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124节

  那李象身为皇孙、契苾何力手握禁军,二人三番五次在朝堂、市井阻拦和亲,处处折损薛延陀颜面。

  今日若是就此忍气吞声退让,传到天可汗耳中,只会叫天可汗认定薛延陀怯懦可欺,往后更要步步压制。

  不如干脆,想个法子,当众压下李象、契苾何力,也好震慑旁人,让唐人知道,他薛延陀部并非软弱可欺。

  他上前一步,扬声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开口:“既然你契苾何力羞辱我们薛延陀部,不必劳烦大唐的官员了。按照我草原铁勒旧俗,斗角分高下!契苾何力,你可敢与我们当场相搏,败者一边,就退出离开这勾栏!”

  “长孙驸马,李象皇孙,你们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场中瞬间安静几分。

  长孙冲心头一松,眼下局面僵持不下,一边是不肯退让的皇孙,一边是怒火冲天的蕃将,真闹到鸿胪寺、御前,他调停不力的罪责难逃。

  若是以草原决斗定纷争,各凭勇武了结私怨,刚好能顺势平息事端,不耽误和亲大事。

  况且,突利设既然开口,该是有几分把握。他当即颔首:“既然你们草原本有规矩,那便依你们草原规矩来。”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李象身上,等着他表态。

  李象侧头看了一眼周身戾气翻涌、按捺不住火气的契苾何力,后者眼底满是战意,一心要挫薛延陀锐气。他略一思忖,便也开口:“契苾将军若是愿意,我无异议。”

  “嘿!某家当然愿意!”契苾何力跃跃欲试。

  薛延陀使诈俘虏了他,又以他为筹码向大唐求亲。这种羞辱早已使契苾何力视薛延陀为死敌。

  他早就想揍这些薛延陀的家伙一顿了。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司马元景倒也有眼力,连忙挥手令两侧勾栏健仆、不良人清出高看台,这本来用来听曲观舞的看台,此时倒正好作了角斗之地。

  不多时,高台清空,拔灼大步登上去,袒露半边衣襟,满眼凶光死死盯着契苾何力。契苾何力脱去外袍,身形魁梧如山,缺角的左耳微微颤动,纵身跃上台面。

  二人当即缠斗在一处。本来风流雅韵的勾栏,霎时间,成了狠戾暴虐的角斗场。

  “我去,简直就是两只黑熊在争斗!”

  二人方一交手,便招招不留余地,拳砸肘顶尽数往要害招呼,冲撞闷响不绝,狠戾气息扑面而来,慑得全场宾客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钉在高台之上,无一人敢移开视线。

  拔灼出手狠辣,腾挪辗转,拳脚狠辣刁钻;契苾何力常年戍边征战,力气雄浑,每一次格挡冲撞都震得高台微微发颤。

  围观宾客呼声此起彼伏,都看得心神紧绷。

  拔灼在薛延陀部,是难能一见的勇士,在使团之中,担当的也是护卫之责。突利设之所以敢提出角斗,其实,是笃定契苾何力不是拔灼的对手。

  虽然都是铁勒人,但契苾何力出身贵族,拔灼却是靠着厮杀从战场里爬出来的勇士。更何况契苾何力十余岁便投奔大唐,在大唐锦衣玉食,又曾经被薛延陀部俘虏,在突利设等人想来,必是不堪一击。

  却没料到,契苾何力憋着一口气,比之拔灼更要凶悍许多,一招一式,也更有章法。

  几番缠斗下来,拔灼气力不支,步步后退,处处落在下风,竟是眼见就要被契苾何力一把掀翻。

  谁料危急关头,拔灼眼中凶光一闪,左手假意格挡,右手骤然自腰间摸出一柄短匕,寒光一闪,直划契苾何力小臂。

  嗤啦一声轻响,鲜血瞬间浸透契苾何力的衣袖,刺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拔灼抓住机会,踹出窝心一脚,将契苾何力直接踹下了台子。

  这一下如兔起鹘落,等李象等人反应过来拔灼掏刀子时,契苾何力已经倒在了地上。

  全场顿时哗然!

