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82节

  其实做个望远镜,也就是上东市找个磨铜镜的师傅,按他所要求的形状,将那琉璃钵好生磨上一磨就成。连百贯钱都不用,更别提千缗。

  不过知识产权也是产权,收点费用也很合理吧?毕竟一个破玻璃钵,哪有世界上第一个望远镜来的值钱。

  自我调解完毕的李象神色半点不慌,慢条斯理对长乐公主笑道:“您莫听这些夸大其词。”

  “琉璃钵留在房家,不过是摆在库房蒙尘摆设,落到我手上,却是能化作巧艺。”

  “况且,一个破烂琉璃钵而已。高阳姑姑若是想要,以后还你一个更好的便是。”

  “还一气儿造出十个八个更好的。不知到时,您可愿出万金来买?”

  高阳公主只当李象是在挑衅,当即不依,往前半步:“歪理!我家的传世宝器,偏被你拿去折腾零碎物件,还说是破烂!得了便宜还振振有词!”

  “那等珍宝,你能造一个,我就买上一个!总归不亏!”

  说着,她看向李象手边的那木匣子,挑了挑眉毛:“怕不是,你骗了我家的珍宝来,想要给用来给父皇献礼,求他恕罪罢?”

  “若是这般,我这个做姑姑的,到还能原谅你些许。”

  长乐公主或许不甚清楚,但跳脱的高阳公主却是知道,这些日子里,李象是怎样四处作死,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绝境”的。

  在她想来,四王兄进位储君,已经是板上钉钉。这竖子却得罪了父皇、四王兄、五姓七望等一众势力。此前或许是因为不忿大兄遭贬,义愤填膺。现在也该缓过神来了。

  李象若是要悬崖勒马,向皇帝认错,今日的夏祀聚宴献礼,便是最佳良机。

  她一副看透了李象心思的语气。

  李象却是愣了一愣,听了这话,险些没摔下垫子去。

  我没听错吧?我?向李二献礼认错?求他恕罪?

  他哭笑不得,拍了拍那木匣子道:“高阳姑姑误会了。”

  “这匣子,确实是我欲要向陛下献礼的物什没错。”

  “不过,里头却不是那琉璃钵……”

  “至于是什么,一会您拭目以待就是……”李象眨了眨眼,露出带着几分促狭的微笑。

  高阳公主与长乐公主对视一眼,正想追问,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绵长的唱喏之声:

  “圣人至——”

  满堂宗亲闻声,齐齐起身,整座两仪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到席位,整理衣饰,齐齐朝着殿门方向躬身迎驾。

  作为夏祀赐宴的主角,李二凤,在殿门处闪亮登场。

? 第123章 李象:你确定要我吟诗?

  “陛下圣躬安。”

  满殿宗室齐齐躬身行礼,山呼问安,声浪规整肃穆,回荡在恢弘的两仪殿中。

  李二今日神色舒展,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显然太庙祭礼顺遂,又一路听尽宗室勋贵的逢迎称颂,心情颇为愉悦。

  往日里帝王常有的沉冷威严淡去不少,连迈步登座的步履,都比平日轻快舒展许多。

  “哈哈哈,卿等免礼,各自入席就座,朕躬甚安!”

  李世民朗声抬手,语气随和,尽显阖家宴饮的宽和姿态。他缓步踏上御阶,稳稳落于正中盘龙御座,身姿端正,气度雍容。随他一同抵达的褚遂良等近臣,亦依序躬身坐下,各司其位。

  待帝王坐定,李世民抬手轻轻一拍。

  两声轻响落下,殿外早候着的乐工伶人齐齐入殿,丝竹雅乐缓缓奏响,曲调清和典雅,正是宗庙祭祀配套的宫廷雅乐。旋律舒缓庄重,瞬间抚平了殿中方才细碎的闲谈动静,为这场宗室私宴衬足了皇家规制。

  宫人鱼贯而入,步履轻盈,端着精致食案、鎏金酒具、四时鲜果与珍馐膳食,错落布至每一席案前。玉盘珍馐罗列,琼浆满盏,殿内灯火通明,鎏金映彩,一派天家盛景。

  众宗亲依尊卑位次落座,无人再敢肆意闲谈。

  魏王李泰,端坐上首亲王位次,抬眸时唇角始终挂着温润得体的笑意,频频看向御座之上的李世民,一副纯孝温良、胸有格局的模样,处处刻意彰显储君气度。

  李世民目光扫过满堂宗亲,看着眼前枝繁叶茂的李氏族人,眼底浮出几分欣慰,缓缓开口:

