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59节

  贾琰又问:“昨个老爷找你做什么,又拈着什么错儿了不成?”

  宝玉道:“哪有什么错处,是秦王殿下派了人来,请我过去。”

  贾琰忙问:“秦王找你?做什么?”

  宝玉转过脸儿道:“也没做什么,问了我几句闲话罢了。”

  贾琰见他遮遮掩掩的,心下犯疑道:“秦王都问了你什么,你是怎么答的,都给我说明白了,不然等我好了,看不揭了你的皮。”

  宝玉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儿,都是些家常琐事。”

  贾琰道:“要紧也好,琐事也罢,一句句说,不许漏。”

  宝玉无法,只得一边想着,一边说道:“秦王先是问了问你的身子,我说已好许多了,仔细养着就是。

  又要过我的玉去看了一回,说确实是好宝贝,让好生戴着。

  再问我你平常好做什么,我就说你爱弹弹琴,弄弄箫,写几句诗词。

  他就问我可记得几首,我就把你的海棠诗给他念了,他说你是个三句半,最后一句实在不通。”

  贾琰叹了口气道:“你就不能给他念点别的?”

  宝玉嘿嘿笑笑,接着道:“秦王又问我你爱吃什么,我说你爱吃些甜的,他就说他看出来了。

  你来说说,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是不是你们在山谷里的时候,你嫌果子不甜来着?”

  贾琰笑道:“你别混,接着说你的。”

  宝玉又道:“接着秦王问,咱们家里现有兄弟姊妹几个,处的如何。我据实答了,可把秦王高兴着了,说咱们有福气。”

  贾琰道:“他自是羡慕的,你也不该太招摇了,须知他们天家骨肉,比不得咱们这样,家里亲亲热热的。”

  宝玉一想,才叹道:“我也是糊涂了,竟未体会得,想来他听我说罢,不知该如何伤心。”

  贾琰看着宝玉,能体人之情,正是他难得的好处。又问:“还说了什么不曾?”

  宝玉道:“秦王还问我张无忌如何了,我就问他看到哪了。

  秦王说他也忘了,只是当时你起了个头儿,也没细讲。

  我忖度着,你应是刚讲了个冰火岛的开头给他听,就给他往后略讲了些。”

  贾琰忙道:“你还给他讲《倚天》了?”

  宝玉点点头,一脸茫然道:“不是你先给他讲的么?”

  贾琰以手扶额,心想着:原只是那天得救以后叹了句要谢谢张无忌的话,没想到秦王还记着了。同是弟弟,怎么宝玉就被他耍得团团转呢。

  正说着,忽听林黛玉与史湘云来了。

  一进门,湘云便问:“三哥哥,你把我们屋里的书,拿到哪里去了?”

  贾琰一听,忙问:“是哪本书?”

  湘云道:“是那本《倚天屠魔记》,林姐姐说是三哥哥一早就来要走了。”

  贾琰又瞪向宝玉问:“你早上出门做什么去了?”

  宝玉被他瞪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儿道:“早上去给秦王送书去了。”又忙解释道:“是秦王说要看的,要我赶紧着给他送去。”

  贾琰一时无语,宝玉忙道:“不过今日秦王并不在宫里,说是出京去送房陵王去了,要不我现在再去给你要回来?”

  贾琰想起这对兄弟,心下略有些黯然,叹道:“罢了,就给他也看看罢。”

  一旁黛玉与湘云早坐了,湘云道:“反正我前面的回目都已看完了,就算借给他看几天,三哥哥你须还得拿回来才是。”

  宝玉笑道:“那是自然。”

  黛玉又道:“前面的回目倒也罢了,不知这后面的回目,几时才得出来?”

  贾琰道:“我如今都这幅样子了,难道还要给你写书不成,你也太狠心了些。”

  湘云笑道:“林姐姐自是狠不下心,我可是要催得。你要是不能执笔了,不如每日里有人过来时,你只动嘴来说,我们给你誊了来。”

  宝玉摇了摇头道:“这也不好,若是第一个誊录的还罢了,后边誊的人,既不知前面缘故,又听了后面故事,不免没上没下的,再看也没意思了。依我说,还是专定下一个人来才使得。”

  湘云笑道:“那我来。”

  宝玉道:“那我也来,咱们两个换着手儿。”

  黛玉笑道:“你们可饶了他罢,照你们法儿,他哪里还是养病,竟是让你们关着干苦力呢。”

  湘云道:“起头是你提起来的,这时候又怪起我们,越显得林姐姐会疼人了不是?”

  贾琰见他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忙拦过话头儿来,说道:“你们也不必争,也不必来。我若好些了,就叫栖鸾来替我誊上几回就是了。”

  湘云笑道:“如此更好了。”

  贾琰想了一想又叫栖鸾:“昨儿说的那个东西,拿过来给云丫头看看,是她的不是。”

  栖鸾答应了,自外间箱里,翻出一只赤金点翠金麒麟来,捧给史湘云笑道:“史大姑娘看看,这是什么?”

