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106节

  贾蔷忙道:“叔叔请问。”

  贾琰道:“昨儿我到珍大哥屋里,见他这些日子在家倒养胖了,说是无事挂心,饭也吃得多些,你可知道这事儿?”

  贾蔷道:“是这样的,自回了来,我也时常去与珍大爷问候,陪他说话解闷儿,确是更见康健了。”

  贾琰点头道:“闲时多去瞧瞧,也不枉珍大哥拉扯你一场。”

  贾蔷笑道:“侄儿没有福,爹娘都走得早,自小儿若不是珍大爷养活我,恐怕早也不中用了。如今若是这点道理都不懂,也白活这么些年。”

  贾琰道:“如今东府里事少了,也不太好说话。珍大哥对我说,若是看你还算成人,是个正经的哥儿,就与你琏二叔多顾着你些,也给你再找些事管管才好。今儿见你是不错,不是那一起斗鸡走狗、赏花玩柳的人。”

  贾蔷忙笑道:“多谢叔叔还想着侄儿,若有叔叔带挈,真是侄儿天大的福分了。”

  贾琰笑道:“无妨,都是自家人,你看如今芸哥儿事办得就很好,家里老爷太太也喜欢。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情由要讲?不妨说来我听听。”

  再看贾蔷,听贾琰如此说,心下便慌了。怕贾琰说他只在女人身上做功夫,一时无有言语。

第二百零一章 见微知著

  屋内龄官听贾蔷不言,只当他是不敢说话,生怕得罪贾琰,在两府里没了前程。心里便愈加气恼,只恨所托非人,不免滴下泪来。

  正自痛心之时,只听堂上贾蔷扑通跪倒,恳切说道:“多谢叔叔看重侄儿,只是侄儿此心,不得不让叔叔知晓,哪怕叔叔责备,或是看错了人,侄儿也都无话。”

  接着,便将自己与龄官之间情意和盘托出,听得龄官在屋内面红耳赤。

  贾蔷又说道:“虽辜负了叔叔一片栽培之心,但她一介女儿家,我若辜负了她,此生便更难做人了。

  如今我既将话与叔叔讲明了,只凭叔叔做主,横竖如今龄官分在叔叔房里,任叔叔如何裁断,我也无话说。终究求自己一个心安,也就是了。”

  贾琰闻言,顿了一晌,朝里屋笑道:“你出来罢。”

  龄官原听了贾蔷的话,心中既羞且喜,早已将原来的埋怨愤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巴不得一声儿,忙打起门帘,低头走了出去。

  贾蔷见了,知龄官在屋内都已听见,更是害臊,只跪在地上垂着头。

  贾琰笑对龄官道:“还不快把他扶起来。”

  龄官听了,却也不扶贾蔷,只在他身边一并朝贾琰跪下道:“谢二爷成全。”

  贾蔷听了,知事有了眉目,喜得浑身发痒,忙又叩头。

  贾琰只好亲自下来,将贾蔷扶起,说道:“话虽如此,做叔叔的还是要交代你几句。”

  贾蔷忙肃容道:“请叔叔赐教。”

  贾琰道:“她的病我瞧过了,不是好愈的,须得多加小心保养才好。这些日在我这边,按方调理,果见好了许多。就是日后跟你出去了,也不得落下。”

  贾蔷闻言,忙又跪下磕头道:“早闻叔叔是神医,敢劳叔叔为她诊病,侄儿千万拜谢。”

  贾琰只得又将他扶起,说道:“你今儿就先回去,过几日我寻着机会,去回太太和大奶奶一声,再把她放出去,到时你接她回去就是了。”

  贾蔷闻言又要拜谢,贾琰已乏了,只摆摆手道:“话既说完了,快回去罢,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贾蔷便忙告退,走时又深深看了龄官一眼,才跟着婆子去了。

  贾琰站在堂上,见贾蔷走出院门,忽一眼又瞧见门廊上那只玉顶金豆。

  便走上去,开了笼门,撒出那雀儿来,赶着道:“走罢,别叫人再逮了去。”

  那雀儿似听懂了一般,绕着一水间的院子,忽忽悠悠转了三圈,再一振翅,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贾琰才又转身回来,见龄官还站在堂上,便笑道:“还不给我兑碗热茶来吃,都凉透了。”说着,进了书房。

