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57节

  “使君之言是也,马隆千里西进,不避风雪,捐躯赴难,有古士之风也。”邓圭对马隆称赞不已。

  话刚说完,堂外就有人匆匆前来禀报,“使君,大事不好,马隆拿出邓艾的军令,陇西、天水、南安、广魏诸县青壮纷纷投奔,西羌都督姚柯回、东羌猎将李慕等皆率数千兵马投其而去!”

  堂中顿时一片沉默。

  杜预虽被晋室封为秦州刺史,但陇右士民根本不认账,杜预几次召见羌氐豪酋,都是嘴上答应,人却不来。

  西北之地,只认强者。

  胡渊惨败于万斛堆,晋室的威严随之扫落在地。

  而姚柯回、李慕这些人,某种程度上,也是邓艾的旧部,在邓艾麾下听令了二十年,服服帖帖。

  伐蜀之战时,姚柯回还领兵跟着邓艾南下。

  “岂有此理,这些羌氐跟胡虏一样,反复无常,不如趁其南下投奔马隆,出兵捣其巢穴!”尹林怒气冲冲。

  他是天水尹氏出身,自然全心全意站在司马家的那一边。

  不过这种建议,注定无法被杜预采纳,“若是如此,我等便是自绝于陇右,将羌氐推给了马隆,他们愿与秃发树机能为敌,某求之不得,传令,给马隆的粮草加倍。”

  陇西郡、洮水之南。

  一车又一车的粮草从北面送了过来,解了马隆的燃眉之急。

  出征时的三千余众,到了陇右,立即膨胀到了九千步骑。

  连马隆也没想到邓艾的军令竟然如此管用,羌氐豪酋们服服帖帖,陇右士民也是踊跃而来。

  “邓太尉……镇守陇右二十余载,人虽在洛阳,余威犹在,羌氐不敢不听令,陇右士民,家家户户有人在洛阳中军为将,当然也会鼎力支持,依小弟之见,人心在我,不如先攻狄道,再取冀城,席卷陇右五郡,以此地为基,而后再与秃发树机能争锋!”

  马盛有些志得意满。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不世之功也!”

  其他部曲也是两眼放光,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陇右就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块肥肉。

  以眼下形势,马隆要取陇右五郡难度并不大,但少不得与杜预的兵马自相残杀。

  河陇的汉人本就不多,陇右成了最大的聚集之地,这么一折腾,无论谁赢了,对中夏而言,都是巨大损失。

  “杜预,君子也,以粮食赠我,岂能刀兵相见?”

  如果是别人,夺了也就夺了,但杜预主动送上粮食、木柴、毡帐,让马隆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胡虏有二十余万,如果两家能联手一致对外,胜算将大大增加。

  马盛几人目瞪口呆,“兄长……杜预可是司马昭的亲信,兄长与此人联手,只怕洛阳那边……”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眼下秃发树机能才是大敌,若是不能平定胡虏之乱,我等皆有大罪!”

  秃发树机能攻破姑臧,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汉人最是悲惨。

  如果陇右被攻破了,下场也是一样。

  胡虏的巨大威胁下,让马隆和杜预不得不抱成一团。

  “兄长所言甚是,只是我军不能长久寄人篱下。”马盛低声提醒。

  “兵贵神速,今粮草齐备,物资不缺,黄河封冻,正可长驱直入,攻取西平,站稳脚跟,而后再与陇右前后夹击秃发树机能。”

  马隆用环首刀地上勾勒出河陇地图。

  西北很大,不止河西与陇右,还有河湟。

  此地正好位于凉州的腹部,汉时名将赵充国在河湟屯田,将羌氐纳入大汉治下,曹魏设置西平郡,悉心经营,文帝的皇后郭女王便是出自西平郭氏。

  秃发树机能一心一意盯着陇右,却忽视了腹心之下的西平郡。

  “传令,所有兵马随我西进,不得袭扰百姓,违令者,斩!”马隆翻身上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第两百二十八章 赢

  “子臧……”

  司马昭望着司马骏的头颅,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身体摇晃了几下。

  本来还有一封以司马攸名义写的奏表,被荀勖等人拦下了,留中不发。

  若是给司马昭看到,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

  连续大败,司马昭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贾充赶紧上前搀扶。

  “你要朕如何息怒?征召二十余万大军,三面围堵,两面惨败,还丢了河东、汝南。”

  司马骏的死,不仅仅在于狠狠打了司马家的颜面,更关键的是,在司马昭布局当中,司马骏守许昌,镇淮北。

  如今司马骏没了,司马家便失去了对淮南淮北的掌控。

  淮北倒也罢了,还有司马伷、司马肜这些宗王势力能勉强压制,但淮南已经无人能治了。

  而石苞此人跟邓艾不一样,靠权谋起家,跟司马昭关系一直不怎么亲近。

  司马昭当初将他放在淮南,就是准备伐蜀之后,稳固根基后,再对付石苞,将忠于司马师的势力,全部清除或者边缘化。

  为司马炎铺路。

  石苞也清楚这一点,两次围堵邓氏父子,都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如今司马骏战死,形势为之一变,司马昭不得不更倚重石苞……

  “其实陛下无须动怒,形势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邓贼虽击退了诸军,伤亡亦大,数支兵马被打残,短期内,难以在出兵,至于汝南、弘农等地,丢了也就丢了,无伤大雅,于朝廷损失并不大。”

  敢这么跟司马昭说话的,只能是荀勖。

  堂中当场就有人附和,冯紞拱手而出,“荀令君所言甚是,陛下握有并幽雍冀青徐兖扬八州之地,人口千万,依在下之见,此战我军并没有输,阵斩贼军甲首五千余众,已经伤了邓贼元气!”