  史湘云一惊,原来自她与宝玉同来一水间。想要为贾琰、黛玉二人说和之时,随口编了个瞎话,说自己的金麒麟丢了。

  自那以后,怕贾琰看见,湘云的那只麒麟就再不挂于外面,只贴身带着。

  今日忽又见栖鸾捧过一只来,与自己那只形貌相似,却是大了一圈,心下惊异,忙接了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百零七章 溽暑沉香

  湘云接过金麒麟,因问贾琰从哪里得来的。

  贾琰笑道:“这个你就别问了,只说是不是你的。”

  湘云踌躇了会子,才从颈上又把一根五色丝绦抽出来,上串着一只金麒麟。说道:“这倒不是我的,我的还在这呢。”

  众人都道稀奇,围上来瞧。原来今儿新拿来的这个,比起湘云原戴的,又大又有文彩。

  宝玉笑道:“这两只麒麟,竟像是一对儿的不成,如今都归了你了。”

  湘云忙道:“原不是我的,要他做什么,是谁的还给谁去,若不知是谁的,就算爱哥哥自己捡的。”

  说着便把那金麒麟又塞给栖鸾。贾琰见了方明白过来,所谓金麒麟丢了原是湘云的顽话。又一想那冯紫英所说,小卫的东西丢了,难道这只大的金麒麟,真是卫若兰之物?

  又一思及所谓麒麟白首之说,心下略忖,笑道:“小时候看你都是挂在腰上的,这几回都不见,我只当是丢了呢。日后还是好好挂着罢。”

  遂叫栖鸾把那只大的收了,又与几人玩笑,不再多言。

  这一日,迎春与惜春又伴着来了。

  惜春只一进屋,便将自己近日画的一幅荷花消夏图拿给贾琰看,其间浓调淡染颇有意趣,不免大赞一番。

  惜春心喜,于外间案上铺了,便喊栖鸾去给她提诗。

  栖鸾自前日里学了诗,正得了兴味儿,也不推让,过去拈了笔,与惜春字字句句斟酌起来。

  里间迎春在棋盘前坐了,拈起黑子正要落时,忽道:“咦?谁动了我的棋不成?”

  贾琰想了一想,问道:“你先说这一手好不好,我再告诉你是谁。”

  迎春道:“这一手倒是有趣,我原想着黑棋已势弱了,再过个十来手,怕就难敌。这几日想了几手,都是稳妥不吃亏的法子。现在这一子下去,竟是要与白子硬碰硬。真杀起来,也未必占不到便宜。”

  贾琰才笑道:“这可是我几日来,冥思苦想得出的妙手,如何?”

  迎春笑道:“难为你了,我自知道你的,凭你要想出这一手来,怕不是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了。”

  贾琰道:“先别这样说,该你落子了。”

  说着,迎春又将黑子放回去,拈起白子沉吟起来。

  足过了一刻,才将白子放下。贾琰忙支起身子来看,迎春笑道:“这一下如何,你的攻势我全封住了,就是不与你斗。再混个十来手下去,你就是想斗,也斗不过了。”

  贾琰装模作样的看了会儿,并看不出妙在哪里。只又歪身儿躺下,口里说着累了。先放在那里,待他想想再来接着下。

  迎春道:“我才落了一个子,你就累了,这样下下去,什么时候才算完呢。”

  贾琰躺着笑道:“横竖日子还长着,你急什么,就放在这儿,等我慢慢想来。外间还有我的一块儿棋盘,你若闲了,再摆一局出来解闷便是。”

  迎春听了,遂叫司棋去拿来,自己又排了几道珍珑棋出来解着玩。

  棋子落在纹坪上,屋里静得只听见外间惜春与栖鸾说话儿。

  忽一时天沉了下来,夏雨飒飒而落。

  屋里附鹤忙揭起窗屉往外看,青苔混着雨水的味道涌进来,比点的馥梨香还要清冽。

  栖鸾听见遂丢下笔,叫人去院里将种的花都收了。再转回来,纱褂子都沾了湿。

  众人笑了一阵,推她叫去把衣裳换了,仔细渥出病来。再转回来,又各都丢下手,一齐偎在廊下看花。

  贾琰在屋里躺着,越过纱帘子,只看见几人指点着,这一朵好些,那一朵要落了。

  养的禽鸟嘎嘎叫着在院子里跑,一只红毛锦鸡不防备,扎在水坑里。

  笑着笑着,夏天的雨渐渐停了。

  迎春、惜春告了别。天还长着,一捱一捱终于才入了夜。

  仲夏的夜混沌如梦,床上的人欲眠还醒。

  屋后池塘边的一只青蛙,咕咕呱,咕咕呱。

  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及至清晨,暑热未起,贾琰倦倦得倚在床上。

  忽有林黛玉打发人送了一封信来,贾琰抽出来看,原是一张诗笺。

  写道是:

  骤雨初收暑气更,闲庭信步曳裙轻。

  荷珠乱落风还碎,竹影斜筛月再明。

  玉簟微凉人倦倚,罗帷半卷扇慵横。

  回身却问檐前鹊,何事今宵梦不成?

  贾琰看罢,忙问附鹤道:“昨夜林姑娘来了不曾?”

  附鹤笑道:“早起来就撒什么癔症呢,林姑娘大晚上的来咱们这做什么。”

  贾琰想了想,也自笑笑:“是我糊涂了,她何须来呢。”

  又细看一遍,只见最后几个字笔体凌乱,想来是怕被湘云看见,写得急了。

  一面看,一面让附鹤去端炕桌,再选一张杏子笺来。

  附鹤道:“要写什么,还叫栖鸾来帮你写就是了。”

  贾琰道:“这个她须帮不了我,得我来自己写才是。”

  附鹤不解,盘算着去了。不一时,端了小桌纸笔来。

  贾琰欠起身子,提笔细细写道是:

  夜庭深寂水如烟,蛙跃晚池圆。

  石枰残子空列,灯影对长天。

  君寄我,小诗篇,意难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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