  “无耻蛮夷,卑劣小人!”有人大声斥骂道。

  拔灼握着带血匕首,傲然站在台上,仰头用生疏的唐音高声喝道:“我铁勒人角斗,只分生死强弱,从未立下规矩不准动用兵刃!是他自己疏于防范,与我无关!”

  长孙冲眉头紧锁,心中虽觉拔灼行事卑劣,可转念一想,眼下首要之事仍是顺陛下之意,为晋王安抚薛延陀使团。

  他压下心底不适,上前沉声宣判:“角斗之中拔灼取胜,依约,契苾将军与皇孙,便当离场。”

  此言落地,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一片怒骂。

  李象方才还只是冷眼旁观,此刻听闻长孙冲这番判定,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长孙寺卿好一个公允判定!”

  “当众持刃伤人,仗兵器暗算取胜,这叫取胜?”

  长孙冲面色僵硬,硬着头皮强辩:

  “先前既已约定,又未并未明令禁止兵刃。拔灼未曾违例。”

  “况且兵不厌诈,自古皆然。契苾将军、拔灼皆是沙场领兵之人,争斗相较,本就类同两军对阵,用智用勇皆无不可。

  “事已至此,自是拔灼取胜!”

? 第189章 李象角斗胜拔灼

  “哪有如此?”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安能服众……”

  人群更加喧哗起来。

  然而长孙冲横眉一扫,这些人便都低下头或别过头去,不敢继续多言。

  李象走过去,将摔倒在地的契苾何力扶起。

  他手上的伤口倒并不深,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被阴了一刀因而击败的羞辱,让契苾何力愤怒的双目通红。

  “契苾将军莫要胡来!”生怕这草原汉子蛮劲一上来,就不与薛延陀使团善了,长孙冲赶忙开口:

  “晋王有命,定要善待使团。契苾将军亦是我大唐将领,行事需知法度!”

  李象明显感觉到,契苾何力浑身一阵,身上的气势肉眼可见的衰颓下来。

  长孙冲搬出晋王李治的名头,他还能如何?他名义上,虽是十二卫大将军之一,但实际上,仍然是外族降将!

  李象看了看长孙冲,又看向了台上有长孙冲撑腰,正对着契苾何力耀武扬威的拔灼。

  “薛延陀使臣如此欺我大唐十二卫大将军,长孙寺卿,你仍要偏袒此蛮贼,是吗?”

  “……象儿莫要胡言,先前已说好,角斗分高下,何言偏袒!”长孙冲此时,亦已是骑虎难下。面容骤冷,硬顶着李象说道。

  “好一个何言偏袒。”李象向着长孙冲晒笑道。

  不讲规矩是吧。

  “既是角斗,契苾大将军只是轻伤,又并未认输,何谈胜负已分?”李象道。

  “对!某家还没输!”契苾何力一愣,也是怒气熊熊的吼出声来。

  “不知死活!”拔灼自也是不怕的,契苾何力已经见血,气力只会越来越小,他又如何会怕?倒是长孙冲脸色微变,生怕双方这般纠缠不休,闹出大事来。

  他正想开口阻止,却听李象骤然转脸,对着人群之中喝道:“司马元景!”

  一直缩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司马元景猛的一颤,满是怔愣的望了过来。只见李象面露冷笑,对着他道:

  “让你的人上去,按住那个拔灼。”

  “……啊?”司马元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他们可以使诈,我等,自然也可以。”李象说着,竟是自己当先,爬到了看台之上。随后居高临下,看着司马元景:

  “司马县尉莫非忘了,贞观十七年二月初二……”

  “皇孙!皇孙殿下!”

  司马元景险些从地上蹦了起来,在李象审视的目光中,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了。

  “你们,上,去按住那个薛延陀人!”

