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29节

  随身携带如此巨量的纸,除了琢磨学问外,还能有什么用途?

  “父皇,年纪轻轻,却能如此坚韧者,女儿可从未听闻……象儿如此才俊,必能为父皇臂助,兴我李氏啊。”

  她一心想要弥合李象与李世民之间的隔阂,是以每每出言,都尽力为李象好言。

  “所谓才俊,千万人之中,往往便有数个。朕为帝王,放眼天下,此类人物便如过江之鲫,并无什么稀奇。”

  李丽质一听,正想说些什么,可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听李世民自己接着道:

  “然则,天赋与心性兼备者,却是,百年难遇……”

  他没有将话说完——似这种人物,纵使无人特意教授,也往往能够成为人中龙凤,搅动天下风云!

  为什么他有这种想法?——因为他自己,李世民,便是这样的人中龙凤!

  幼时只崇弓马,不精学业,对于兵事、政事,却能无师自通。

  十六岁雁门勤王;十八岁起兵晋阳;二十四岁扫平天下;三十二岁,四方共尊天可汗!

  谁能教的了他李世民?谁配教他李世民?

  无人!

  他自认心性、眼界,都属极上乘,即便是博览经书典册、得师长悉心教导之人,也难以摸到自己本事的万一。本以为似自己这样无师自通的人物,当世不可能再有。

  但那竖子,或也与朕相同?

  毕竟是吟出《正气歌》,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孙儿。世人读书,都是拾取先贤旧论,于故纸堆中寻章摘句。

  他却是已经将目光,看到了故纸堆中以外的道理。拿着这一张张的劣纸,每夜在灯光之下,方寸之间,独自推演天地间尚未出现过的那些事理!

  李氏果得天命矣!又出一麒麟子!

  李世民心绪激荡,眼中异彩涟涟,目光先是转到空空如也的书案上寻索了一番,而后又开口询问李丽质:

  “既然耗用了这么多纸张,他平日里所书手稿之类,又在何处?”

  李丽质一愣,却是摇了摇头。

  “……禀父皇,从未见到象儿留下过什么手稿。”

  “或许……是拿回长安了?”

  是了,那竖子创设实学,还收拢了数十个寒门士子。他殚精竭虑鼓捣这些手稿,想来也是为了这所谓实学做筹备。

  只是,竟是如此匆忙,每日都要将手稿送走……李世民神色微颓,叹一口气:“他,是在防朕啊!”

  “父皇,象儿他是心有执念,平素才会做出那些悖逆之行。”李丽质观瞧着李世民的脸色,柔声开口劝慰。

  “否则,他年纪轻轻,又如何会每夜如此拼命,寻索求道?”

  “父皇您……何不与大兄父子和解,与象儿祖孙和睦。”

  “有您教导,象儿想必也更能长成。象儿若是长成,有他辅佐李氏江山,这大唐足可旺三代啊!”

  “你莫非……是要朕顺他所言,下诏罪己不成?”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那竖子所言,桩桩件件,皆是诛心之事。一旦如那竖子所言,下诏罪己,自己这一生声名,便要彻底盖棺定论,为后人所唾骂。

  但,若是能够亲手教养这位人中龙凤一般的孙子……

  但这一次,想到了下诏罪己,李世民破天荒的没有勃然大怒。而是第一次,在脑海中思量起这个建议来。

  只是心中尚未理出眉目,便听见屋外王德请示入内。李世民吐出一个“准”字,王德垂着头,快步走到李世民跟前。

  “陛下,吴王殿下正在正殿相侯。”

  “恪儿?”李世民略感疑惑。

  “可有说,是有什么要事寻朕?”

  “这……”王德下意识攥紧了衣襟,飞快瞥了一眼屋中的李丽质与兕子,一副纠结模样。李世民皱了皱眉头,便对着李丽质扬了扬手:

  “丽质,朕有国事,你带着兕子先避避。”

  二位公主敛衽离去,李世民面露不快:“何时神神秘秘,竟还要朕屏退丽质和兕子。”

  “陛下,并非是老奴有意如此,实在是吴王殿下所奏,实在是惊世骇俗。老奴恐惊了两位公主……”

  “……吴王殿下来报,说皇孙象他,或,或……”

  “或将举事!”

? 第384章 联络承乾,意欲谋刺?

  李世民一怔,第一反应,便是下意识的申斥。

  “胡说八道!”

  他才刚刚找到证据释去心中疑惑,认定这孙儿确实是难能一见的龙凤之材。就有人来告诉他,他这孙子要举事了?

  说他反了,李世民倒还容易相信些。毕竟那竖子出狂言、作反诗,朱雀门下殴官、金殿之上谤君,各种悖逆之事从没少干。

  但一个十四岁毫无根基的娃娃,要靠什么举事?靠那群跟着他行商贾事的寒门良家子吗?

  他们是敬慕那竖子为他们张目。可若那竖子当真草菅人命,硬在这太平世道举兵。那些读过书的寒门良家子们,又凭什么会舍了家人,跟着他做这够族诛的勾当?

  “陛下,吴王传来的口讯,当真就是如此。”

  王德也是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皇孙李象,确实说过不少悖逆之言,但……那算是家学传承了。人家废太子当年,可没少说出些更加炸裂的话来。人不止说,还搞行为艺术呢。

  再加上人家心里本就有怨气,说两句悖逆之言,吟两句反诗什么的,大家伙也都快习惯了。

  连御史台的御史,都有许久没参过皇孙谋逆了——毕竟有孔、于二公“卖直取名”在前,言官们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动不动,就能把人送到史书里挨骂的皇孙。

  你一个刚回长安不久的吴王,竟当真上纲上线,举告皇孙举事——没听说先前陛下都快被气的半死了,也没拿皇孙怎么的么?

