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43节

  却不想众人听见林如海来了,纷纷噤声,整个堂上一时安静下来,只闻街上细细鼓乐。

  有人悄悄问向身边人道:“他怎么来了,不是在扬州么。”

  被问的那人,也只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王子腾推贾琰道:“还不快去接。”

  贾琰原忖着不好表现得太过热络,以免厚此薄彼。此时既有王子腾发话,遂忙赶上去,将林如海接进府来。

  林如海见了贾琰,笑道:“果然雏凤清于老凤声了。”

  贾琰笑道:“姑父说笑了,侄儿还是没能越过您去。”

  又低声问:“姑父什么时候进京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如海也低声道:“原是陛下急召我回来述职,本不想让旁人知晓。今早与你舅舅一同见了驾,陛下才命我也过来的,不然应当直接回去扬州了。”

  贾琰知其中必有隐秘,此处又不是讲话之所,遂也不问,只笑道:“姑父这样飘然而来,妹妹知道了,定要怨你的。”

  林如海道:“陛下恩宽,令我后日再启程,晚间有空了,再与玉儿相见罢。”

  贾琰又道:“听说姑父高升左佥都御史,侄儿道喜了。”

  林如海笑道:“你舅舅嘴倒快。”

  二人兀自说着,也不理会他人,堂前王子腾笑着高声招呼:“如海!你和我外甥说什么呢,还不快快进来。”

  林如海这才走上堂去,与众人相见。相叙半晌,一时又有南安王府、北静王府派了长史来贺,俱接毕,遂命开宴。

  庆了半日,旁人都散了,只余王子腾、林如海、史鼐、史鼎几家近亲,受贾政相留拜见史老太君。

  先在堂上坐了吃茶,聊了会子家常闲话,有小厮来报说贾母等人已从宁府回来了,正在上房等着几位老爷。

  贾政、贾琰等遂引着几人转至上房,将到了阶矶上,早有两个婆子在两边打起帘子。两个婆子在前引进去,又有宝玉迎了出来。

  只见贾母已换下吉服,穿着青绉绸一斗珠的羊皮褂子,端坐在榻上。下首几把椅上,坐着宝钗、黛玉、湘云及迎、探、惜三春,其余女眷都在碧纱橱后。

  见几人来了,姑娘们忙站起。王子腾、林如海、史鼐、史鼎几人先大礼拜过贾母。贾琰、宝玉扶起后,又带众姊妹行家礼,一时有叫姑父,有叫叔叔,有叫舅舅。

  林如海上京一事,贾琰早打发人知会过黛玉。此时父女相见,黛玉只神色淡淡,不见悲喜。

  林如海看着只觉惊异,又看看贾琰,贾琰却摇头不止。

  待俱行礼毕,姑娘们也回至纱橱,厅内各自排坐。贾母笑道:“今儿来的齐全了,都是托琰哥儿的福。”

  王子腾笑道:“老太君哪里话,都是托您老人家的福,晚辈们才得共聚一堂。”

  林如海也笑道:“老太太想是怪我们,平日里来的少了。”

  碧纱橱内,黛玉心道:“爹爹还知道呢。”

  贾母道:“你们俩平日里都忙,天南海北的,不常在京里,怎么能怪你们。老话儿说:忠孝不能两全。为国尽忠自然才是头等重要的一条。”

  说着又指史鼐、史鼎道:“他两个倒是在京里,常日里来往的多些,就做不得你们两个那样大事了。”

  史鼐、史鼎忙站起,贾母只摆摆手又让二人坐下。

  王子腾笑道:“老太君莫要过谦了,这鸿胪寺泰半事务都要忠靖侯爷过眼,是最得陛下信重的。”

  一面又看向史鼐,道:“保龄侯爷也快不能在京躲清闲了。”

  史鼐听了一惊,并不解其意,陪笑问道:“王统制此话何来?”

  王子腾还未答话,贾母先道:“今儿个是家会,不是朝会。来回来侯爷、统制的,这样话儿不如留到朝廷上再说。”

  史鼐听了,忙改口道:“王世兄方才说愚弟要出京是何缘故?”

  不等王子腾说话,林如海先笑道:“王兄今日是怎么了,先是我,又是二表弟,就非得把早上宫里这点事全抖落出来?”

