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 第103节

  “这是什么?”吕碧晨捏着罩杯边缘的花纹,还有些磨手。

  “蕾丝啊,还是从洋人礼服上拆下来的。”

  “额(⊙o⊙)…不硌得慌嘛。”

  “不觉得这样很好看吗?”

  “我穿在里面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么好看?”

  这把林砚之给问到了,他的内衣启蒙来自于无双的婷美塑身内衣,觉得蕾丝就是标配啊。

  吕碧晨又摸了摸罩杯,冰凉滑腻的触感:“这是……丝绸?”

  “没错,上等的杭丝,里面还特意夹了一层薄棉,既透气又能承托。”林砚之得意地比划着,“我琢磨了很久才把两个缝在一起。”

  吕碧晨看着这件结构奇特的内衣,心跳莫名有些加速。作为新女性,她虽倡导解放,但真要试穿这种闻所未闻的物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怎么?不敢试?”

  “谁不敢了!”吕碧晨一把夺过去,进了内屋赶紧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剧烈地喘气。

  只听描述,还以为和肚兜一样,至少能覆盖大部分,没想到只遮住了重要部位。

  纠结了一会,内屋里面才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吸气声,随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样?大小合适吗?会不会磨皮肤?”

  因为没有扣子,使用的还是绳结,林砚之还以为出什么岔子,吕碧晨没掌握到穿BAR的技巧。却没想到门突然打开,吕碧晨走了出来。

  林砚之第一眼,就觉得飞机场变喜马拉雅山,她底子这么好吗?

  “感觉怎么样?”

  “边缘有一点勒,但感觉非常奇妙。”

  吕碧晨之前习惯了束胸,而且为了迎合社会主流“以胸前高耸为羞,故百计掩护之”的风气,微微含胸以掩饰曲线,此刻束奶帕的捆绑,整个人觉得轻松了许多,能够挺直了腰板。

  吕碧晨穿的还是明制的袄裙,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胸部曲线的问题,柔软的罩杯将她的胸部自然地托起,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挺拔而优美的弧度。

  吕碧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手试着走了两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猛地抬起头,“是太舒服了!简直像没穿一样,可偏偏又能感觉到它在稳稳地托着我。我的胸口……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她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腔毫无阻碍的扩张。

  由于束奶帕的压迫,女子的深呼吸曾是一种奢望,所以改换成胸罩之后,吕碧晨觉得呼吸尤其畅快。

  林砚之看着她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那是自然。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样子,昂首挺胸,气血通畅。怎么样,你觉得是束奶帕好还是胸罩好?”

  “自然是胸罩好,这才是文明的生活方式,我们得宣传推广,让被紧紧束缚的女子们解放胸部!”这一刻,吕碧晨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她在津门挥斥方遒的时光。

  吕碧晨拉着林砚之就开始商量如何推广胸罩:“我觉得胸罩、奶罩听起来不雅观,既然这是更加文明的方式,不如叫做文胸怎么样?文,文过饰非,古文里面也有掩饰、遮掩的意思,一语双关,听起来更加含蓄和具有美感。”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到自己的胸部:“文通纹,也有花纹的意思。”

  “砚之,文胸为什么有蕾丝呢?”

  “对美的需求,既是满足女子的自我欣赏,也是满足丈夫的闺房之乐,当然最基础的样式更适合推广,毕竟解放胸部最主要是为了健康。”

  “你想看吗?”吕碧晨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

  “想啊!”

  “想得美你!”吕碧晨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明明简单的就行还弄了边上一圈,原来是为了你自己哈!”

  血气方刚的林砚之就像是汤姆猫被戏耍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燥热。

  万籁俱寂,两个人又在内屋贴得很近。

  林砚之挥了挥手给自己扇风:“好热,这都快10月天了,怎么晚上还是那么闷热。”

  吕碧晨看看他:“我来的时候路上可凉爽了,你是燥热吧~”

  吕碧晨哼了一声,身子确实很诚实地往这边挪了挪:“就像是推广汉服,你是打算写小说,还是先做宣传?”

