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4节

  蜀军们一个个睁大眼睛望着他们的君主。

  万众瞩目下,刘禅的脸皮都在颤抖,“朕令你们放下兵器,大汉已亡,尔等归家。”

  “陛下——”

  蜀军的哭声越发悲切了,一一扔掉手中兵器。

  刘禅却转头望着邓忠,“自我父子入蜀,蜀中士民征战五十余载,民力凋敝,士气丧尽,无力北伐,少将军好自为之……”

  这话像是在说眼下,也像是在说以后。

  “国主多虑了,以后的事情,谁人能知?”邓忠没有将话说死。

  司马昭和钟会不会要他的命,却一定不会放过邓忠。

  凭什么自己坐以待毙?

  历史上,邓艾父子束手就擒,成都依旧免不了一场大乱,连刘氏也跟着遭殃,妃嫔子女被乱军掳走……

  反而邓艾和邓忠活下去,蜀中才能免遭一场劫难。

  邓忠暗自苦笑一声,邓艾常说自己有妇人之仁,现在看来刘禅才是妇人之仁,甚至仁的都有些迂腐了!

  这年头只有抗争下去,才有一条活路。

  而沿着历史走向,司马家得了天下,才是华夏最大的不幸,更大的浩劫还在后面。

  大辩不言,大仁不仁!

  邓忠反而坚定起来,刘禅的路快走完了,一个时代已经落幕,但自己的路还很长,也很曲折艰难,但一个新的时代逐渐拉开序幕……

  刘禅坐回轺车,不再言语。

  蜀军本来就打不下去,阎宇战死,刘禅劝降,蜀军大片大片的投降。

  两万人马,却只有一千五百余甲士,兵器也都是一些破烂货,长矛锈迹斑斑,环首刀上全是缺口,除了九百多件弩机,几乎一无是处。

  唯一的收获便是这一千六百余甲士,应该是永安军精锐。

  虽然都面有菜色,不过底子还在,只要吃喝跟上来,应该能恢复。

  邓忠以组建刘禅宿卫虎步军的名义,将这些人收编。

  裁汰一些老弱和伤残,尚有九百余众可用。

  打扫完战场,邓忠还令俘虏给阵亡的蜀军修了坟,冬天曝尸荒野无所谓,一旦入春,以蜀中温润气候必有瘟疫。

  做完这一切后,俘虏各自放归。

  伤残者无论蜀军还是陇右军,都带回成都医治。

  在战场,邓忠心狠手辣,如狼似虎,战场之外,则切换成人畜无害的和善模样。

  邓忠也不摆少将军的架子,学着邓艾的作风,下马与士卒一同推车。

  轺车上刘禅时而观望,时而深思。

  一国皇帝,向来脚不沾地,自然无法理解邓忠的所作所为,却令新编的虎步军大受感动,敌意淡了三分。

  蜀国跟魏国一样施行世兵制,日子过的比魏军还苦。

  普通士卒所思所想,不过是活下去,虽然也心向大汉,却没将领那么高的殉国之心,不然姜维的六万蜀军众志成城,早就杀穿魏国了。

  吃饭时,跟陇右军分到同等分量的锅盔和肉干。

  这种锅盔是诸葛武侯根据关中“墩饼”改良而成,乃当年秦军军食,蜀中也叫“诸葛饼”,多用干面,掺水少许,和成硬块,大锅炕之,麻绳串之,焦香酥脆,极耐保存。

  这年头能吃到干面,算是相当奢侈之事,更别提肉干。

  只是没有油水,连盐都少的可怜,习惯后世各种美食的邓忠只觉得索然无味。

  不过这时代普通百姓日常所食,只有糠麸和野菜,就这些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虎步军大口咀嚼,很多人都噎的翻白眼。

  “慢些吃,喝些水。”邓忠递过水囊,将自己的锅盔和肉干分给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那少年一接过,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吃了这些东西,虎步军的敌意又淡了三分。

第三十五章 乱

  赶回成都,还没安顿好士卒,爰邵就或火急火燎的寻来,“少将军,都督又病倒了。”

  “怎会如此?”邓忠心中一沉。

  邓艾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万事皆休。

  “蜀国新定,诸事繁杂,忙里忙外,千头万绪,还要应付朝廷,都督本就有病在身,连日劳累,不堪重负,今日长安送来一牒文,都督看后,人便不适,卧床不起。”

  凡是不放过别人的人,通常也不会放过自己。

  邓艾对士卒严苛,对自己更严苛。

  “长安牒文?”邓忠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爰邵双手捧着竹牒,小心谨慎的模样,仿佛捧着自己的性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打开一看,却只有八个字:事当须报,不宜辄行。