  “照你这么说,朕还赢了?”司马昭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裴秀也跟着插了一嘴,“不但赢了,还是大胜!当向五部匈奴、拓跋鲜卑、乌桓、段氏、宇文、慕容等部宣扬国威!”

  司马昭一愣,忽然感觉这两人说的极有道理。

  两场围剿,朝廷的损失并不大。

  南阳之战,伤亡的是五部匈奴和拓跋鲜卑,许昌之战,也就阵亡了六七千青徐兖豫的州郡兵。

  而河内之战,王浑与唐彬的的确确挡住了贼军的进攻,基本算是平手。

  至于被俘的三四万徒卒,在司马家和士族眼中,跟牛马差不多……

  晋室最不缺的就是牛马,普天之下,除了士族,其他的都是牛马。

  荀勖道:“以臣之见,若能再围攻几次,邓贼必然油尽灯枯!”

  司马昭胸中的一口恶气顺了不少,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听上去的确像是那么一回事。

  这样消耗下去,先倒下的肯定是邓忠。

  目前为止,邓忠掌握的也就半个豫州,加汉水流域的几个郡,而司马昭手握八州之地!

  “淮北元气大伤,已无力再战,当休养生息,臣建议陛下不妨封邓艾为征东将军,扬州牧,驱虎吞狼,令其与石苞相争,就算两家不大动干戈,也必然暗生龃龉!”

  贾充察言观色,献上一计。

  洛阳许昌与寿春一水相连,顺颍水而下,过项城、汝阴、颍上、武丘,便可直抵寿春。

  淮南三次叛乱,都是这么被洛阳、许昌的大军平定的。

  司马昭令司马骏督镇许昌,防的就是淮南。

  而此次围攻许昌,石苞第一时间便占住了项城,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防备邓忠顺颍水而下。

  “妙计!”司马昭忍不住赞了一声。

  让贾充领兵打仗不行,但若是他在背后琢磨人,捣弄阴谋诡计,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

  当年淮南三叛,也是贾充在后面出谋划策,逼反了诸葛诞。

  更妙的是,此次封邓艾为征东将军,扬州牧,绕过了邓忠,给石苞的压力更大。

  贾充继续道:“河内、关中、河北皆有重兵,邓贼虎狼之性,若欲扩张,定用兵淮南。”

  正常逻辑下,邓忠要养活这么多人口,肯定要乘势进取的。

  而淮南淮北,是曹魏最大的屯田区,有十余万的屯田客,以及数之不尽的良田。

  荀勖道:“河东失陷,非战之罪,实乃羊祜用人不明,蒲阪诸城仍忠于陛下,可待明年春耕之后,邺城大军继续陈兵河内,太原大军南下攻河东,将邓贼兵力吸引到大河以北,令其疲于奔命,不可令其有丝毫喘息之机。”

  河内河东二郡,皆在大河以北,司马昭的眼皮子下。

  将邓忠兵力吸引过来,晋军事半功倍。

  “然则,何人可为将?”司马昭扫了一眼堂中诸人。

  谋划虽好,却需得力大将推行下去。

  也不是晋军之中没有能征善战的猛将,但这样的人,注定爬不上去,而士族出身的将领,大多名不副实,扛不起大梁。

  司马昭当年亲自领兵的东兴之战,几乎全军覆没,伤亡惨重,洛阳许昌,家家户户披麻戴孝,连曹魏的丧礼习俗都因之改变。

  羊祜兵败之后,更没人愿意趟浑水。

  贾充咳嗽一声,“臣举荐一人!”

  司马昭满怀希冀,“何人?”

  “匈奴中部帅,刘渊!”

  “此人……”司马昭眉头一皱。

  匈奴人一直不安分,蠢蠢欲动,正在上党作乱的匈奴豪酋郝散,种种迹象表明,这场叛乱跟五部匈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刘渊名声太大了,拜上党士人崔游为师,与士族关系亲密。

  偏偏还以“刘”为姓。

  贾充道:“多事之秋,用人当不拘一格,陛下提兵数万于太原,刘渊便是瓮中之鳖,胡虏贪婪名利,陛下以名利诱之,若胜,可解邓贼之患,若败,则可去匈奴之害,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也?”

  司马昭之所以御驾亲征,屯兵太原,除了联系关东,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镇住并州的匈奴鲜卑。

  匈奴大概率不是邓贼敌手,却也能给邓忠带去不少麻烦。

  南阳之战,中部匈奴惨败,两边结下了血海深仇。

  刘渊的镇地离石城,就在河东的北面。

  “姑且用之,传诏,封刘渊为宁朔将军,五部大都督,封汉光乡侯,统率五部匈奴兵马,南下攻打河东!”

  司马昭病急乱投医,该给的不该给的一并给了。

  “陛下英明。”堂中群臣拱手。

  散议之后,司马昭躺在软榻上,疲惫不堪。

  当上皇帝之后,比以前更耗费心力,而每一次大败,都让他身心遭受一次重创。

  “陛下,太子听闻陛下身体有恙,特令人进献良药。”这时宦官在门外禀报。

  “太子仁孝!”司马昭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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