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定会踩着这竖子，登临储位！
? 第380章 朕的身边越发冷清了？
李象并不知晓，满脑子想着在李世民面前要如何孔雀开屏的李恪，已经将目光盯上了自己。
与孙伏伽、宋慎之等人重逢欢宴至天色将晚，李象回返汤泉宫时，已是酉时。
尚未踏入松筠殿门，内里便飘出兕子、长孙延、李厥几个孩童追逐嬉闹的笑语。
其间还夹杂着几道陌生话音，又听得长乐公主李丽质柔声道：“慢些跑，仔细摔着了！”
推开殿门，便觉得一阵热气扑面。几个蜂窝煤炉烧的火热，将诺大殿宇烘得温暖如春。
“咦？好热闹！”
兕子正领着几个孩童笑闹，李丽质正端坐在一条李象弄出来的凳子上，就着明亮的灯火烛光做着女红。
见了李象进来，二人都是眼睛一亮。
“象儿，怎这般晚归？可用过了饭食？”
“好大侄，你回来啦！我给你留了饴糖，喏！”
李象将兕子递来的饴糖随手丢进嘴里，嗯，不太甜，比太子糖差得远了。李二可怜呐，平时就只吃这玩意儿？
这人小鬼大的小兕子，唇角的糕点残渣还没有擦干净。想来自己放在屋中的那些零嘴，都已经遭了毒手了。莫不是吃过了太子糖做出来的零嘴儿后，看不上这宫里的饴糖，才把这饴糖特意留着来讨好我？
见李丽质正要开口，唤宫女蔻娘去为李象温些饭食，李象赶忙出声止住了她。
目光略一扫过殿中，只见殿中还有许多生面孔，不禁疑惑：“咦，似乎多了不少人？”
“哦，这是你十五姑母新兴，你曾见过的；这是你二十一姑母衡山；这是……”
“象儿，前番薛延陀求亲之事，还要多谢你仗义执言……”
年纪稍大些的新兴公主走上前来，对李象感激一拜。但除了她外，其他的尽是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儿，正流着口水怔怔的看着自己，偏偏一个个的，辈分都比自己大……
看着这群姑姑辈的小孩儿，李象一头黑线。
用这个辈分穿越，有点吃亏啊！
李二你个老小子，天天搁那用风疾卖惨，可风疾也没耽误你躲后宫造人啊！
听说就连李渊，也留下了两个年纪才十三四的儿子……便宜老爹十一二生娃，就已经够炸裂了，这封建时代的人要不要都这么生猛……
“今日你不在时，父皇三次派人前来宣召。怕是明日还要再来。”
“宣召我？”
还三次？李二什么毛病？
“明日清晨你若有暇，不如去父皇那晨省问安一回？”李丽质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父皇定然十分欣慰！”
他欣慰？那我岂不是就要生气？我逆孙也，安能去李二面前当孝子贤孙？
“明日尚且有事，还需要回返长安一趟。”李象委婉的拒绝了李丽质。
“你既来此伴驾，这……”
“唉！”看着李象不当一回事的模样，李丽质轻轻叹了口气。
想也知道，我行我素的李象，根本不会将所谓的伴驾旨意放在眼里。
不如说他能够前来，就已经是给了父皇颜面了。
皇族之中，难得出了象儿这样一位人物，可他与父皇祖孙二人之间的鸿沟，实在是太过巨大……
李象确实想要回长安一趟，主要是需要和李承乾、王玄策等人好生筹谋一番，如何为魏征正名。
且不说李象在后世时，就十分敬慕其精神。魏征其人虽然也是以铮谏成名，但与于志宁、孔颖达之流却远远不同。人家敢不止一次的直接怼李世民本人，所谏也多非孔、于之流的空谈与吹毛求疵，而是直指国计民生。
就说李世民推了魏征的墓碑，露出了这么大一个黑点，自己也必须帮魏征把这一巴掌，给李世民还回去。
而且魏征昔日在时，可是太子太师，虽然只当了几个月便匆匆病逝，但却是贞观朝的高官之中，少有的几个愿意摆明车马，为太子李承乾站台的人物。
他的铮谏名声，比之孔颖达、于志宁之流更胜百倍，但却从来没有以太子太师的身份指摘李承乾。
