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40节

  “愿为都督死战!”

  士卒对谁造反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绵竹关若是被攻破,他们这些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到手的钱帛、田地、女人,到时候还是不是他们的就不一定了。

  邓忠拿他们当自己人,钟会却不一定,他麾下十几万人马,投降过去的陇右军肯定不受待见。

  “老匹夫不见棺材不掉泪,破关之后,鸡犬不留!”胡渊勃然大怒,冲着关上大吼。

  但这句话恰好刺激到了陇右军,也印证了钟会要杀尽陇右军的流言。

  一时间,雉堞后的陇右军额头上青筋直冒,紧握刀矛的手嘎吱作响。

  呜呜呜——

  号角声连天。

  几千青壮被后面的甲士驱赶上来,顶着盾牌扛着长梯,眼中全是绝望。

  这些都是从汉中抓来的俘虏,被胡烈编成了“徒卒”,专门用来送死,吸引弓弩,消耗敌军士气。

  还未上阵,便哭喊震天。

  有人甚至还跪在地上求饶,但换来的只是荆州军的弩箭,哪怕走慢一些,也会被督战队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还未开战,崎岖的山路上就血流遍地。

  陇右军同样不会怜悯这些徒卒,万箭齐发,不到半个时辰,徒卒死伤遍地。

  但这时后面的荆州军甲士也杀了上来。

  人人身披铁甲,顶着盾牌,三五成群,踩着徒卒的尸体,缓缓推进。

  弩箭射在他们身上,不是被弹开就是嵌在甲胄上,伤不到他们分毫。

  荆州军常年在襄阳与吴军对峙,战力倒也中规中矩。

  不过胡渊没有跟士卒一同推进,而是带着兵马在关下驱赶士卒上前。

  “诸军勿动,放他们上来。”邓艾面无表情。

  绵竹关建在鹿头山上,山路难行,荆州军穿着几十斤重的铁甲,提着刀矛,还举着盾牌,才走了一半就气喘吁吁。

  “诸军听令,随本将出关冲、冲杀!”邓艾提起一柄长矛。

  将领们愣愣的看着他,既惊讶,又钦佩。

  “还愣着做甚!”邓艾一马当先,杀出城去。

  “杀!”

  陇右军刚才积攒的怒火瞬间释放,宛如一柄长剑,从关上劈了下来。

  这一剑实在太突然太凶猛,荆州军完全没有防备,再看到邓艾手持长矛,身先士卒,勇猛无畏,更是心胆俱裂。

  回头看看胡渊,只敢在关下叫嚣,此消彼长,士气瞬间就衰落下去。

  抵抗不到半炷香,留下一地尸体,仓皇退散。

  陇右军士气如虹,正要乘胜追击,杀到关下,却听到邓艾一声大喝,“穷寇勿追。”

  杀红了眼的士卒依旧令行禁止,停下脚步,退回绵竹关。

  邓艾护在最后,指着关下胡渊傲气道:“休说你一黄口小、小儿,今日便是胡遵亲、亲至,也休想渡过此、此关,回去告诉胡、胡烈,让他想清、清除,追随钟会作、作乱,当心晋公灭汝三、三族!”

第五十八章 暗流

  “老将军当为我等做主!”

  十几个蜀军老卒半跪在廖化面前,满脸悲愤。

  刘禅投降,大汉已亡,蜀中断了粮草,也断了与家人的联系,六万蜀军每日粮草都要从魏军中调拨。

  既然端了别人的碗,当然就要受别人的气。

  两军在陇山厮杀了几十年,仇深似海,短期内还能勉强撮合在一起,时间一长,龃龉不断。

  这一次更是过分,蜀军领到的粮食比上一次少了三分之一。

  原本就填不饱肚子,现在越发吃不饱。

  现在又是寒冬腊月,万里肃杀,连打猎挖野菜的地方都没有。

  蜀军的不满一日一日积累。

  而成都送来的家书,更是点燃的蜀军将士的情绪。

  他们不明白,为何大汉亡了,他们这些人还要继续为钟会厮杀……

  六年前的段谷惨败,蜀军的士气就跌落低谷,去年的段谷惨败,蜀军普遍生出厌战之心,如果是为了保家卫国倒也罢了。

  现在家书里面说的清清楚楚,陇右军非但秋毫无犯,还给他们发了粮食。

  连蜀主刘禅都将孙女嫁给了邓艾之子邓忠。

  战争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诸位在忍耐几日,大将军自有良策。”廖化也很为难。

  事实上,他一直反对姜维北伐,休养生息,只是姜维从来没有听他的,方才酿成了侯和惨败。

  但大汉就这么亡了,他也不甘心。

  “还望老将军告诉我等,究竟要忍到何时?大将军要恢复大汉,我等义不容辞,杀回蜀中夺回成都便是,为何要在此地受这等活罪?”

