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48节

  “但眼下,立刻散去!莫要再听那居心叵测之人撺掇!”

  “否则,弄巧成拙,休怪本王不为你等出头!”

  李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象的身上。

  “至于你,李象。”

  “身为李氏宗室子弟,不思安分守己,反倒煽动生员、裹挟百姓,带头阻塞宫门,搅乱朝局。身为你的叔父,本王有管教之责!事既因由你而起,便随我入宫面圣,听候父皇发落!”

  他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训斥李象道。

第74章 宁有种乎!

  李泰一番说辞,先从圣贤礼法、君臣尊卑、国朝法度切入,稳稳占住道义制高点。再许诺会替众人向圣上前陈情奏报,不少国子监生员本就心存顾虑,闻言已是隐隐意动。

  而后他又端起长辈训诫晚辈的口吻,直言要拘拿李象入宫回话,分明是想以辈分和亲王身份压人,逼李象碍于礼教尊卑,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顶撞。

  在场皆是饱读诗书的儒生,最看重纲常礼法。一旦李象当众顶撞皇叔,便会被视作悖逆无礼、胡搅蛮缠,自失大义,再也无法凝聚人心。

  对付这个屡次语出惊人、行事悖逆的侄子,李泰早已想得通透:唯有封住他的嘴、夺了他的理,自己才能彻底占住上风。

  周遭百姓与生员都心知肚明,李象便是今日伏阙请愿的主心骨。当下所有人目光齐齐聚在李象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如何抉择。

  可出乎李泰意料的是,李象径直从人群中越众而出,神色坦然望向李泰,从容开口:“魏王既肯出面为我等陈情,那自然再好不过。”

  话音一转,他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只是在下斗胆敢问魏王,以魏王之见,入宫之后,会如何向陛下转述民意?又会建言陛下,该怎样处置礼部、吏部涉事官员?”

  李泰眉头微蹙,端着从容姿态淡淡回道:“科场舞弊事关重大,牵涉甚广,言之尚早。自当待御史台、大理寺彻查明白,再交由圣心独断。”

  “原来如此。”李象微微颔首,又紧跟着追问,“那再请问,魏王可否当着朱雀门外万千士子百姓的面,立下承诺:往后寒门子弟,能与世家子弟同赴科场、凭才取士、公平相争,再无门第偏袒、权贵把持?”

  这话一出,李泰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心中原本打的算盘再简单不过:只需事后暗中放宽几个寒门科考名额,稍稍安抚舆情,风波自会渐渐平息。

  可当众许诺寒门与世族完全平权、科场无门第之别,等同于公然站在关陇、关东世家的对立面,等于亲手得罪整个士族朝堂,他根本不可能应下。

  只能依旧含糊推脱:“取士规制乃国朝大典,此事轻重,亦当交由圣裁。”

  “又是圣裁,凡事皆推圣裁!”

  李象面色骤然一冷,目光如锋:“魏王身居亲王尊位,自诩礼贤下士,难道在公道是非面前,竟无半分自己的主见与担当吗?”

  “你……”李泰猝不及防被当众诘问,一时竟愣在当场,脸色青白交加。

  不等他缓过神,李象字字铿锵,当众掀开内里纠葛,丝毫不留余地:“吏部主事苏勖,常年入魏王府参赞机要,为殿下编纂《括地志》,乃是殿下心腹近臣!”

  “礼部郎中韦万石,其父韦挺,更是魏王府中头号辅臣,倚为左膀右臂!”

  “如今吏、礼两部与国子监涉嫌勾结、垄断科场,魏王当真能抛开私谊、不顾党羽,真心为寒门请命,进言严惩涉案官员吗?”

  这话如平地惊雷,炸在朱雀门前每一个人耳中。

  方才还被李泰一番温言安抚、略有动摇的生员们,闻言神色齐齐一凛,瞬间清醒过来,魏王看似公允调停,身后却与吏、礼两部盘根错节,有着千丝万缕的私党牵连。、

  “放肆!”听到周遭喧哗又起,李泰有些慌了神,赶紧摆出长辈模样,训斥道:“孤乃你的亲叔!”