反而在呈递给李世民的谏章之中，留下了许多类似“庶子虽爱，不得超越；嫡子正体，特须尊崇”、反对魏王住在武德殿等，希望李世民端正对待太子与诸王的言论。
是以李承乾对他，也是颇为尊崇。虽腿瘸不便，仍然坚持参加了他的丧礼。
魏征于清流之中，本就声望隆著。自己这个废太子一脉的长子敢去为魏征张目鸣冤，便宜老爹的声望，怕是还能再涨一涨。
便宜老爹身上的污点已洗的差不多了，只消再积累下足够名望，拥有足够的拥趸，还怕李二那个满脑子只有皇位权力的老登不心生忌惮？
只要李二一出手打压，我这个木秀于林、四处咋呼的庶孙，就是最好的立威材料！
就问李二你这个封建帝王，会不会害怕有朝一日我李象和便宜老爹李承乾一起，带着兵马开进玄武门！
“不过，要如何给魏征平反比较震撼呢？抄诗写祭文？似乎没想到有什么合适的，现写我不会啊……”
“直接去骂李二？这汤泉宫里里外外都是李二的人，在这喷了也没用啊……”
“最近喷李二真是越来越困难了，一方面是李二脸皮练出来了，另一方面，李二天天窝在宫里，这人多的环境，也越来越不好找了。”
“就像上次那番说李二害了太子的那番话，就没能传得太远。当时听见的本就是一小圈人，又个个都懂要为天子讳。”
“纵然此事该已经记进了史书，可史书的打脸作用，要等到后世才会显现……”
“是时候开拓传播更广的作死法了，不知道让卢照邻鼓捣的铜活字如何了……”
当夜，李象踌躇满志，谋划了半夜方才进入梦乡。
等到第二日一早，李象又是被李厥和兕子吵醒，无语的发现，屋子里又是一大群的小孩儿。
“咦？怎么好像又多了几个？”
“好大侄，这也都是你的长辈哦。这是十三郎李福，这是十四郎李明……”
看着一大群正在屋子里四处摸索翻找的熊孩子们，李象痛苦扶额。
李二你大爷的。除了那一群小姑姑，竟然还有一群小王叔么……
被一群不满十岁的长辈们爆了一堆零食的李象赶紧穿上了衣服，表示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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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啊。”
几日后，汤泉宫，偏殿，正拥着锦衾在用膳的李世民被清晨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喷嚏。
他看着外间的晨光与空荡的殿宇，不由得有些疑惑。
“为何朕觉得，这几日朕的身边，越发的冷清了？”
? 第381章 李二凤爪，世间美味！
“这……陛下……”
李世民的这话可不太好答，王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罢了，给朕更衣。”
李世民站起身来，走出主殿，俯瞰着这诺大的骊山和汤泉宫。但山风的清冷，丝毫没有吹散心中的这一份孤家寡人的寂寥。
他来这骊山修养，李世民想的是暂抛朝堂纷扰，抛弃声名带来的重重负累，好好歇息一段时日。
幻想中，这次骊山之行不该只有汤泉温暖，还应该有儿女环绕闲话，稚子嬉闹，可供他享受天伦之乐。
这些还未成年的子女们仍还天真烂漫，也只有和他们相处时，李世民才不会想起长子李承乾的决绝、四子李泰的嘶吼。
李象那句对于大唐未来的诅咒，仍还在每夜每夜的折磨着他，唯有面对着那群对他仍有依赖的稚子，体味到这份难得的骨肉天伦时，他才可勉强宽慰自己，大唐不会走向李象所预言的结局。
“晋兕子呢？可醒来了？怎还不来问安用膳？”李世民询问起了平日里最孝顺的小女儿。兕子是他亲自带在身边养大，平日里，可都是要陪他这个父皇用早膳的。
“……禀陛下，晋阳殿下醒来后便径直去了松筠殿，想是去寻长乐殿下……”
“胡闹！还没用过早膳，怎就乱跑？”