  邓忠来回翻看了一遍,连个落款都没有。

  但字越少,往往事情就越大。

  从这八个字中能看出,司马昭对邓艾相当不满,基本上就是一种警告。

  而邓艾之前为有功诸将、蜀国降将请封的官爵,一个回复都没有。

  “走,先去看看阿父。”邓忠合上文牒。

  邓艾在蜀中这么一通“胡作非为”,吃干抹净,别说司马昭受不了,就算当初的司马师也不一定忍的住。

  爰邵面色却更加难看起来,“还有一事,属下不敢禀告都督。”

  “何事?”邓中早有心理准备。

  “剑阁传回的消息,姜维率六万人蜀军精锐,投降钟会。”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二人合兵一处,最大的目标当然非邓艾莫属。

  邓艾最多是桀骜不驯,与司马昭不睦,但对司马家的忠心毋庸置疑,这个时代,像邓艾这种出身的人,得不到士族的支持,基本不可能造反成功。

  而钟会对司马家的威胁更大,司马昭年近六旬,钟会不到四十岁,有灭国之功,手握二十万大军,出身颍川士族。

  若不是邓艾偷渡阴平,迫降成都,打破了两国对峙的僵局,钟会活脱脱就是司马懿的翻版。

  再熬上几年,等司马昭一命呜呼。

  这天下几乎没有人能与他抗衡的了。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钟会都不可能放过邓艾。

  “摩天岭的两万人马到了没有?”邓忠边走边问。

  爰邵道:“已经到了江油。”

  “太慢了,让他们加快行军,再传全军,从今日起,成都戒严,令东方辰巡视全城,再令李升率一千陇右军防守绵竹关,无我军令,匹马不得入蜀!”

  邓艾倒下了,邓忠只能撑起大梁。

  还好自己身上顶着一个兼蜀中驻军事的头衔,虽然是野路子,但这档口也能顶上用。

  爰邵提醒了一句,“绵竹关只能扼住金牛道,钟会依旧可以从米仓道、子午道入蜀。”

  “我所防者,另有其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眼下最大的威胁还不是钟会,历史上邓艾父子是被被卫瓘拿下的。

  而钟会和姜维也是死在他手上。

  只要解决了他,邓忠的威胁就去了一半。

  爰邵没有多问,两人一起走入中军大营。

  邓艾为人节俭,与士卒同甘共苦惯了,入成都之后,没有住进奢华的蜀宫,还是与士卒住在一起。

  “少将军,是少将得胜归来!”

  “少将军威武!”

  远远就有士卒欢呼。

  邓忠潜移默化中,一直将钟会、姜维当成对手,对阎宇没怎么上心。

  五天之间,一去一回,四千破两万,落在普通士卒眼中,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大胜,无形之中推高了邓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邓忠扫了一眼辕门前值守的士卒,十七八岁,脸被寒风吹的通红,握矛的手上也全是冻疮,便脱下自己的披风,递到他手上,“回头找些油脂涂手上。”

  “谢少将军,不、不碍事,天一暖就好。”

  在阴平时更冷,士卒整天吹着寒风,反而无事,一入蜀中,气候温润,各种冻伤都出来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果然不假。

  “天不是没暖吗?今日你不用当值,去找牛催领些衣物药膏,把冻伤治好,去吧。”邓忠拍拍他的肩膀,与爰邵一同走入中军营房。

  病榻上,邓艾闭着眼,气息匀称。

  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逐渐干瘦下去。

  没入蜀之前,只需考虑战场上的事,入蜀之后,既要防备蜀军造反,又要与上面勾心斗角,邓艾性情急躁,事必躬亲,身体上的老毛病又上来了。

  行事虽然跋扈了一些,有自己私心,却也只是想独占灭蜀之功,青史留名,绝没想过背叛司马家。

  司马昭的牒文,基本否定了邓艾的所有功绩,以及其在蜀中的各种举措。

  邓忠见他熟睡,便没有打扰,见案几上的牒文堆满,便坐下来,仔细查看。

  大部分是一些与屯田相关的庶政。

  邓艾想法很好,跟淮北、陇右一样,想在蜀中兴修水利,广开屯田。

  刚起了个头,就遭到蜀中豪族谯、薛两家的阻挠,掐断了上游的水源。

  而后,成都以北的石镜山,忽然出现一股盗贼,一把火烧掉了雒县县衙……

  此事离谱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石镜山是刘备登基称帝之地,相当于皇家园林,什么样的贼人,能攻入这里?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蜀汉地盘不大,士族豪强的势力一点儿不弱。

  谯家出了个蜀中孔子,势力盘根错节,还是劝刘禅投降的功臣之一。

  强龙不压地头蛇,邓艾根本就动不了他。

  蜀中各郡县也是阳奉阴违,只有盖了刘禅私玺的政令,下面才勉强应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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