  这几个校尉明显跟前几日不太一样,脸上挂着杀气。

  “大胆,军国大事岂是尔等可知?”廖化勃然色变,想用几十年的军威压住这些人。

  却不料“锵”的一声,为首一名校尉拔刀在手。

  “薛横,你小子成器了,竟敢让老夫面前拔刀?来来来,让老夫看看你本事如何。”廖化不怒反笑。

  名叫薛横的校尉眼中厉芒一闪,踏前一步,却忽然双膝跪地,双手将刀捧高:“老将军当年背负老母,千里迢迢从东吴逃回蜀中,我等六万兄弟虽命如草芥,亦有父母妻儿。”

  “我等为大汉征战一生,只剩这白老骨头,死不足惜,然则家中儿孙却是无辜……”

  在场的十几个老卒全都跪下,泪流满面。

  廖化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左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老卒曾经跟着诸葛武侯六出祁山,几十年来血洒疆场,年过五十,仍不得安宁。

  “老将军若是不为我等做主,便一刀了却我等,一了百了,免得属下再去受魏狗的鸟气!”薛横越说越是气愤。

  “你们……”廖化无言以对。

  年纪越大,看的也越开。

  姜维想要借钟会恢复大汉,其志气固然令人钦佩,但大汉真的救得回来吗……

  夜色渐深,与此同时,卫瓘的营帐中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监军救我!”

  卫瓘看清来人,吃了一惊,“胡将军,你不是在绵竹前线,怎会夤夜至此?”

  来人正是征蜀护军胡烈。

  “钟会欲借邓艾之手杀我,我血战数日,绵竹关固若金汤,实在无法,只得向监军求救!”胡烈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气。

  本以为凭着手上三万荆州军,攻破绵竹易如反掌。

  没想到邓艾老而弥坚,将绵竹打造成了铜墙铁壁。

  连日猛攻,伤亡将近七千,荆州军士气大跌,再打下去,荆州军就全部残了。

  卫瓘掀开帐帘,小心翼翼的朝外瞄了几眼,除了胡烈的十几个亲卫,没其他人跟踪,便合上帐帘,回到帐内。

  “胡将军过于轻敌了,邓艾戎马一生,从无一败,仲达公、子元公在世时,倚为左膀右臂,岂是易与之辈?”

  胡烈脸上愤愤不平。

  正是因为司马懿和司马师对邓艾的器重,让胡家一直怀恨在心。

  歧视无处不在,胡氏为安定郡望,自然不太看得上放牛娃屯田客出身的邓艾。

  胡烈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本想在战场上彻底击败邓艾,向司马昭证明胡氏的价值,奈何现实给了他残酷的一击。

  邓艾只凭三四千人,便令胡烈的三万大军不得寸进,还损兵折将。

  卫瓘深深地看了胡烈一眼,两人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是司马昭在伐蜀大军中安插的亲信。

  胡烈若被钟会除去,卫瓘越发孤掌难鸣。

  沉吟许久,卫瓘悠悠道:“眼下形势,胡将军不可再战,亦不可率军返回涪城。”

  “监军教我。”

  不可再战,胡烈能理解,毕竟他现在就算想打也打不下去了。

  “可向钟会上表求援,就说邓艾亦伤亡惨重,只需万余兵马,就能擒杀邓艾,钟会必然派军支援。”

  伐蜀大军中,忠于司马昭的人还有很多。

  钟会自然愿意这些人与邓艾父子两败俱伤,他来坐收渔利。

  “监军之意是养寇自重?”胡烈双眼一亮。

  卫瓘却摇头,“非也,此釜底抽薪之计也,钟会与姜维勾结,借蜀军钳制我等,正可借邓艾之手,集中晋公亲信,尔后反戈一击!”

  胡烈倒抽一口凉气,“嘶,监军要对钟会出手?不是先拿下邓艾父子?”

  “钟会与邓艾,谁对晋公威胁大?”

  “自然是钟会!”

  钟会与姜维勾结,手握十九万大军,而邓艾父子手上兵力不过两三万。

  “然不杀邓艾老匹夫,我寝食难安!”胡烈念念不忘。

  “胡将军多虑了,邓艾入蜀,恰如瓮中之鳖,没有汉中为屏障,邓艾焉能成事?且蜀中早已油尽灯枯,只须除掉钟会姜维,十几万大军一鼓而下,邓艾能撑几日?”

  摇曳的灯火下,卫瓘眸子中亮起一团微光。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现在动不了邓艾父子,便只能先除掉钟会,对司马昭也有了交代。

  至于邓艾父子,早就是必死之人。

  即便这次不能攻破蜀中,回去休整一两年,二十万大军卷土重来。

  时代已经变了,中原一统,蜀中不可能割据自立。

  胡烈放下心来,“哈哈哈,还是监军神机妙算,在下这就回营。”

第五十九章 寻盟

  锦官城坐落在成都之南。

  里面住着的不仅仅是织工家眷,还有大量士家。

  既然是士家,待遇与曹魏相差无几,男丁征战沙场,女眷还要在城中织造锦帛,很多男丁即便安然无恙的活到五十岁,也休想颐养天年,会被转为辎重兵,向前线输送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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