“……抬个暖舆，将兕子领来用膳。另外，命尚食局多送两份羊乳，再拿一盒饴糖。”
“兕子怕膻，进完羊乳后要用。”
不多时，撅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晋阳公主李明达，便被一袭暖轿，送到了李世民身边。
见到了她，李世民心中那份空落落的感觉方才减轻了许多。他抬手招呼着女儿：“怎一大早就往你阿姊那里跑？”
“过来，把温好的羊乳喝了！”
“去寻好大侄了。”兕子看了看案几上的那壶羊乳，嫌弃的捏住了琼鼻。“阿耶，我在好大侄那里喝过了！”
“喝过了？”李世民一怔。李象那竖子，倒是还记得要督促兕子多喝羊乳。
“那也不成！多喝些总没坏处。你素来厌恶腥膻，阿耶还给你备了饴糖。”
“可是好大侄那里的羊乳不腥呀！”兕子睁着亮亮的眼睛。
“非但羊乳不腥，牛乳也不腥！好大侄还教了蔻娘姐姐熬奶茶，甜甜的可好喝了！”
“阿耶的饴糖也不好吃，好大侄那里有许多好吃的。陈皮、肉脯、凤爪、奶糕……数都数不清！”
一边掰着手指头，兕子小公主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奶茶？莫非是在烹茶之时加入了牛羊乳？……陈皮？这不是药物么？凤爪又是何物？”李世民只觉得从来没听过这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
“陈皮就是陈皮呀，上面有糖酸酸甜甜可好吃了。凤爪就是鸡的爪子，好大侄去尚药局抓了些药来，放到锅里头烹的可好吃了！”
“听说好大侄还把这个凤爪的做法，教给了隆庆坊一群失去生计的大娘们。现在大娘们卖凤爪的铺面，在东市可红火了！”
“因为好大侄第一次给她们送凤爪的时候，说自己排行老二，所以大娘们铺面的名号就叫做李二凤爪！”
“李二凤……爪？”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名字似乎对他有所冒犯，但是又没有证据。
“药物如何能烹？鸡爪如何能食？真是胡为……还有那竖子，他为何诈称自己行二？”
“……好大侄说，象就是行二，还说这个小孩子不能瞎打听。”
“好大侄不让我吃凤爪，说女孩子啃凤爪不好看……阿耶，什么时候你带我出宫，我们就去这家‘李二凤爪’铺子里，买上一大堆凤爪回宫吃，可好？”
“好，好……”李世民听得云里雾里，见自家的小女儿一说到李象，便如数家珍、两眼放光的模样，心中又微觉吃味。
心里泛酸，嘴上便不由得嘟囔道：“那竖子，不是出狂言顶撞于朕，就是鼓捣这些庖厨末技，果真是悖逆无行。”
连朕的小兕子，都被他拉拢过去了！
“阿耶，不能骂好大侄！”谁料兕子反而还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伸出双手，捂住了李世民的嘴。
“好大侄救下了长乐阿姊，帮了新兴阿姊，也救下过兕子和阿耶！”
李世民心里一抽。
那夜事后，他唤来宫中御医，给自己的身体上下皆做了检查。得到的结果是，没有金丹压着脉象，他的风疾与身上其他病痛，比起前一年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的更快了！
金丹带来的病愈之感，果然只是饮鸩止渴！一旦停用，身上沉疴反扑，反而更为厉害！
平日里，只以为是自己老了，并未怀疑金丹之效。听了那竖子的话，方才知道丹毒之毒，可侵蚀肌理人骨。敬德这几日一停用金丹，那股健壮表象便荡然无存，只能卧病于榻上。
御医说他本来身体强健，或有百岁之寿，然而用了金丹之后，药力一去，看脉象脏腑竟是已有衰竭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