  “万年县尉,你安敢?”长孙冲愣了愣,惊愕的看向司马元景。

  司马元景的脸和死了亲爹似的。心里无限懊悔,今天来趟这趟浑水——他是收到长孙家仆从的报案,一心想要攀附长孙家,这才急急带人来的。

  可却没想到,却见到了皇孙李象这个煞星。

  招惹了长孙家,大不了丢官罢职。

  可若是招惹了皇孙——这位皇孙爷爷,可是知晓他偷偷祭拜司马家先祖,并且口出悖逆狂言之事的。

  若是招惹了他,连身家性命都难存!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保护皇孙?”司马元景不敢去看长孙冲的面色,直接扭头,对着手下的不良人们大声呵斥道。

  不良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上官发的什么疯。但——左右有上官顶着,长孙家也怪罪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一众不良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持着木枷长棍快步冲上高台,一拥而上死死箍住拔灼四肢,将人按跪在地。拔灼猝不及防,拼命挣扎,粗重的咆哮响彻花厅,却挣脱不开数名壮汉的钳制。

  突利设见状勃然大怒,几步冲到台边,指着李象厉声呵斥,生硬的汉话满是怒火:

  “皇孙此举何其失礼!长孙驸马当面,你却支使官吏围殴我部勇士,这般行事,置大唐天朝上国体面于何地?传至漠南,四方部族皆要耻笑大唐无容人之量!”

  李象负手立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方才长孙寺卿说得明白,争斗相较等同两军对阵,讲求兵不厌诈。既然你们薛延陀能暗藏匕首,趁人不备暗算伤人,玩阴诡伎俩,那我大唐,自然也能依兵法行事,以正合之。”

  “《孙子》有云,以正合,以奇胜。”李象抬手指了指被不良人死死按住的拔灼,声线清亮,满堂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暗中藏刃偷袭,是行诡道奇兵;我命吏士合围制敌,以多击少,堂堂正正正面压制,这便是兵法煌煌大道,何来失体面一说?”

  “你!”突利设睁大双眼,一时竟难以反驳。

  而李象,已是大步上前,看着被制服住了的拔灼嘿嘿一笑,扬手便一拳砸在拔灼面门。

  拔灼被人牢牢按住动弹不得,只能闷声咬牙硬扛,霎时间,两道鼻血便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我大唐兵法,你服不服?”李象骂道。

  拔灼张嘴想要朝李象吐痰,一个不良人眼疾手快,已不知哪里掏出一块破布,飞也一般的塞进拔灼嘴里。李象赞许的看了这人一眼,又是一记耳光,砸在拔灼脸上。

  “卑鄙无耻的狗蛮,你服不服?”

  长孙冲脸色煞白,浑身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开口阻拦;司马元景站在台下,面皮抖个不停,心里只觉天旋地转,今日这事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一旁的契苾何力捂着流血的小臂,先是一怔,随即轰然放声大笑,胸中积攒的屈辱怒火一扫大半。

  “狗蛮夷,敢在我长安撒野!服不服!”有人亦觉得扬眉吐气,跟着李象喝骂道。

  喝骂之声,如能传染,很快,这勾栏之中,便尽是四周看客们兴奋至极的叫嚷声。

  李象又正反手抽了拔灼十几巴掌,抽得拔灼脸颊红肿,满头金星。突利设终于忍无可忍,大喝道:“够了!”

  “便是出气,皇孙也该适可而止!”

  “你若还继续折辱我等使节,我必上奏于天可汗!治你之罪!”

  “闹市之中折辱使臣,坏我等与大唐邦交,我一定要天可汗给我们一个交代!”

  哦?

  还有这等好事?

  突利设抬出李二,勾栏之中,无论是正在叫嚷的人群,还是跃跃欲试的契苾何力,都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唯有李象,被触发了关键词,竟是又左右开弓,连环抽了拔灼几巴掌。拔灼皮糙肉厚,李象尚未长成,倒是抽的他自己手掌疼痛不已。

  他干脆看准拔灼下盘,猛地屈膝抬腿,一记利落狠绝的断子绝孙脚,全力踹了上去。

  “哦~~”

  鸡飞蛋打。

  虽然被布堵着,却还是有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骤然炸开。四周的不良人们都惊得呆了,不自禁放开了束缚。

  只见拔灼浑身剧烈抽搐,浑身力道瞬间散尽,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额头冷汗滚滚,痛得连嘶吼都发不完整,瘫在台上不停痉挛。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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