  “大义面前,莫说亲叔,便是亲祖父那又如何!”这死胖子,怕不是脑子秀逗了,小爷李世民都照怼,还想用辈分来压我?

  他神色凛然,周身一股刚正之气扑面而来,目光直视李泰,厉声斥道:

  “社稷兴衰、江山公道,乃是天下头等大事!魏王身为宗室亲王,不思为民请命,反倒想用尊卑名分、权势辈分来压制于我,岂能服众?”

  “我今日既敢伏阙叩天阙,便早已将荣辱祸福置之度外!就算当真要把这蒙尘的天捅开一道窟窿,我亦无怨无悔!”

  “诸君!父老乡亲们!”

  “你们可还记得,今日我等聚于朱雀门前,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谁,堵死了寒门子弟进身仕途的出路?是谁,遮去了你们前程可期的希望?”

  “又是谁,肆意把持科场、垄断仕途,生生剥夺了寻常百姓读书报国、立身起家的权利?”

  “正是那些盘踞朝堂的士族权贵!正是这些上下勾结狼狈为奸的贪官污吏!”

  “是他们把持科举,扼住我辈寒门上进的门路!”

  “是他们以门第出身,把天下人硬生生分成三六九等!”

  “是他们断绝寒门前路,让我辈空有满腹经纶,却无报国之门、光耀门楣之机!”

  “若任由他们这般盘桓朝堂、一手遮天,今日受困的是你我,来日遭殃的便是子孙后辈!”

  “往后世世代代,寒门子弟永远抬不起头,永远被门第压制、被权贵盘剥!”

  “你们的子子孙孙,终将活在一个毫无公道、不见光明,任由世族权臣把持奴役的世道里!”

  一番话慷慨激昂,字字泣血,句句戳中寒门士子与百姓心底最痛之处。声浪回荡在朱雀门前,引得全场人人动容,群情再度激奋起来。

  “你们的妻儿父母,含辛茹苦,或耕田、或纺布,供给你们读书,供给你们进入国子监,希望你们出人头地。”李象伸出手,众人们的喧哗顿时平复下来,所有人都静静的听他继续宣讲。

  “而有的人,希望你们一辈子卑微,一辈子一无所知,一辈子只能像牲口一样的活着!”

  这话一出,不止生员,百姓之中,甚至武侯、禁卫们,都有人肃容静听,更有人眼中似泛起了火光。

  “他们想要占据所有财富和权势,他们自以为,用权势、用阴谋,就能让你们世世代代,给他们当牛做马!”

  “他们自以为高贵,他们自以为聪慧,他们自以为,所有人都是怕死的。”李象看向李泰,看向面色难看的韦万石,最后,看向了高高的朱雀门城楼。

  目光似乎透过了朱雀门,看到了九重宫阙的深处。

  “但他们忘了,匹夫亦有血性,他们忘了,世间自有正气。”

  “他们忘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象高声道!

  刹那间,李泰、韦万石、城门尉、一众在周边偷偷观瞧、偷偷打听的世家官僚、子弟们。

  甚至城门楼上,正手扶女墙,俯视此间的李世民。

  面色,全都骤然大变!

第75章 你老了!何不早日退位?

  皇城之外,朱雀门下。

  竟然有人敢说出这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泰骇得倒退了几步,面上拿捏出来的亲王威仪也难以维持。

  便连站在李象身后的寒门士子们,都有些怔住了了。宋慎之略一犹疑,对李象道:

  “殿下,此言……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因为是造反之言吗?”李象哼了一声。

  “那些世家大族如何势大,当是泥捏的不成?”

  “若无破釜沉舟之心,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况且,世族奸宦若继续催逼,即便是真有人沿着这朱雀御街打进长安,又有什么稀奇?”