  “女子的解放最终还是自我的解放,就像是国外胸罩没推广开来就是女子们互相扯皮。”林砚之躺了下来,“还是得吕大家出面,先破除掉束奶帕的迷信,才能打开文胸的市场。”

  吕碧晨躺了下来,侧身缩在了林砚之怀中:“这回到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了。”

  林砚之顺势搂住了她的细腰:“没事,我在你身后呢。”

  孤男寡女,聊完生意正好再聊一会风月。

  吕碧晨听着林砚之砰砰加速的心跳声,整个人被荷尔蒙的气息笼罩起来,她也开始出汗,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明明已经是穿着文胸,可吕碧晨感觉又回到了束奶帕那种强烈的压迫,整个人喘不过气,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起手配合着林砚之的动作。

  林砚之想起来老贾被禁掉的《废都》,里头有一段:热烘烘的柰子如白兔般跳脱而出,周敏见了,一猛子扎下,噙着头呜咂起来。

  “先生!先生!我怎么听到有什么声音?”门外突兀地响起来丁一的询问声。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立马停下来手中动作,吕碧晨整个儿绷得像是一根弦,拉着一旁的被褥就把脸蒙了上去,浑身还在微微颤抖。

  “没事,可能是野猫吧。”

  “这都入了秋,哪来的野猫叫呢?”丁一疑惑道。

  “我累了,要先休息,你也赶紧去睡吧。”林砚之催促道。

  丁一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林砚之低头看着一片雪白,吕碧晨如同鸵鸟一样,只顾头不顾腚。

  过了许久,一脸红灿灿的吕碧晨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碧晨”

  林砚之才开口就被对方打断:“没事,男未婚女未嫁。”

  “刚才……”

  “没事,就像是你说的,从生物本质上来说,就是一坨肉和脂肪!”

  “我是想说……”

  吕碧晨急了:“你别说,你别说,我的心好乱。”

  “不!我还是得说!”

  “别……别……”吕碧晨低着头就想要跑。

  有些事情一上头就不管不顾,一冷静就怀疑是不是太冲动。

  “我是想说!你的襦裙夹在内衬里了!”

  这半拉腚还露外头呢!

第141章 全对上了!わはは!

  话说两头。

  人家在压马路,山下幸之助在八嘎雅鹿。

  愤怒之后,山下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是恼羞成怒,还是被戳中了痛处?他盯着大太阳越想脑袋越是发昏。脑海中,林砚之对东洋人的性格总结像诅咒一样回荡不去:“倨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礼……”

  山下觉得自己起初的时候是彬彬有礼的,但见沙龙的主角林砚之,他就有些嫉妒,这种嫉妒心理来源于自己的倨傲。

  走到公馆门口,看到卫兵给自己敬礼,山下幸之助突然停下脚步,神经质地问道:“你……参加过日俄战争吗?”

  卫兵虽然惊讶,但还是立正回答:“报告长官,参加过!”

  山下幸之助死死盯着他:“那你们……是如何处理重伤的伤员的?”

  卫兵虽然不知道长官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大声吼道:“为天照大神贡献生命是我们的荣耀!重伤者绝不拖累部队,那是武士的觉悟!”

  听到这个回答,山下幸之助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为什么林砚之能够如此洞察他们的人性?勇敢而怯懦、忠诚而冷酷,视被俘或丧失战斗能力为耻,那么伤员就成为累赘或无法尽忠,因此抛弃甚至处理伤员,实为维护集体荣誉与精神胜于物质的信条。

  “荣耀……觉悟……”山下幸之助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惨笑,“那是吃人的荣耀啊。”

  “长官阁下,您在说什么?”卫兵没听懂,忍不住问道。

  山下幸之助收拾了一下情绪,进入公馆面见老师。

  听完山下的汇报,正在写字的坂西利八郎停顿了一下,笔尖的墨迹迅速晕染开来。

  他叹了口气:“本来能够一气呵成,看来我的心还不够安稳。”

  坂西放下笔,把那张宣纸揉成一团丢到一旁:“你觉得林砚之对我们的分析有道理?”

