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55节

  黛玉点点头,又在挨着门口边上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贾琰这才能侧过头,往黛玉那边厢看。

  只见屋内灯火昏昏,黛玉自垂着头。鬓发影子打下来,遮了半张脸儿,看不清面目。

  因笑道:“怎么今日打起闷子来了,只是不言语,我都听不见你,也瞧不见你。难不成我回来,你反倒不高兴了?”

  黛玉仍是不理,只垂着头,半晌才开口,声音犹带着颤儿道:“你疼的,狠不狠?”

  贾琰心底一动,强笑道:“哪能有个不疼的,只是与你们说说笑笑的,才忘了疼了。”

  黛玉摇着头儿道:“我原也想和他们一道儿陪你说笑的,只是看见了你这副光景,偏心里难受的紧,话到嘴边了,也说不出来,又怕扫了他们的兴儿。”

  贾琰道:“你只怕扫了他们的兴儿,怎么不想着,我听不见你说话,就更没兴儿了。”

  黛玉轻笑了笑,才抬起脸来。贾琰一看,黛玉两只眼睛肿如桃杏,脉脉含羞。只得叹了口气道:“是我对不住你,答应了说小心些的,竟没做到,让你悬了许多日的心,又多流了多少眼泪出来。”

  黛玉道:“我又不曾怪你,能平安回来就已是对得起我了。先时嘱咐你的话,原是说着顽,谁料一语成谶,真叫你落得个射虎的地步。”

  贾琰笑道:“这样论起来,你说的话倒真灵验,再多说几句好听的来给我听,就说我这辈子一定顺风顺水的,再不要经什么风雨了可好?”

  黛玉又笑,说道:“要真是这样灵,我成日家里就天天说又费得什么事。”

第一百章 燕妒莺惭

  贾琰笑道:“那我倒担不起,只要你一个月里说那么一次,我就算多承了。”

  又道:“这次实在对你不住,惹你悬心不说,你上次给我剑上挂的那个坠子,连着剑一起都丢在山里了。

  那一盒糖果子,还剩了两粒儿没吃,也连盒子都寻不见,怪可惜的。”

  黛玉道:“本就是个玩意儿,有什么可惜的。丢了东西值钱,丢了人值钱?只要你回来了,日子还长着,我再给你送好的来。”

  贾琰听她说话,慢慢举起一只手,像是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朝着床帐顶上看,喃喃说道:“可不单单是一个玩意儿。那几日里,我到了晚间睡不着,就盯着那个芙蓉坠子瞧。

  我就想着,家里有那样多的人还等着我回来,还有你。

  要是没来这一遭也就罢了,既然来了,又这样丢在那山野里,可不是白费了这一趟的心。

  夜里我饿了,就吃一粒儿你送我的果子,可是越吃心里就越凉。

  山里的夜是静的,连鸟声虫叫都是那静的一部分,静的我心里害怕,又不好对人说。”

  贾琰絮絮叨叨,将那几日心里的想头,一股脑儿的都说了出来,前言不搭后语,却又都是心缝儿里的话。

  也不问黛玉听不听得懂,只兀自说着:“山里的风也冷,火烤的半边身子是热的,那半边却是冰凉的。

  那老虎好大,比我以前看过的都大。

  山神庙里连个墙都没有,风呼呼的往里灌。野果子都是酸的,鱼也是腥的,一点味儿也没有。

  我吃一粒糖果子,就少一粒,又不敢吃,我怕吃完了,就没想头了。”

  黛玉听他说着,只站起身子,慢慢走上来,伸手攥住他的手,再细听他言语。

  贾琰道:“站在秦王前头的时候我不怕,等真回来了,我反而怕了。

  我就想着,我要是回不来,你们若是能洒几滴眼泪,就把我忘了才好。

  可是我自知道,你们是难忘了我的。”

  说着说着,贾琰只觉脸上有些潮湿,将手抽回来摸一摸眼角,并不是自己的泪。

  侧过头去看,却是黛玉的眼泪,大滴大滴打在他脸上。

  这才收了声儿,干咽了一口,又强笑着说道:“是我糊涂了,又说这些话来招惹你哭了。你别哭了,我不说了。”

  黛玉哽咽道:“你说罢,说出来了,就好受些。我是知道的,强撑着反更难受了。

  有什么想说的,跟别人不好说,以后就说给我听。”

  贾琰点了点头,笑道:“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好在如今终究是回来了。”

  又笑问黛玉:“别光说我了,你常日里睡得如何?”

  黛玉会意,含着泪笑道:“常日里都睡得好了,偏昨儿下了一夜的雨,觉浅了些。

  现看着雨停了,想是能睡好了。”

  贾琰又问:“今儿可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黛玉道:“都好好吃着呢,纵然吃不下,也需得硬吃进去才行。”

  贾琰笑道:“你自知道就是了。”

  黛玉笑笑,抹了抹脸儿,又回到门边椅子上坐了。

  贾琰又问黛玉:“刚听栖鸾说你教她作诗来着?”