  王子腾笑道:“横竖再过两日,吏部行了文也就都知道了,自家亲戚何必再遮掩。”

  贾母笑道:“我们内宅里的娘们儿,听不懂这些的。”

  王子腾道:“原就当是家常闲话,老太君听个乐儿就是了。”

  听他几人一句句,史鼐心里早猫抓一样,又有贾母发话,不好急问,只暗自着急。

  王子腾倒不藏私,向众人道:“今日圣上金口谕下,升如海为左佥都御史,待做完这一任扬州鹾政,就可以回京供职。到时候怕是还要再进一步,就是做个右都御史,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如海笑道:“王兄言重了,言重了。”

  众人听了,都欣喜起来,纷纷向林如海道贺。

  黛玉心内也自欢喜,倒是不为了什么都御史,而是为了父亲终于可以回京了。

  一旁史鼐也按着性子,一面向林如海祝贺,一面又等着王子腾下面言语。

  王子腾看出他心事,心下发笑,因道:“至于史贤弟嘛,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史鼐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也顾不得许多,忙问:“王世兄何出此言呢?”

  王子腾噗嗤一乐,笑道:“广西巡抚前些日急病死了,空出个缺儿来,陛下属意贤弟去接上一任。

  想这广西烟瘴之地,又离京千里路途遥远,岂不是苦了贤弟了。”

  听了此话,史鼐又觉一步登天,心里已乐出花来。想那一省巡抚之位,比起京里的空头侯爷,不知要强上多少。喜道:“此话当真?”

  贾母道:“谁还敢拿这话骗你不成,倒是你离了京,一省封疆,须得好好为国效力才是。”

  史鼐忙答应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众人又都向史鼐祝贺,史鼐自满面春风,一一承受。

  贾母道:“这样说来,我倒有事寻你。想那广西路远,云丫头小小年纪,必不能随你们同去赴任的,你心里需有个打算?”

  史鼐心忖,既说了不能同去赴任,还能有何打算,因笑道:“如海兄都能放心将姑娘交于老太君教养,我又能有何主意?只能是沿袭成规,求老太君受累了。”

  贾母笑道:“不妨事,就让云儿在我这住下,等你任满回京再说罢。”

第八十章 几家欢喜(求追读)

  计议定了将史湘云留在荣府之事,碧纱橱内湘云自然欢喜,悄悄笑向黛玉道:“林姐姐,这下我可要长住你那了。”

  黛玉笑道:“我可不敢,趁早把潇湘馆留给了你,我再寻别处去才好。”

  湘云道:“说不定林姑父明年就能回京,到时候,你可得真舍得把潇湘馆留给我呢。”

  宝钗一旁笑道:“谁说林姑父回来,就一定要把林妹妹接走的?”

  湘云心下一忖,忙不敢作声。再看黛玉,亦是悒悒不乐。

  宝钗恐黛玉思念亡母,又至伤心,便引着话又往林如海身上去,说道:“以前我倒少见林姑父,今日看来不愧是前科探花。”

  说着湘云又隔着纱,看了看林如海,再看看一旁站着的贾琰,笑对宝钗黛玉道:“林姐姐如今父亲也是探花,哥哥也是探花,怕不是以后找个林姐夫也是探花才好呢。”

  黛玉笑道:“偏你的嘴,一天要说一口袋的话,又没几句是正经的,再这样我可就恼了。”

  湘云笑道:“若这就叫恼了,那你哪天不恼个十七八回去。”

  碧纱橱外,贾琰站的最近,听了湘云的话,不免乐出声来。好在屋内众人都在与林如海、史鼐贺喜,并无人在意。

  贾母又问林如海道:“如海此来,京里房子想也不及收拾,这几日住在哪里可安排好了?”

  一旁王子腾先道:“大员入京回事,自然是去住贤良祠。”

  贾母略微不喜道:“咱们京里又不是没有住处,何必去那里,要我说,就在家里住下。”一面又吩咐人去打扫几间上房出来。

  林如海自不推辞,起身谢过。

  贾母这才欢喜,又命排开家宴,众人用毕各自散去。

  王夫人正要走时,贾母却叫住她道:“你停一停,我有话对你说。”

  王夫人忙住脚,回身听贾母言道:“你有时候也给你哥哥提个醒儿,今日我见他实在张狂了些,虽说如今圣上看重他,也不能如此恃宠而骄。”

  王夫人今日原只为亲友相聚欢喜,经贾母提点,暗忖了一晌才觉不妥,忙道:“日后有机会我自当与他说。”

  贾母又道:“他们爷们儿外边的差事,咱们也不好多问,只消教他多留意着就是了。”

  王夫人只得喏喏应声,退了出去。

  且说史鼐自携了家眷回至侯府,史夫人见他高兴,不免问道:“老爷今儿是有什么喜事儿?”