  “仲夏祀祖,感念先祖庇佑,方得岁岁安稳、海内清平。今日不讲朝堂规制,不谈公务政务,只论骨肉亲情,众卿只管开怀畅饮,随性闲谈。”

  众人纷纷举樽称颂,感念圣恩。

  酒至半酣,殿中氛围愈发热烈。庄严肃穆的宗庙雅乐撤去,取而代之的是轻快灵动的胡旋曲调。一众身着窄袖罗裙的西域舞姬鱼贯入殿,腰悬银铃,踏节拍旋身飞舞,裙摆翻飞如繁花绽放,身姿轻盈曼妙。

  端坐于上首的魏王李泰,见龙颜大悦、宴席酣畅。

  他素来擅长把握这般博取圣心、彰显才情的场面,当即放下手中酒盏,起身拱手道:

  “父皇,今日仲夏祭祖圆满礼成,海内安宁、宗亲齐聚,歌舞升平,盛世气象昭然。儿臣以为,如此良辰嘉会,不可无诗。不如我等以诗佐酒,颂父皇圣德、赞大唐太平,以助酒兴,如何?”

  宗室诸王、在京子弟纷纷应声赞同,个个神采昂扬。今日本就是刻意逢迎的绝佳时机,恰逢帝王心情畅快,谁都想借着赋诗颂圣,在李世民面前留个好印象。

  “魏王所言极是!”

  “当赋诗颂陛下勤政爱民,佑我大唐岁岁升平!”

  李世民亦是龙颜大悦,吩咐诸人随意作诗。

  “儿愿抛砖引玉,先赋诗一首。”李泰道。旋即赋诗一首。

  他本就有文名,这首诗,该也在私底下打磨了许久,朗朗诵出,顿时博得满堂喝彩,众人皆纷纷称颂魏王才学出众。

  李泰目中神情得意洋洋,朝着众人拱手谦逊,却没发现上首的李世民看向他的眼神里,洋溢着几分复杂之色。

  魏王既已开头,一时间,席间才情尚可的宗室子弟纷纷起身,轮番临场赋诗。

  所作诗句,虽比不上魏王李泰,也算是句句工整典雅,字字皆是称颂圣德、赞美贞观盛世之语。有人赞君王勤政纳谏,有人颂四海安定、百姓安居,有人贺宗室敦睦、皇祚绵长。

  李世民倚坐御座,含笑聆听,时不时点头赞许。

  其余众人也是侧耳聆听,时不时举杯附和。殿中一派文华之景。

  李世民亦沉浸在这盛世宴席的和乐美满之中。他视线漫扫席间,逐一掠过诸王、公主、宗室子弟,目光温和,直到扫到偏席角落,凤目一凝。

  他望见了紧挨长乐公主席位的两道身影。

  李象身姿挺拔,旁人皆侧耳听诗,或举樽祝酒,他却是头也不抬,握着一只羊腿吃的满嘴流油,毫无拘谨之态;

  他的身侧,李厥神态拘谨,难掩眼底的怯懦局促,与周遭锦衣华服、气度张扬的宗室子弟格格不入。

  李世民眸底的喜色微微收敛,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

  唉……这两孙儿——象儿虽然悖逆,但终究还是受了苦楚。在那宫外,想是再没吃过宫中御宴这般美味的菜肴。

  还有厥儿……毕竟年少,实在是受苦了……

  废太子一脉,终究是他心底一处芥蒂。

  “阿兄,这宫里的菜,没有咱们自家阿兄做的菜香哩!”李厥悄悄靠近李象,小声道。

  “嗯嗯,可不?宫里御厨煮的都是猪食!白瞎了这些好材料。”李象撕下一口羊腿。

  这道浑羊殁忽做的倒是不错。毕竟这种烧烤,只要香料放的够多,就难吃不到哪去。而香料这种东西在唐初,还是金贵玩意儿……

  “别小口抿着了,放开吃,捡贵的吃。也就这道菜能入口,其余的都是寡淡无味的糊弄玩意儿。”

  “等会儿瞅准机会,咱们打包几份回去,唔,也不知能不能薅到几斤香料……”

  啧啧啧,听说也只有年节的时候,李二才能吃到这种用香料堆出来的名贵菜肴,平日里只能吃御厨做的猪食……真是可怜呐。

  兄弟二人吃的满嘴流油,又旁若无人的私语,落在一众正文雅吟诗的宗室眼中,愈发显得粗鄙无状、不懂礼数。

  高阳公主好看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待又一名宗室子弟赋诗完毕,满堂喝彩之时,忽然起身,对着御座盈盈一拜,对着李二娇声道:

  “阿耶,今日满殿宗亲皆展才情、盛况空前。只是尚有一位近日长安的诗坛神童,未曾落笔,实在可惜呢。”

  “哦?”李二素来疼爱这位女儿,“长安诗坛神童,朕竟不知是谁?高阳所言何人?”