  山下注意到老师下滑的眼角,心里面咯噔一声:“老师,学生明知他妖言蛊惑,但其道理却层层递进。学生学识浅薄,无力反驳,致使帝国颜面受损,请老师责罚。”

  坂西利八郎到中国来和老袁有莫大的关系,庚子国难之后俄军大举侵占东北,老袁受公使馆武官青木宣纯推荐,聘用立花小一郎(后来是第一任关东军司令)为练兵顾问,坂西利八郎就是其助手。他1901年底来的北平,只花了两年时间就能不靠翻译和老袁交流。

  坂西在研究中国时认为,既然要在中国行走,就必须设法驱逐俄国的势力。要驱逐俄国,必须在中国的国土上开战。要在中国打仗,必须把中国拉到我们一方。于是他在开始学习中国话的同时,也努力地靠近中国的代表性人物——袁。

  后来日俄正式开战,老袁为了避免中立国雇佣交战国的军官落人口实,便给坂西取了个中文名字,叫班志超,字康侯。班志超就是出使西域的班超,康侯即周武帝的弟弟姬封。

  两位没了几千年,没想到被老袁把名字翻出来按在了一个东洋资深间谍头上,要不说老袁家活不过60岁呢,该,老祖宗是得把人拎下去问一问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如此资深的老鬼子,山下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

  “袁大总统正在收拢权力,民国事实上会朝着专制发展,共和也好专制也罢,无论是立宪、共和还是联省自治,都不可能让这个国家凤凰涅槃,它已经是事实上沦为了一个劣等文明,我们才是东方精神的真正代表。”

  坂西直勾勾地盯着山下:“中国人缺乏组织国家的能力……要使他们具有国家观念,比等待百年黄河变清还要难。劣等国家的也是劣等人种,你居然会被一个劣等人所影响?”

  山下一阵恍惚。

  《枪炮、病菌和钢铁》他全文读过,非常认可其严密的推理和详细的佐证,如此推算,东洋才是那个在恶劣环境中诞生的一个先天不足的文明。

  如果民国是劣等文明,那东洋算什么?

  “嗨~”山下不敢反驳,只是低头做一个鞠躬仙人。

  老师写毛笔字很优雅,写砸了很暴躁,目空一切,这不就和林砚之的判断相吻合吗?

  “借着公使馆的身份多和林砚之拉拉关系,看能不能把他转变为我们的人才。”板西交代道,“但切勿被他的思想所侵蚀,你要把他作为实现帝国理想的工具!”

  山下把老师的训斥照单全收,这才低着头出了书房。

  脚步声渐去,内屋才走出来一个中等偏矮,留短须,脸带恭顺笑意的年轻人。

  “老师,山下君似乎迷茫了。”

  “在西方人的圈子里面混,接触得多了思想上难免混乱,你要多关照一下他,别走岔路。”

  土肥圆嗨了一声。

  “林砚之你怎么看?他明明没有去过东洋,为什么对我们如此了解?”板西露出了防备的神情,“哪些观点和评价是他自己的研究,还是说转述的别人的成果?”

  土肥圆没想到老师考虑得那么深:“他们有如此的长远布置吗?就算是有的话,也不会让一个年轻人到处说吧?”

  以己度人是常态,东洋人对中国的企图是长时间谋划的。板西算是二代中国通,土肥圆则是三代,所以板西觉得如今去往东洋的留学生尤其多,是不是会有中国人在研究东洋。

  “上次派过去的两个浪人一直没有消息?”

  土肥圆摇摇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派出去寻找的人说是有人看两个浪人打扮的出了城。我也核对过林砚之的行踪,浪人消失的时间前后他不是吃饭就是游玩,都有见证人,轨迹上对不上,应该不是他下手的。”

  “不是他动手,不代表与他无关。”坂西冷哼一声,重新铺了一张纸:“写字就是布局,一张纸脏了就换,对他还是得重视起来。不管是畅销书作家,还是对我们颇有了解,都值得我们花点时间研究他。”

  “山下不堪重用,你派人多盯着点。”

  土肥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老师,您的意思是,林砚之背后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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