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82节

  袭人上来道:“他这个呆子,若不是我见他实在参不透,对他说了,只怕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宝玉忙问:“云妹妹又是怎么知道的,也不提早告诉我。”

  湘云道:“我在潇湘馆这小一年是白住的?这再看不出来。”又问袭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袭人笑道:“老太太还在家时,我去给送东西,正遇见老太太和太太,在说二爷与林姑娘的婚事。”

  湘云忙问道:“怎么就婚事了,什么时候定下的?”

  袭人道:“原是二爷中探花的时候,林家老爷来贺喜,老太太就与林老爷商量过,两家都已说好了。只是林老爷事忙,抽不出空来,原说今年,等林老爷闲下来就预备操办的,现如今只能再推到明年去了。”

  宝玉叹道:“也未必是件坏事,须知道,女孩儿未出嫁时,是颗无价宝珠。若出了嫁,虽是颗珠子,却没有了光彩宝色,就成死珠了。”

  湘云冷笑道:“那若是宝姐姐出嫁了,也变成个死珠子不成?”

  一句话说的宝玉脸又红起来,湘云道:“要依我说,女孩儿们是珍是宝,与嫁不嫁人并无关系。若真是个神仙妃子,哪怕嫁了人,又有谁能说她无彩失色呢。”

  宝玉呆呆想了一晌,不自觉伸出手,将那结香花枝打的同心结解开捋顺了,才笑道:“是你说的对,嫁不嫁人,林妹妹也都还是林妹妹,宝姐姐也都还是宝姐姐。”

  湘云笑道:“你又错了,那可就不是林妹妹,而是爱嫂子了。”

  几人都笑,又在山子石后咕唧了一会子,因见贾琰与黛玉走远了,才转出来,换了条路,急往蘅芜苑去。

  这边贾琰与林黛玉走在石子漫的小路上,黄昏的日头越来越暗,晚霞发紫、发蓝最终黑了下去。

  紫鹃便点起手里的羊角罩灯来,在前引路。

  黛玉借着光,一面走,一面细看着贾琰侧脸,悠悠叹道:“出去办了这一趟差,倒是瘦了不少。”

  贾琰也回头,端详着黛玉道:“你可别光说我,我是在那边得不着好吃好喝,你却在家里不听我的话,怎么也瘦了。”

  黛玉道:“什么叫不听你的话?你走的时候,可没跟我提过吃饭的事儿。”

  贾琰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这话我说的还少?难不成每回出门,都要再跟你唠叨一遍吃喝不成。”

  黛玉回过脸,低头看着鞋尖儿,一面走,一面说着:“我瘦了,也不只是为着吃喝。”

  贾琰问道:“莫非是近来身子又不好了?等明日我再去给你把脉看看。”

  黛玉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还是个治《诗经》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贾琰知其意,笑道:“那就是,‘唯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黛玉道:“所以说还是你的缘故,不能怪我,要怪只怪你自己去。”

  贾琰笑道:“如此说,确实是我的错,我可要与妹妹赔礼了。”

  二人一面说,一面沿着沁芳溪慢慢走。

  悄然现出的一轮盈凸月,在天上陪着,人影动,月影也随着动。

  黛玉叹道:“今晚的月色真好。”

  贾琰一愣,心知黛玉乃是无心之言,又颇有些失落,只接口道:“是啊,风也是静的。”

  黛玉笑道:“见你面儿虽不少,细细想来,能咱们两个这样并着肩走几步,竟是从扬州回到京里来,一次都没有过。”

  贾琰也想了想道:“这么一说倒也是的,当时我伤了腿,在床上躺了那么些日子,都是你来看我,要么就是我到潇湘馆去看你。”

  黛玉道:“八月十四那天,奏箫的可是你不是?”

  贾琰笑道:“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有谁。”

  黛玉道:“你如今的箫艺越发长进了,下次我跟父亲写信的时候,好好夸夸你。”

  贾琰犹豫了一下,问道:“姑父有没有和你说过……”

  黛玉见贾琰只说了一半,不解何意,便侧过头笑问:“说过什么?”

  贾琰见状便知端的,只笑笑道:“也没什么。”

  又想到自己与林如海写的每一封信,怕是都会经过锦衣府的眼睛,背后不免发凉,说道:“以后再给林姑父写信,可千万少提旁的事,只说父女之情就是了。”

  再看黛玉,略想了一会儿,便郑重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雪满山中

  贾琰惊异地看了林黛玉一眼,说道:“妹妹好细的心,你当真明白?”