  坐到案前展开纸笔,便开始细细思索,预备将昨夜所言的“以票行盐”之法写出来。

  见他先在一张雪浪纸上,打出稿子,写道是:

  盐法之弊,在于……

  以票行盐章程数条:

  其一,票分三联,谨防假冒。

  其二,按引定课,不加多索。

  其三……

  足写了八条出来后,自己又看一回,已将票据、出场、运输、监管、贩卖等方面都讲明白了。这才搁下笔,再看外头,已是近晚饭时了。

  于是将稿子压在桌上,预备回来再誊写。先出了园子,往各处去请安。

  转了一圈,贾母留他在屋里吃饭。便同诸姊妹一道用了晚饭,再同回大观园来。

  在岔路上各人作了别,史湘云因与袭人有话,一道去了。

  林黛玉便留住贾琰道:“二哥哥留步,我有件事要与你说。”

  于是转过身,同往潇湘馆去。

  进了门,只闻得室内一股幽香,贾琰便问:“平日里你都不爱熏香的,这屋里如何这样香。”

  黛玉笑道:“想是前儿宝玉送的,说是外头人给他的几盆好花。送了我和云丫头两盆春兰,送了蕉丫头两盆木香,还有宝姐姐、二姐姐、四妹妹的。”

  贾琰道:“可是胳膊肘往外拐了,有了姊妹们就把他哥哥忘了。你们都送了,我却连一片叶子,一抔土都没得着。”

  黛玉白了他一眼道:“你说说哪一个是外人,怎么只许他送你东西,偶然送我们一些个,就使不得。我们就成了外人了。”

  贾琰笑道:“自然使得,只是你们都有,偏不给我,我倒生分了。”

  黛玉道:“你院子里栖鸾姐姐种的还少了,缺这一盆两盆的,我看那花圃里,都栽不下了。”

  贾琰笑道:“明儿我与她说,也掐一些来,单送你们,偏不给宝玉。”

  说着话,在案前坐了,紫鹃即去倒茶。贾琰因见桌上搁着一张纸条,似是几句诗,便伸手拿起来看。

  黛玉见了,忙欺身夺过来,说道:“什么时候弄出的这毛病,到我屋里也胡翻起来。”

  贾琰笑道:“并不曾翻,只是一眼瞅见两句,看着极好。”于是念道:

  “犹忆小儿女,

  天真陌上行。

  摇落梨花似春雨,

  任由先生说无情。”

  便问黛玉:“这可不是你的性子。任谁去摇落梨花,你也不会去的,怎么就做如此感慨。”

  黛玉道:“我难道只能是小儿,不能是先生?”

  贾琰想了想,笑道:“那不知是谁做出这等事来,让咱们的林姑娘,痛斥无情。”

  黛玉道:“那日我与云丫头在园子里逛,到你院门前忽想起来,那年你来看我,说有一树梨花开的好,还特特的给我折了一枝来。就想着我们也来找找是哪一棵。

  一路复走回来,梨花是看见了,却是四丫头在树下画画,宝官、豆官几个在那里摇梨花给她看。”

  贾琰想了想道:“怪不得,昨儿我生日她送我的画,是一幅《穿塘飞花图》,便是如此了。”

  黛玉道:“原来还是因着你的缘故,倒可惜这许多的花。”

  贾琰笑道:“可惜不可惜,我这生日,也能称得上一回‘群芳献寿’。”

  黛玉便用手指头在脸上画羞脸儿,笑他道:“你不害臊。”

  因又问:“我给你的蔷薇硝可擦了,管不管用。”

  贾琰抓了抓胳膊,说道:“可别提这个,不提还罢了,你这一提,我身上又痒了。”

第二百零二章 不让须眉

  黛玉便问:“你不是号称个神医,怎么连这点毛病都治不好,年年这样犯,也耽误事儿。”

  贾琰道:“这毛病可不是好治的,我如今也还没找着缘故,想是春日里有什么不可见的东西,与我犯着。

  自小什么都试过,也不是花,也不是柳,偏不知是什么,若知道了倒好办,以后避着些。可恼不知道呢,又不能不出门。”

  黛玉想了想道:“怕不是与花神犯着了?”

