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没有读书人能拒绝“横渠四句”
“学生诸葛孔明,见过徐公。”诸葛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徐琨看了看陆雍,又看了看诸葛亮,手中的纸都差点滑落。
虽然手中的《千字文》并不完整,但已经可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一个二十出头的军师,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竟编出此等启蒙奇文?
这让他们这些读了几十年书,自诩博文广知的老家伙们,如何自处?
这特娘的还有天理吗?
【系统提示:嘴强王者(金)已经开启,下一场舌战成功率+90%。】
陆雍拿起一张纸,继续解释道:
“诸君请看,此书非手工抄写,乃是用雕版印刷而成!”
“刻版雕成之后,印出一本《千字文》仅需半日。
若同时开印十本,一日便可得十册。
比手抄快了何止十倍!
且字迹工整,绝无错漏,千本如一。”
徐琨捏着手中这张纸,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世家大族为何能垄断仕途?
为何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除了举荐之权被他们把持,就是因为读书太贵!
一部《论语》,手抄工本便要数千钱,寻常农户倾家荡产恐怕也买不起一部。
而现在,
陆雍却用几块木板和一张纸告诉他们,
“书”的垄断,被彻底打破了!
果然,陆雍这边就提到了书价,
“待到日后流水线开张,纸张还能再便宜。
一本千字文,或许只数十钱。
我们治下普通百姓,要买这样一本书,几乎没有丝毫难度!”
陆雍说完,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会意,上前一步。
少年清亮的嗓音,顿时在厅中响起:
“主公治下蒙童皆进入官府兴办的学堂免费读书,而学堂散于各乡县学。
《千字文》总共一千字,不出十年,将军治下新生一代,便再无白丁。”
“好一个‘再无白丁’!!!”诸葛玄在一旁抚掌大笑,眼中却隐隐有泪光。
徐琨依旧沉默着。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雍,
看向手中那张印着工整小字的纸张,
又想起了江岸边那一架水转翻车……
水车,是养民之器。
印书,是开智之匙。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就要颠覆整个天下!
“陆军师……”徐琨忽然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道:“徐某今日方知,何为天授之人!”
厅中瞬间一片寂静。
陆雍扶起徐琨,笑道:“徐公再夸下去,某可要站不住了。”
徐琨直起身,目光仍落在陆雍脸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得意,没有骄傲,甚至没有被人夸赞后的那种刻意谦逊。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方才那番话只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刘备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太了解陆雍了,
这家伙平日里可以为了朝九晚五跟他讨价还价,
但他却从来不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他是真真正正想为大汉百姓做事的人,而不是那些口惠而实不至的沽名钓誉之辈。
“怀安,”刘备开口道,“在各县、镇开设官学之事,你已筹划良久。
今日徐公在此,正好与诸位一并商议。”
“喏。”陆雍拱手应诺后,转身看向大家,说道:
“官学体系分为三级。
最低一级为乡学,
设于各乡、镇,收八岁至十二岁蒙童,教识字、算术,学制四年。
第二级为县学,设于各县治所,收乡学优秀者,教经义、律令、农桑、水利等,学制三年。
最高一级为大学,设于宛陵,收县学出众者,教治国之道、兵法战阵、外交纵横。
学制不定,学成便授官。”
这可是个大手笔。
只是丹阳一地,就得开办上百所学堂,
其它先不说,光是建造和请先生的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还不算课桌椅、教材、笔墨的损耗。
“钱的事,诸位大可放心。”
糜竺这时候站起身,笑着说道:
“军师的本领可不仅仅局限于军事、谋略、治理民生。
其生财之道,就连糜某也自叹弗如。”
诸葛玄有些懵。
徐琨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天授之人”,精通各道,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徐公。”陆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某想请徐公出任崇文院祭酒,总领天下官学事务。”
徐琨愣了一瞬,没想到陆雍来的这么直接。
“大学、县学、乡学,皆统归崇文院管辖。
祭酒为长官,下设司业、博士、助教若干。
祭酒不仅管学堂,
还管教材编撰、先生考选、学子考核。
天下官学,皆出其门。”陆雍解释道。
徐家世代名门,徐琨自己也曾被朝廷征辟,但全都被他给婉拒了。
不贪名利,不慕权势,这是徐家的门风。
可问题是,“崇文院祭酒”这个官职,实在是精准击中了他的内心、理想和抱负。
这一刻,他真的心动了。
“这天下,比许某强得多的大儒,多得是。如此重要差事,你为何要交给徐某?”徐琨的声音竟然有些紧张。
陆雍却笑道:“天下大儒虽多,却多涉党争、门户之见。
郑公弟子遍天下,然郑公年事已高,且偏于经学。
孔北海,性刚傲而难容异见。
徐公承徐孺子之家风,淡泊名利,不结党羽。
由你主持文教,各方士族皆无话可说,
寒门子弟和普通百姓也能知晓,这官学并非世家垄断。”
“其二,”陆雍继续说道:
“吴郡虽定,然顾、陆、朱、张四姓尚未心服。
豫章新附,士民犹在观望。
徐公乃豫章徐氏,先祖徐孺子为江南士人之宗。
你一出山,
则吴郡、豫章士族皆知,
刘豫州非武夫割据,而是真心要重文兴教。
如此,人心自安,胜却十万雄兵。”
“这崇文院祭酒,
需要一个让寒门和世家都服气的人。
徐公高节,正是不二人选。”
徐琨瞳孔微缩,他觉得陆雍这些话听起来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提不起反驳的欲望。
刘备见火候已到,于是站起身,走到徐琨面前,郑重躬身道:
“徐公,兴学之事,怀安筹划已久,只差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坐镇。
备遍观江东士人,或溺于门第之见,或困于名利之场。
唯有徐公承徐孺子高节,淡泊不争,可使寒门不疑、世家不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