  黛玉笑道:“我自小可是充男儿教养的,若连这点心思都没存着,可不是白读了这么些年的书?自上次你从外面匆匆回来,那边府里又出了这样大事故。我想一想,也大约能猜到,如今你得叫人看得有多紧了。”

  贾琰道:“你明白就好。”又笑道:“那当时你给我写信时,还敢写这个?”

  说着,自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块小青子石刻的闲章来,给黛玉递过去。

  因着天黑,黛玉便住了脚,就着灯光,细看这一方闲章。

  此章大小只如一节手指,通体豆青,上面刻的是“玉卿”二字。

  忙红了脸,把那枚章往贾琰怀中一丢,说道:“什么劳什子,刻的歪歪扭扭的,我看不懂。”

  贾琰道:“这是我回来前几日,诸事已毕。在街市上看见那浮平县原盛产这种石府石,当地人叫个小青子,拿来刻个闲章最是好用趁意的,这才趁着工夫,学着刻出这一个来,想送给你。”

  黛玉低着头,轻声道:“我写信给你,可不是叫你拿出来说笑解闷儿的,我是为我的心。”

  贾琰郑重道:“我也是为了我的心。”

  黛玉头垂得更低,一径前走,紫鹃忙追了上去,贾琰只在后头望着。

  又见黛玉走没几步,却站住脚。贾琰忙三两步赶上,苦笑道:“这个章刻得确实不好,用锋过于唐突了,妹妹不喜欢也是应该的。”

  说着竟要将这枚闲章抛入沁芳溪,黛玉忙拦住,又将那枚章自贾琰手中接过来,在月色下低着头,眼睛只看着那一枚闲章,轻声说道:“我何曾说过,我不喜欢。”

  说罢,将这枚闲章仔细塞进随身的荷包里,抬头直望着贾琰的眼睛,笑道:“你的心,我收着了。”转头便走。

  贾琰出了一瞬的神,心下欢喜,忙又赶上,与黛玉并肩往前去。

  及二人到了蘅芜苑时,宝玉与湘云竟已先到了。

  只见屋中已安下十来席,每席上是七八样果子。正中大案上两只挂耳胆瓶,分供着两枝梅花,桌下又藏了两坛不知是什么酒。

  见他二人来了,薛宝钗迎上来道:“你们可来了,刚宝玉还说你们应早到了,别是迷了路呢。”

  黛玉道:“这么个园子,又是日日走的,哪里就能绕迷了的。”

  宝钗道:“二哥哥今儿也回来了,劳你还记着,又叫姐姐们给我另送了东西来。”

  说着便用手拉黛玉至案前,给黛玉看那对胆瓶,笑道:“这是二哥哥另送我的,你看看,正好供你送我的梅花。”

  黛玉知宝钗是怕自己起嫌疑,才故意挑明了,便笑道:“他原就该谢你,我也该谢你,不然何必特去栊翠庵,为你折这两枝红梅呢。”

  宝钗道:“既如此说,我便承受你俩这份心了。”

  说着又邀二人坐,见宝玉、湘云与栖鸾、附鹤、袭人等几个,犹在忙忙的摆设,宝钗道:“原只是个小生日,不想大费周章的,宝兄弟非说这会子老祖宗们不在,定要他来张罗,弄成这样反倒罗唣许多人了。”

  宝玉闻言,凑过来笑道:“也不只是为了宝姐姐你,二哥哥今儿刚回来,我们也替老祖宗给他接接风。”

  正说着,迎春、探春也走进来,俱厮见过,在案边散坐了,探春道:“三哥哥这一回主意出的好,又给宝姐姐祝了寿,又给二哥哥接了风。”

  宝玉道:“刚才我们还说呢,总也不是单为了哪一个,好容易这回有个由头,咱们且聚一聚也是应该的。宝姐姐只做是借我们一处地方使使就是了。”

  宝钗笑道:“如今人都来了,席也置下了,我还能撵出你们去不成?”