  贾琰笑道:“哪里就有花神,这毛病本是胎里带下的,我猜着八成是哪一种花粉不好,可栖鸾试过那么多种花了,偏都不是,只能撂下,忍着罢了。”

  黛玉笑道:“不是花也好,省的辜负春光了。”又问:“昨儿你一夜没回来,不打紧罢。”

  贾琰道:“不打紧,只是些公事未决。”

  黛玉便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一时紫鹃端了茶来,二人只默默垂头吃茶。

  贾琰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事?”

  黛玉仍低着头,幽幽叹道:“既是公事,当然不是我该问的。我若问了,你又不好不说,又不好全说,说不得又要编些谎话来逗我,越性儿不问了。”

  贾琰笑道:“那就先说说你的事,你有什么事要与我说的。”

  黛玉这才抬起头道:“是探丫头那日来找我,说家里的事。如今人裁革的差不多了,事情也都定下了章程,只是管事的人越发惫懒了,不太受支使。她来问我有什么法子没有。

  我与她谈了会子,一同拟了几条法子出来,私以为倒是可用。只是真丢出去,怕搅扰了府里,反要生事。

  如今探丫头也只是代管,凤嫂子也大好了,说不得就要接回手来。这时再弄些新故事,未免使她招人怨恨,这才想同你说说,看看你的意思。”

  贾琰道:“说来我听听,你们谈出了什么好法子来。”

  黛玉道:“也不是什么开天辟地的法子,我们拟它叫做‘以票行事。’”

  贾琰有些惊异,问道:“这个法子倒新,你来细说说。”

  黛玉道:“以我冷眼看来,家里人口虽减了,但根基未动。凡各人管的活计,都是做惯了的。如今使他们中间少了油水挣,不免都懈怠了。

  与其这样,不如将差事都划了条理出来,也不使人天长日久的做哪一条。只按月或按季或按年,令他们交割差事,重新分派。

  谁想做什么,就来领票,许下话来。就如咱这园子里,或是包下花木的,就问他到期能孝敬多少花。包下稻田的,问他到期孝敬多少粮食。包下竹林的,就问他鲜笋。哪怕再交些钱粮,总归还有他们自留的产出,官中也不少支用。

  再有别的活计,也说明了份内执事,使他们各报出本钱,咱们来挑人施行。按季排比,各屋里一同问出意见来,好的留用,做的不好,便收他的票,使别人重领。省得他们偎着这屋,冷着那屋的。”

  贾琰道:“这样一来,家里用老的人,原是天长日久把着一宗儿事,自然都不乐意。”

  黛玉道:“本就是为了不使人用老,日子长了,难免有人起别样心思。”

  贾琰沉吟道:“只是这样一闹,里里外外动的就大了。”

  黛玉道:“可以先在园子里试着推,若真有效验了,再往外院里、外头庄子上施行。”

  贾琰笑道:“这就有谱了,确是个好办法,可以试试。”

  黛玉笑道:“只是这样,我想着探丫头一个人怕扛不住,又得请出你来给她压阵了。”

  贾琰道:“这是自然,改日我同三妹妹一道去找太太说,再与琏二哥凤嫂子都打声招呼。”又笑道:“你倒成个运筹帷幄的诸葛亮了,支使我们出去火烧博望坡,你只稳坐新野城。”

  黛玉道:“方才还有人说我是外人呢,这你们自己府里的事,自然得是你们自家人去折腾,哪里轮得着我这个外人出面说嘴。”

  贾琰笑道:“可别提这个了,偏我几句话里,就能让你挑出毛病来。”

  又叹道:“只是妹妹们既有这样才干,不该困于闺阁的,若你们真是个男儿,自有一番大事业等着你们去干。”

  黛玉也叹道:“自小在家时,父亲也拿我当男儿养着,请的先生是两榜进士,学的也都是经世学问,我原也以为没什么不同。如今大了,才知道这世上女子终究不比男儿。”

  贾琰于是动心,笑道:“我既听了你的事,如今我也有一事,要请林公子为我的军师,帮我参详一二,不知林公子可否见赐。”

  黛玉听他做顽,不知何事,便也笑道:“你且说来,我听一听,再看能不能指点指点你。”

  贾琰正色道:“我要请教林公子的这一条,叫个‘以票行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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