  史鼐便将外放之事对夫人说了,史夫人自然欢喜,又道:“我今日探了探他们府里口风,琰哥儿的婚事竟是有些眉目了。

  说老太君和他们太太属意的,就是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只是姑娘还小,家里人又不在京,如今不好提。老爷看,会不会说的就是云儿?”

  史鼐哪还顾得了别的,笑说:“我如今正要外放,岂不正是他们说的不在京里。便随他们怎么样去,横竖云丫头留在老太君跟前了,琰哥儿这么大了他们都不急,咱们急什么。若真有意,自然会跟咱们提的。”

  史夫人笑道:“今儿是怎么了,都是好事儿,明个我得去庙里好好拜一拜才好,阿弥陀佛。”

  史鼐笑道:“倒是要拜一拜,也要尽早打点起来,等吏部的公文下了,咱们就动身。”

  史夫人自然应承不提。

  荣府里给林如海安排的上房正在大观园错近,一应物什打点自然妥帖。第二日一早,贾琰又来拜见。

  只见林如海已换了家常衣服,坐在堂上用茶,一见他来笑道:“就知道你要来。”

  贾琰道:“我知姑父必有言教我,故而不敢来迟。”

  林如海道:“人前称我姑父,现止你我二人,如何还这样叫。”

  贾琰笑道:“受业贾怀玉,拜见恩师。”言罢,行了个弟子礼。

  林如海摆摆手命他坐了才道:“你如今已入玉堂,昨日我见驾时,陛下对你也多为看重,日后还需谨言慎行才是,莫要像你那舅舅一般。”

  贾琰道:“舅舅如今确是得意太过了些。”

  林如海摇了摇头道:“何止如此,简直孟浪了。想昨日宴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敢如此恣意,若不是陛下还念着往日情分,恐怕早已容他不下了。”

  贾琰又问:“恩师此次上京想是另有要事?”

  林如海点点头道:“扬州那边盐政事务经这数年谋划,已是要到结尾的时候,陛下召我来,便是为了此事,再有一年半载,就可以收网了。”

  贾琰沉思一晌道:“那为何还要老师露面,岂不怕打草惊蛇。”

  林如海道:“陛下的心思我也摸不透彻,我想应当是有借我试探你贾府立场的意思,我既然来了你处贺喜,那一边自然也要掂量。”

  贾琰点了点头道:“琼林宴上,陛下还特意安排了,让我与贵妃娘娘见过一面。”

  林如海笑道:“这正说明,至少陛下还没有将你们府里视为彼辈,若能尽早抽身出来,也是件好事。”

  贾琰道:“学生也是如此认为。”

  林如海又道:“保龄侯爷外放应也是这个意思,陛下还是宽仁的,前朝勋贵若能抽身,陛下也不吝于给一条活路,就看保龄侯能不能领会这份苦心了。”

  贾琰道:“二叔此人志短才疏,好在胆子也小,若出了去不在京里打混,应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林如海点了点头,也是认可了贾琰的判断,又说道:“若是你舅舅胆子也能小些就好了,原本陛下就让秦王与他多亲近。近来我听闻,他又与楚王来往颇为密切,这个两头下注的毛病,弄不好是要惹祸上身的。”

  原来当今圣上原有五位皇子,皇长子早夭,皇二子又有腿疾,皇五子年纪尚幼。只有十六岁的皇三子楚王,与十三岁的皇四子秦王最为得宠。

  朝臣皆知,圣上有意立秦王为太子,早将他搬进东宫教养,楚王则在宫外开衙立府,眼见与大位无缘了。

  如今听林如海此说,王子腾竟还要卷到这种漩涡中去,贾琰不禁叹道:“舅舅实在挟权自重了。”

  林如海也道:“日后若有机会,你还得多劝劝他才是。好在他在京也待不了几天了,我明日回扬州,他过不几日也要接着出巡九边,只望他再回来时,能想明白才好。”

  朝事议毕,贾琰遂问:“老师近来身体如何?扬州事务既到了紧要关头,也需多加防备才是。”

  说着便请林如海伸出手来,诊了一番笑道:“竟比我想的还要康健,如此可以放心说与林妹妹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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