  探春道:“别说什么撵不撵的话,只是小心些别闹开了,如今老太太们都不在家,入了晚间林大娘她们安排的可有巡查。”

  宝玉道:“现在家里都是你与大嫂子管着,他们纵来了,你只出去跟他们说一声儿,今儿是咱们有安排,叫他们别处巡去就是了。”

  探春道:“我安排人家的差事,再几句话把人家打发了,以后下面人心里该怎么想?不免说咱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叫他们吃酒耍钱,咱们倒关起门来痛饮,再往后想立规矩,就更难了。

  依我说还是悄悄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林大娘他们来,咱们先把灯火撤了,小心藏着。叫莺儿他们出去说话,待他们走了,咱们再放开乐。”

  贾琰道:“我今日刚回来,还乏着,就不陪你们了罢。”

  湘云笑道:“给你接风,你若是跑了,还有什么意思,今儿你须走不得。”

  贾琰又问栖鸾附鹤:“你们俩都在这儿,林大娘他们巡到我们院子去,岂不起疑?”

  附鹤笑道:“今儿自有上夜的人,都安排好了,你且放心罢。”

  贾琰笑道:“倒是早就预备了,要好好闹一出呢。”

  众人都笑道:“好容易得着机会,二哥哥可别扫兴儿。”

  贾琰只无话可说,便随她们去了。

  刚安置好坐席,只见平儿也从院子外走进来笑道:“宝姑娘好。”

  宝钗迎上去接进屋里来,平儿又道:“我们奶奶打发我来给姑娘磕头。”

  说着便福下去,宝钗忙还礼,命莺儿扶起平儿,笑道:“你们奶奶也好。今儿是她的受难日,苦了她了。听说得了位小哥儿,代我再次恭喜嫂子,等过几日她身上好些了,我们姊妹再去好好看看她。”

  平儿道:“二爷、三爷、姑娘们都有心了,送的东西我们奶奶见了都喜欢着呢,要我来给二位爷和姑娘们道个谢。”

  宝玉道:“今儿你也别回去了,等会我打发人去告诉凤嫂子,就说留你在这喝几杯。”

  平儿忙摆手说使不得。探春道:“凤嫂子这时候哪里离得了她,能来一趟很不容易了,还是快回去,要有用得着的,及时打发人来告诉我们。”

  平儿应下就要走,宝玉忙又拦住道:“平姐姐要出去碰见了林大娘,可别说我们都在这儿呢。”

  湘云笑推他道:“这还用你教,也把人想的太傻了。”

  平儿笑道:“你们且放心罢。”一径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群芳夜宴

  且说平儿去后,算着第一轮巡查的时辰差不多到了,众人便把灯熄了。屋里黑黢黢的,只有窗棂里透出些许的月亮光。

  湘云逗乐,知自己左边坐的是迎春,再左是探春,便欠着身子,隔过一座来,用手捏探春的腰。

  探春猛地一惊,想着迎春今日怎么竟有心思玩笑,便猜到是湘云闹鬼儿。只把手里方拈起的一枚杏仁,隔着座扔过去,却不想湘云趴着身子,杏仁只打在宝玉身上。

  宝玉哪有不顽皮的,见有人闹,也从桌上拈了几枚干果,更不分谁是谁了,只看着人影就偷偷往人身上掷。

  一时屋里你闹一声,她叫一声,哎呦轻笑此起彼伏。

  贾琰也只觉左手上被人掐了一把,不知是谁,也不敢出声儿。

  文杏隔着门偷偷道:“小点声儿,来了。”

  再看门口果然来了一队人,为首的便是林之孝家的,后跟着几个执事女人,前头挑着大灯笼。

  进院儿来查了一圈上夜的,莺儿迎出去笑道:“大娘受累了。”

  林之孝家的笑道:“应当的,宝姑娘可睡下了?”

  莺儿道:“今儿白日里见的人多,乏得早,这一会子想已睡熟了。”

  林之孝家的忙道:“今儿是姑娘的好日子,早歇着也好。我们就去了,你们晚上可仔细着。”

  莺儿忙应下,送林之孝家的等人出院门走了,才命关门落锁。

  屋里重又掌上灯,只见桌上果仁残花乱了一片,湘云脸上还沾了一片杏脯,众人又都笑出声儿来。

  贾琰也低头看,原来自己左手虎口上,印着一块红红的印,正是那方“玉卿”闲章。

  忙要拿袖子擦,转头就看见黛玉正盯着自己,便住了手,举起来将虎口对着黛玉摇了摇。

  黛玉自笑笑,扭过脸去与宝钗说话,并不看他。

  见是时候了,宝钗便请众人入席,众人都推宝钗坐上首,宝钗原不肯,要推贾琰坐上首。众人笑说:“原是你的好日子,又用的是你的地方,你先坐了,我们才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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