为质借银钱。
再转手以五分甚至八分利贷给急需用钱的农户或小商贩。
这一进一出,净赚三分以上的利差。
还会有些人,用这笔低息贷款去购置田宅。
毕竟宛陵地价月月看涨,今日借钱买下,下月转手一卖,扣除利息仍有厚利。
这等好事,谁肯放过?”
“如此一来,宛陵大部分的钱财都掌控在了军师手中!”糜竺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所以,军师这‘低息’贷款,是放出的鱼饵?”
同时,糜竺还从陆雍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粮食!军师,是要在粮食上做文章?!”
糜竺对商道的理解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赶得上。
陆雍点头,继续说道:“这些人在疯狂扫房、扫货的同时,我却在暗中大量收购粮食。
同时,再买通所有渡口、关隘,不许外地一粒粮入境。
不出二十天,粮价必然暴涨十倍甚至数十倍以上!”
糜竺听到这儿,双手不自禁的握紧了酒碗。
“到那时,百姓手里只有借来的银钱,却买不到一粒米。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主动找上门,求着我用更低的价格收走他们抵押的田宅、家当。
再用这些钱财去买我的高价粮食。
如此一来,
钱,又回到了我的手中。
我还白得了这许多田产。
而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
破产的小家族、地主、豪绅们,
只能反过来租种我的田地,世世代代给我交租。”
糜竺沉默了。
他那双紧握酒碗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失去了血色。
良久之后,糜竺这才缓缓开口道:“军师说的这些,竺并非完全不懂。
以囤粮抬价、质库抵押,这些手段,竺都见过。
但竺从未想过,
可以把这些招数串连组合起来,
主动制造一个让人往里钻的绝户计。
以往行事,多是凭经验、靠直觉,等风来、等灾至。
今日方知,商道亦如兵道……”
说到这儿,
糜竺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陆雍郑重行了一礼:
“军师,竺愿奉一千万钱作为学费,恳请军师闲暇时为竺讲授商贾之道。
糜家世代经商,自问与商贾之道已经颇有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