  高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促狭的笑意,骤然侧身,目光投向正在对付又一只羊腿的李象:

  “自然是本公主的这位好侄儿——皇孙李象了!”

  “前些时日灞桥送别,象儿一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一夜传遍长安,隐有千古绝唱之姿。纵使本公主居于深闺,也有耳闻。”

  “今日如此盛景,象儿若不赋诗,岂不是美中不足?”

  她朝着李象,挑衅般挑了挑好看的黛眉。

  李象怔了怔,有些好笑的放下手中羊腿。

  “高阳姑姑确定想要我赋诗?”

  这女人,应该知道我是反诗专业户吧?

  莫非就是希望我吟首反诗,然后被难堪的赶出太极殿去?

? 第124章 李象:来,给你李二上个庙号

  高阳公主挑衅的看向李象。她确实是打算,给李象一点难堪。

  谁人不知,皇孙李象向来悖逆,和皇帝素来不对付。张口闭口,皆是悖逆之言。

  今日此时,乃夏祀大宴,宗室齐聚。若是李象开口吟诗,吟的又是反诗,阿耶必定会狠狠教训,将他斥出宫去。

  而他若吟的不是反诗,反而歌功颂德,所为便与先前不符,前倨后恭,教人耻笑,也是难堪。

  亦或者不开口吟诗,那就是自承无才,也是丢了脸面!

  无论如何选择,她高阳公主都能出一口恶气,报了夫家珍宝被这小混蛋骗走的仇。

  至于若这竖子真吟出反诗来,会不会坏了这夏祀大宴的和乐……哼,刁蛮任性的高阳公主才不管这些。

  但高阳不考虑,李世民这个皇帝却是要考虑的。

  听女儿居然想要怂恿那竖子作诗,天可汗李二大帝霎时间居然感受到了几分慌张……还有谁比他更知道那竖子的一张小嘴?即便这孙儿是真有几分才学,在他面前也从没放出过什么好屁来。

  他本还在庆幸,今日这竖子只顾蒙头吃食,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想着席后再借夏祀之名赐点什么,缓和缓和祖孙关系呢。

  谁曾想葫芦自个沉下去了,却又浮起了瓢儿。那竖子不曾作妖,这女儿倒还怂恿上了!

  夏祀乃是大事,哪能任那竖子胡搅蛮缠?

  在场之人中,李泰亦不愿教李象搅乱了这自己人前显圣,展露储君气概的场合。

  眼见李象放下了羊腿,竟当真想要起身。李泰眉头一皱,赶忙截断道:“高阳!”

  “象儿年岁尚轻,你当有长者之仪。哪有长辈架着小辈作诗之理。”

  “父皇方才已开了金口,今日吟诗,全凭自愿。任何人皆不必拘泥。”

  李象将油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面色淡然的站起身来,竟是规规矩矩的叉手,躬身道:

  “魏王叔,无妨。高阳姑姑乃是长辈,长者既然有命,象安敢推辞?”

  李象如此恭顺,反倒教李泰汗毛倒竖。看到李象嘴角那抹戏谑,更是认定了这竖子必定有鬼。

  “象儿不必如此,王叔自为你做主。你与厥儿且安心吃食就是……”

  “不不不,象既为宗室,既逢陛下夏祀宗亲雅宴,长辈殷殷相邀,推脱反而失了礼数……”

  你这竖子何时讲过礼数了!李泰暗暗咬牙,胖脸上笑容却越发温和:“无妨无妨,象儿不必如此……”

  二人你推我让,倒看的高阳与一众宗亲一愣一愣的:不是说废太子一脉的皇孙李象与魏王乃是死对头吗,怎么今日看来,竟是叔侄和乐,一派和睦之相?

  “咳咳……四王兄,象儿,不必再争执了。”最后,却是一派温婉柔弱模样的长乐公主站起身来。他拉着李象,朝着李世民盈盈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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