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借着沈奕搬家的事情,正好去看一看。
于是陆雍点头道:“正好孔明也在,咱们一起去。”
诸葛亮还在书房里整理教材。
他被陆雍直接叫了出来,
三人出了府门,一起往城东走走。
沈奕的新宅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离陆雍府上不远,只需要一刻钟便能走到。
宅子不大,
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
院中有一口水井,井边种着一丛青竹。
院墙是新涂白的,白灰还有些潮气。
沈奕的妻子抱着儿子站在正房门口迎接。
妇人大概二十七八岁,
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衣裙。
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面容清秀,但颧骨略高,显然是吃过苦的。
她看到陆雍,连忙躬身行礼:“民妇,见过军师。”
陆雍摆手:“不必多礼。”
沈奕从妻子手中接过儿子,抱到陆雍面前:“军师,这就是犬子沈莹。”
婴儿将八个多月大,
裹在由碎布拼成的襁褓里,
露出一张略微泛黄的小脸,睡得正香。
陆雍凑近看了看,笑道:
“不错,一看就是聪慧过人的孩子。”
第96章 豫章初定
陆雍仔细看了一阵,
心道: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便是原本历史上东吴的丹阳太守。
是他写下了《临海水土志》,记述夷洲风土,为后世留下最早关于台湾的文字。
也是他率领青巾军,血战版桥,最终马革裹尸。
但如今,
他生长在老刘治下,未来的命运,必定会和历史完全不同。
“军师?”沈奕见陆雍走神,轻声唤道。
陆雍回过神:“挺好的。好好养着,长大以后送他去官学读书。”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沈奕连连点头,随后把陆雍、诸葛亮迎进了家中。
因为才搬家,家中家具还不多,但已经用上了高腿桌和竹椅。
沈奕的妻子端来茶水,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茶碗是粗陶的,茶汤有些发黄,带着一股微微的焦味。
陆雍端起来抿了一口。
沈奕有些窘迫的说道:“军师、孔明,茶不太好,你们将就着喝……”
陆雍放下茶碗,笑道:“不打紧,反正我也喝不出好赖。”
诸葛亮刚喝一口在嘴里品尝,听到陆雍这话,差点喷了出来。
沈奕招呼妻子,去准备饭食。
陆雍却站起身拦住他说道:“我们还有公务要办,饭就不用吃了。”
说完,陆雍从袖子里摸出个袋子,塞到了沈莹的怀里,说道:“给孩子添个彩头,愿他平安长大。”
“军师,您对属下已是天大恩情,这钱万万不能再收。”沈奕连忙伸手要取出还给陆雍。
“这是给孩子又不是给你的。”陆雍瞪了他一眼,说道。
沈奕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红,最终也没再推辞。
他只是后退了一步,朝着陆雍深深一揖。
陆雍拍了拍沈奕肩膀,说道:
“今日你便安心陪陪家人。”
“走了孔明。”
沈奕送出门外,望着陆雍、诸葛亮渐行渐远的身影。
沈氏眼含热泪的说道:“夫君,军师待我们恩重如山,你可要用心侍奉。”
沈奕伸手搂住妻子肩膀,温声道:“夫人放心,你夫君这条命啊,早就是军师的了。”
……
陆雍带着诸葛亮径直回了府中。
诸葛去了书房继续整理教材,他现在已经重修完了《千字文》,开始学习并整理《小学数学》了。
陆雍自己则来到后院,张墨和李石等人正忙碌着鼓捣雕版。
“老墨,雕版刻得怎么样了?”陆雍走到木案前问道。
张墨直起身,指着旁边一块木板。
板上反刻着《千字文》的开篇,笔画清晰,深浅均匀,刻的非常仔细。
“军师,这是第二块版。
前一块有些地方刻浅了,印出来墨色不大均匀,这块估摸着应该能成。”张墨沙哑着声音回道。
“你们也没必要每天都熬到三更才罢休,咱们时间很多,不差晚上这一点。”
“那可不行!军师大恩,我们日夜难忘。不多干点活,心理着实不安宁啊!”
“……”陆雍无语,也难得去跟他们掰扯了。
他拿起木板看了一会儿,说道:“来,试印一张看看。”
“好勒!”张墨应声,将木板固定在案上。
然后刷上一层薄墨,
再小心覆上一张竹纸,
最后用棕刷轻轻压过。
片刻后,他屏住呼吸,将其揭起,提着对向陆雍:“军师,效果如何?”
众人齐齐看去。
只见纸上的文字字迹清晰,墨色均匀,看起来有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工整美。
“美!美极了!”陆雍笑着赞叹一句,随后伸手接过了纸。
“剩下的,你们估摸着需要多少时间?”
张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军师,这雕版刻一页,就需要五六天时间。印完整本的《千字文》,恐怕得刻五十多块……”
“不着急,先把第一版可好。”陆雍把印纸折好收入怀中。
“喏。”
……
豫章郡,南昌城东南八十里。
郭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一口干饼、一口酒的吃着。
他身旁蹲着的就是蒋钦。
蒋钦甲胄上还有不少干涸的血迹,显然之前已经厮杀过几次了。
盘踞鄱阳的匪首叫彭虎,在湖边盘踞了五年,手下最多时有两千余人。
临川还有一股,匪首名叫张节,原本是黄巾余部,后来流窜到赣江,以劫掠商船。
郭嘉艰难咽下干饼,说道:“灭掉彭虎、张节,豫章郡的局势也就基本稳定了。”
“郭军师,您怎么知道彭虎藏在那个山洞里?”蒋钦忍不住问。
“彭虎的船队每次出动都往西南方向去,回程时船身吃水变浅。
这说明他把劫来的物资运了出去,藏在了上游某处。
上游能藏东西的地方,我派探子都去查探了一番,找到了他们藏匿物资的山洞。
彭虎被我们端了老巢,他现在还能去的地方,也就是那处山洞了。”
蒋钦抱拳道:“属下受教了。”
郭嘉拿起一个酒葫芦,抿了一口道:“伏兵设好了吗?”
“已在半路埋伏妥当!”
“很好。”郭嘉微笑着说道:“待张节援军进入埋伏圈,先灭了他们。然后再去山洞,灭了彭虎!”
只要干掉盘踞在豫章郡内的这两伙最大的匪贼,剩下就不足为据了。
正说着,
突然一个探子拍马而来。
“郭军师,有军师的密信!”骑士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竹筒。
郭嘉拿过竹筒,拔掉封漆,从里面抽出了信纸。
在展开信纸的那一瞬间,郭嘉顿时愣住了。
他低头细看,纸面光洁,白中透亮。
纸上一面上,有一个大大的“纸”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汉”子,墨迹非常清晰,没有丝毫洇散。
翻到另一面,才是陆雍写给郭嘉的密信内容。
郭嘉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信的内容,反而将纸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
纸面隐约能看出竹帘的纹路,但整体平整光滑,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