  李象怡然不惧,身后,大都不晓得大泽乡典故的人群还在鼓噪,韦万石早已吓得浑身汗透,衣袍黏在背上;李泰更是面如土色,如临大敌,死死盯着李象,生怕这个十四岁的侄子下一刻便真的振臂一呼,带着黑压压的人群撞向朱雀城门,杀了他李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城门洞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发髻散乱的宦官连滚带爬地冲出,气喘吁吁。

  他顾不得擦去额上的热汗,便扯着嗓子高声传旨:

  “奉圣谕——魏王李泰,皇孙李象,即刻上城门楼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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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楼上,李世民的龙袍边角微微翻飞,他立在女墙之下,望着拾阶而上的两人。

  李泰满脸忿忿,额上沁着汗珠,体胖的身子因方才上下城楼而微微发颤,眼底还藏着未散的惊惶。

  而李象,依旧一脸吊儿郎当,双手负在身后,脚步轻快,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带着几分挑衅的模样。

  “你们都先下去。”李世民一双狭长凤目盯住了李象,开口对其余人道。

  “……啊?父皇,我才刚刚……”李泰有些懵,他本就体胖,爬上爬下本就艰难。这才刚上来……

  李世民只斜乜了一眼李泰,全然不理会他的错愕和委屈。

  他在城楼上,自是将底下朱雀门外的情形尽收眼底。李泰李象的言论,自也有人实时向他传报。

  作为手握大权、在士林之中更有盛名的魏王,居然三言两语,就被一个十四岁的竖子夺了声势。

  最后,更是被一句悖逆之言给吓破了胆,呐呐不敢言。

  他若是不下旨解围,他这个魏王的名望,怕是要被一个只十四岁的竖子当众碾碎。

  可即便要解围,他也懒得多与这个屡次让他失望的四子多言半句——那份失望,早已压过了身为父亲的体恤。

  禁卫与内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连带着一脸不甘的李泰,也被李治悄悄拉着退了开去。

  片刻之间,宽阔的城楼之上,便只剩下李世民与李象两人。

  “若说先时,你是为了你父亲而出头胡为,朕尚且能够宽宥。”李世民看着李象,缓缓开口。

  “可今日呢?”李世民语气转冷。

  “以伏阙为名,竟欲煽动士子百姓,冲击皇城。”

  “还口出狂言,宁有种乎?”

  “竖子,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亦姓李!怎么,只为一己私愤。打算反我李氏江山不成!”

  李世民面上满是怒容,眼中还夹杂着浓浓的失望。

  李象却在打量着这空无一人的城门楼,心中盘算着要是这时候“谋刺”皇帝,会不会被惊怒交加的李二给直接下诏杀了。

  不过看看自己细小的胳膊,他还是明智的放弃了这个打算——怕是李二压根不会觉得有什么威胁,顶天了,算是个谋逆。

  而谋逆,自己谋的还少了么?

  “陛下觉得是我想反李氏江山?”李象道,见他对自己的怒色丝毫不以为意,神情中甚至还带着嘲讽,李世民只觉额上又跳起了几根青筋。

  “可笑,只是一句‘宁有种乎’,陛下便如临大敌,以为我要造反。”

  “如此,更能证明陛下,不过一昏君尔。”

  “你说什么?”李世民声音一沉。

  但李象仍不以为意,他之所以这回听李二传召乖乖上城,为的就是要再度戳一戳李二,又岂会惧怕他的帝威?

  只见他不顾长风猎猎,走到女墙边上,伸手指向那朱雀门外聚拢着的许多民众:

  “陛下自以为,大唐是李氏的大唐。可我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陛下便惊惶失措,急急忙忙将我召之于此。”

  “今日只我一人高呼而已。若是他日,千万人一同高呼,到时,大唐还会是李氏的大唐吗?”

  李世民凤眼眯起,目光不善。

  “怎么,你以为,你能够煽动百姓,聚众为乱,便能够在此处威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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