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今早大官人出猎去了!”
当时薛霸火气就上来了:
瞧不起谁?
什么叫做我二弟没福?
还大官人在家时有酒食钱财与你,咋的,把我二弟当成跪着要饭的了?
我二弟确实低调了点儿,可是你家大官人背着再世孟尝君之名,你们都不知道问一句?
还说什么喜好结交四方豪杰,喜好在哪儿?
结果林冲还回头跟薛霸苦笑:“如此是我没福,不得相遇,我们去罢。”
“你错了!”
薛霸果断给林冲纠正一下思想:
“不是你没福,是他没福!”
“休要胡说!”
四五个庄客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一齐跳将起来,指着薛霸厉声喝问:
“我家大官人乃是前朝皇裔金枝玉叶,家中有太祖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
“即便是知府相公也要给我家大官人三分薄面,你敢说他没福?”
“你家大官人不是人称‘小孟尝’么?
“你家大官人不是平生仗义疏财,喜好结交四方豪杰么?”
薛霸嘴角噙着冷笑,把手一指林冲:
“这位好汉姓林名冲,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
“江湖人称‘豹子头’,又称‘小张飞’!
“武艺高强,天下闻名!
“只因被殿帅府太尉高俅陷害,方才身陷囹圄刺配沧州!
“你家大官人喜好结交四方豪杰,不得相遇这位好汉,岂不是他没福?”
“啊这……”
薛霸几句话就把那四五个庄客整不会了。
柴进再三叮嘱过他们,若是有江湖上有名的好汉来投,必须以礼相待。
他们虽然没听说过林冲的名号,但是当时就被唬住了。
一来薛霸把林冲都吹上天了;
二来林冲那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卖相很唬人;
三来林冲是被高俅陷害的,一般人儿哪有资格被高俅陷害?
对于江湖好汉而言,被“四大奸臣”之一的高俅陷害绝对是加分项!
大大的加分!
那四五个庄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冲原本觉得是自己没福,毕竟人家柴进是前朝皇裔,自己只是犯人。
但是被薛霸这么一说,林冲顿时豁然开朗:
这么说,其实是柴进没福?
鲁智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主要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太封建。
总觉得人家柴进是前朝皇裔,能见自己这种江湖好汉,便是自己的福气……
薛霸直接给他们打开了格局,鲁智深情不自禁挺起胸大肌:
俺也一样!
俺“花和尚”鲁智深也未尝不是武艺高强天下闻名!
这可如何是好?
那四五个庄客面面相觑,从来也没遇到过这样事儿的呀!
薛霸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原来‘小孟尝’只是浪得虚名!
“林教头,我们走!”
那四五个庄客顿时慌了手脚,不约而同的冲上前拦住去路。
“好汉请留步!”
完全没有了之前城里人看乡巴佬的优越感,四五个庄客满脸堆笑,连连作揖:
“都怪小人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
“恕罪!恕罪!”
原本林冲和鲁智深还有点儿心虚,他们这么一赔不是,顿时有了底气。
大哥说得对呀!
林冲直起腰杆子,被七斤半的护身枷压弯的脖颈子当时就支棱起来了:
端的柴进没福!
他不心虚了,就轮到那四五个庄客心虚了。
那四五个庄客毕恭毕敬的把他们三人请进了庄子。
说来也巧,薛霸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病号。
其实那也是一条大汉,只是不知为何十分消瘦,身上衣衫也又脏又旧。
他一个人孤伶伶的卧在凉亭外太阳下,蜷缩成一团儿晒太阳。
却如一头骨瘦如柴的病虎,虽沉疴难起仍凶威四溢,让人不敢靠近……
薛霸和这个病号素不相识,却是第一眼便认定了他就是武松!
“贵客莫要理会那厮!”
其中一个庄客发现薛霸的目光始终在那病号身上流连,连忙小声提醒:
“那厮是个大虫,不知好歹还乱咬人!”
那个病号眯缝着眼,好似在阳光下睡着了,只是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薛霸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说来话长……”
庄客刚要给薛霸做个科普,忽听庄门口有人高呼:
“大官人回来了!”
四五个庄客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连忙给林冲赔笑脸:
“我家大官人回来了,还请好汉先与大官人相见!”
薛霸回头一看,只见一簇人马耀武扬威的闯入了庄门,原著有诗为证:
人人俊丽,个个英雄。
数十匹骏马嘶风;两三面绣旗弄日。
粉青毡笠,似倒翻荷叶高擎;绛色红缨,如烂熳莲花乱插。
飞鱼袋内,高插着描金雀画细轻弓。
狮子壶中,整攒着点翠雕翎端正箭。
牵几只赶獐细犬,擎数对拿兔苍鹰。
穿云俊鹘顿绒绦,脱帽锦雕寻护指。
标枪风利,就鞍边微露寒光。
画鼓团圞,向鞍上时闻响震。
辔边拴系,都缘是天外飞禽。
马上擎抬,莫不是山中走兽。
好似晋王临紫塞,浑如汉武到长杨。
薛霸神情宛如地铁老人看手机:柴大官人还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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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前倨而后恭,思来令人发笑
柴进这个派头,知道的是前朝皇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姓赵的出宫了呢。
这也太不知死活了!
薛霸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这厮非得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丢在枯井里挣命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他倚仗的丹书铁券,真要惹出事来一个知府都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现在柴进还活在梦里,骑着一匹白马,前呼后拥的回庄了。
薛霸打量了他一眼,细眉细眼小白脸儿,唇红齿白小胡子儿。
柴大官人卖相还不错,就是衣着打扮看得薛霸眼皮子狂跳。
这厮竟然穿了一领紫绣团龙云肩袍!
难道柴大官人不知道后周早就亡了?
柴进当然知道,然而他就是这么狂!
原著之中宋江来投奔他,还没说犯了什么事儿,柴进就先自信的笑了:
“兄长放心。
“遮莫做下十恶大罪,既到敝庄,但不用忧心。
“不是柴进夸口,任他捕盗官军,不敢正眼儿觑着小庄。”
宋江说自己杀了阎婆惜,柴进笑得更自信了:
“兄长放心。
“便杀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库的财物,柴进也敢藏在庄里。”
没错,柴大官人就是这么狂,就是这么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