  “……摆驾回去!朕要亲自问问恪儿!”

  李世民面如寒霜,匆匆离开了松筠殿返回正殿。李恪果然正立在丹墀之下等候,见御辇停下,连忙趋步上前,屈身下拜:“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李世民下舆入殿,步履不停。李恪跟在他的身后。只听李世民冷声道:“你因何举告李象谋反?”

  “父皇,儿臣并非要举告李象谋反……也绝无构陷侄儿之心!”李恪连忙解释。

  李世民顿住脚步,回头望他一眼,脸色稍霁。

  造反二字,他实在是听得够够的了。

  三子皆反,为君无亲……这八个字仍像是一片阴云,压在了他毕生经营的千古一帝的声名上。

  无论是又多了一个孙儿造反,还是一个儿子为了诬陷孙儿蓄意构陷,李世民都无法承受——承乾谋反的事甚至都还未彻底查清,他已经不想让大唐,卷入又一场谋反或是子孙争储的争端之中!

  “但……儿臣搜集到的消息,却着实有些……”

  “儿臣不敢压下不报,是以才急急前来禀知父皇!”

  “有何消息,说来。”李世民坐回御座之上。

  “唯。”李恪也不坐下,只是站在李世民跟前。

  “先是,有一上洛刘氏郎官来寻儿臣,欲请儿臣出面,向父皇参奏商州刺史孙伏伽私涉商事,与民争利之事……”

  他并不提及是自己下令暗中探查李象,而是从孙伏伽与李象的私交说起,说自己在探查孙伏伽的过程中,发现了李象的种种诡异行径。

  “李象于伴驾之时,屡屡回返长安,与大兄交流。”

  “李象在坊中收留孤老,收买人心,还受到诸多寒门士子推崇。”

  “李象在隆庆坊中蓄养数十壮士,疑为死士。”

  “李象在隆庆坊中,置办许多工坊。有些工坊防范极严,亦不知其所制为何。”

  李恪倒真不是给李象罗织罪名。他只是想查一查李象的不法之罪,送到李世民案头,好名正言顺的打压、教训这个狂悖无行的竖子,打响他吴王李恪的名头。

  但,仔细一查之后,却发现这竖子身上秘密,着实不少。

  “这些事,朕早知之!”

  李世民看向李恪的神情愈发不耐。什么收留死士。那几个所谓死士,不就是前段时日,跟着那竖子内城闹事,请命喊冤的。

  虽说早先亦是军卒,但是是因为丢了田亩,李象才为他们出头。

  朕亦让百骑司与三司判了崔氏之罪,赔了他们的田。崔氏两个侍郎都因为此事被惩戒了。

  这些人早已成了农夫,又没有铠甲兵刃,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个护卫,又能做什么?

  还有所谓的收买人心,不就是顺手为隆庆坊的百姓修了屋舍,寻摸了一些活路交给了家中失去丁口的百姓?还有那些工坊,产的就是竹纸和盐、糖等一些吃食,此事百骑司早已报过了。

  但李恪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

  “儿臣还发现李象有一家工坊,极为神秘,每日皆要送入许多矿石铜料,且工坊中有熔炉昼夜不息,烟气经久不散,外人还不得靠近半步。”

  “儿臣怀疑,李象或许,是在其中私铸兵甲!”

  “你说什么?”李世民终于坐直了身躯。

  运送矿石?里头有熔炉?李世民深深皱起眉头,只是心中却犹为不信。

  “便是有甲兵,你怀疑,那竖子是想做什么?”

  李世民问李恪道。

  “父皇,儿臣绝无构陷侄儿之心!”李恪又强调了一次。“但……大兄还在长安城内,父皇您却是身处长安之外。”

  “李象又屡有异动,儿臣实在……”

  “你是担心,李象准备趁着朕巡幸汤泉宫的这个机会,举逆杀朕?”李世民面如寒霜!

  李恪不说话了。李世民神情却是愈发阴郁。若要举事谋逆,自己这个皇帝不在长安,确实是个大好的机会。

  承乾这个嫡长子还在长安,李象也是雄才大略。若李象当真能杀了朕这个皇帝,那么承乾在长安登高一呼,或许还真能控制住长安,掌握朝堂。

  李象屡次回返长安,是在与承乾商议举逆之事?

  李世民的警惕心瞬间拉到了最大,但冷静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汤泉宫有左右骁卫、屯卫。那竖子即便有杀朕之心,即便铸出了兵甲,他又能从何处要来军队!”

  他才刚刚觉得这孙子是可造之材,并不想对他生疑!

  “父皇,李象或许不能。然则,孙伏伽经营商州,却是他的心腹。”

  “孙伏伽不惜与民争利,囤聚财货,或许,就是为了收拢亡命,好为李象所用呢!”

  李恪压低了声音,紧张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且儿臣的人探得,李象今日并未回返长安,而是带着随孙伏伽同来长安的那伙人,径直往西北去了。”

  “儿臣猜测,会不会……李象与孙伏伽,是将其招揽而来的亡命,全都藏在了西北那面的群山里?”

  “只等今日入夜后,便来夜袭汤泉宫……”

  这倒是,还真被李恪给圆上了。李世民的面色,瞬间铁青。

  帝王出巡,确实是最容易遇刺的时候。四年前他巡幸九成宫时,便有突厥降人阿史那结社率,率众趁夜谋逆,冲透四层帐幕,甚至一度逼近御帐寝宫。

  那竖子爱其父而不爱朕。会不会当真,想着要效仿阿史那结社率,铤而走险,刺朕于汤泉宫中?

  “……父皇,请拨五十轻骑付予儿臣,儿臣愿尾随李象,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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