  黛玉道:“上次来的时候碰上,聊了会子,她既喜欢,我也乐意陪她说说。”

  贾琰笑道:“那倒是好了,往前儿我教她,总寻不着缘法,我不算个会教人的。你教她,才是最合适不过。”

  黛玉侧耳听了听,笑道:“我并不是个合适的,你听那边,云丫头才是好为人师呢。”

  贾琰细听,果然书房里头,宝钗、湘云、栖鸾正走出来。

  湘云嘴里犹说着,怎么是杜工部之沉郁,韦苏州之淡雅,又怎么是温八叉之绮靡,李义山之隐僻。

  宝钗因笑道:“颦儿,咱们可家去吧,我实在的聒噪的受不得了。”

  黛玉听了,默默站起身,对贾琰道:“我去了,你好好的,明儿再来看你。”

  说罢,不等贾琰招呼,携着紫鹃走了。

  宝钗忙赶上去,湘云犹拉着栖鸾不松手,只说明儿她也来,再与栖鸾好好讲讲,怎么是李青莲之狂放,孟襄阳之宁静。

  栖鸾一面笑着,一面送她几人出去。

  再转回来,附鹤也端了食盘过来,安置好炕桌盘箸,二人就要扶贾琰起来用饭。

  一起来身,贾琰便哎呦呦叫出声来。附鹤笑道:“大半日下来看你哼都不哼,我还真以为你是个铁打的呢。”

  贾琰也笑道:“现时候人都走了,还不许我叫两声,你这心也太狠了。”

  栖鸾笑道:“你说她狠心,她还是个最放不下心的,看看那手指头,前些日得不着你的消息,做惯的活计不知扎了几千针下去。你要再不回来,这手都快要不得了。”

  附鹤啐道:“倒是出去看看你的那些花罢。”

  三人笑骂一会儿,待贾琰吃罢,各自栉沐安歇不提。

  黛玉、湘云与宝钗分开手,回到潇湘馆中,湘云犹自陶醉着,要拉着黛玉讲诗。

  见黛玉淡淡的,不免奇道:“前些日子大伙儿都怕爱哥哥有事,食不下咽的,单林姐姐沉得下心。

  爱哥哥今儿回来了,大家都高兴着,怎么林姐姐反不高兴了。”

  黛玉道:“我哪里有不高兴的,只是今儿实在乏了。”

  湘云笑道:“还真当我傻不成,姐姐的心思,我可都看在眼里呢。”

  说罢也不等黛玉答话,转身自去梳洗。

  黛玉见她一面走,一面口中吟道是:“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

  不免怔住,自在堂上坐了。

  她的心思?自己都不懂了,湘云又如何能懂。

  原来失而复得才是世上最难得的。

  就像他说的,先时不觉得怕,如今真看见他躺在那的一副样子,反而止不住的升起怕来。

  这样想着,一面又从桌下拿出那把伞来,对着窗撑开。

  月色隐隐的,透过纱窗,映在纸伞上。

  原写的那两首诗,墨已干透了,还剩下一块空空的。

  黛玉遂将那伞又放下,细细研墨蘸笔,在那空白处题下最后一首来。

  道是:

  玉漏声催夜不眠,月中孤影我独怜。

  今宵不把银灯照,卧看梧桐影团圆。

  写罢看了一回,不觉笑出声来。

  又听湘云回来了,忙把伞收了掩在桌子底下。

  然后移灯下帘,整治毕,一夜安寝,不在话下。

第一百零一章 浪酒闲茶

  至次日,黛玉、湘云又来一水间,方至门口,只见附鹤迎出来,笑道:“二位姑娘来的不巧了,琏二爷来了,与我们爷在里屋说话呢。”

  湘云便笑道:“无妨,我们外头坐就是了。你把栖鸾姐姐也叫过来,我们在书房说话儿。”

  附鹤忙把二人请到书房坐了,又把栖鸾也叫过去。自己在里屋门上站了。

  只听屋里贾琰兴兴头头讲道:“……正当此时,我双手轮起宝剑,尽平生气力,只一剑!从半空劈将下来。谁知气力大了,把那剑砍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那大虫咆哮,性发起来,翻身又只一扑,扑将来……”

  贾琏疑惑道:“慢着,怎么能把剑都劈断了?”

  贾琰郑重道:“原来是那几日,用那把剑劈柴生火,磕出暗伤来了。”

  贾琏点点头,端起茶杯来边吃边说道:“嗯,有理有理,接着讲来。”

  贾琰道:“我将那半截剑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疙瘩揪住,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

  连打得五七十拳,那大虫眼里、口里……”

  听到这儿,贾琏一口茶水喷出来,笑骂道:“猴崽子,你当我没听过水浒呢,还铁锤大小拳头,当你是个武二郎?

  瞅瞅你那细胳膊细腿,上称可有四两重。大虫嚼了你都不够塞牙缝的,在这跟我说嘴。

  你有这能耐,也就骗骗薛大傻子还则罢了,这一番越性儿,还唬起我来了。”

  贾琰道:“还别这样说,我这身筋骨,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两膀一晃,足有……”

  贾琏摆摆手道:“得了得了,少贫嘴了。反正谁也不能满世界撒风儿问去,你就是说吹口气把大虫吹死的,也是你的本事。”

  贾琰道:“你听听你的话,多不雅致,只听过吹牛的,哪有吹大虫的。”

  贾琏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吹牛了,收着点罢。”

  说着从怀里掏出张纸条来,掷到贾琰身上道:“送你的,看看。”

  贾琰一只手拿起来,甩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中药名字,“曼陀罗、何首乌……这是什么方子?”

  贾琏又端起杯来,一看只剩半碗茶水,重又撂下。

  附鹤见了,忙端过去,又倒一碗来与贾琏。

  贾琏端了茶,又把眼睛一溜去瞅丫头,只一眼见是附鹤,忙又挪开眼。

  再吃了一口茶,才笑道:“成日家说你是医神医圣的,装神弄鬼儿。连这个都看不出,你来叫我一声师父,我就告诉你。”

  贾琰啐了一口:“你好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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