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 第172节

  小兰和面前的憨憨实在说不上话,只能咬牙道:“我……下车透口气!”

  此时她与林砚之不过十几米远,如果联络人失败了,那自己就得找机会,哪怕是为了帝国献出生命也是在所不惜。

  就在小兰刚掀开马车帘子的那一刻,山坡后的树林中突然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人影子还没看到,就瞧见前面那些刚刚还在打扫战场的北洋军突然像见了鬼一样,丢盔弃甲地四处逃散。

  “什么情况?哪里打枪?!”陆承武大惊失色,拔出手枪大声喝问。

  根本没有人回答他,前面四散逃窜的士兵把后面不知道情况的士兵也给带着一块跑,整个队伍瞬间炸了营。

  “别跑!再跑毙了你们!”陆承武大吼道,却无济于事,他有些怀疑,“这是捅了马蜂窝还是怎么着?难道土匪还准备了后手?”

  林砚之看着眼前乱套了的场面,只能在心里暗骂: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这个二世祖到底是怎么带的兵?士兵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跟着到处乱跑?

  “舜诚!去守着吕小姐的马车,保护好她!”林砚之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掏出勃朗宁手枪。

第210章 鱼反手上了一课

  从树林里杀出来的,也就十几个人。

  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粗布短褂,有的还像本地农民一样包着头巾,可诡异的是,他们手上端着的,竟是清一色的二十响盒子炮。

  这可是毛瑟C96系列的20发弹匣供弹版本,堪称半自动手枪界的开山鼻祖,也是民国军阀们梦寐以求的标配。

  这十几个人动作极快,拉近了距离之后抬手就开枪,密集的弹雨瞬间就把第七师的人给压制住了。

  这时候就比谁跑得快,跑得慢的就被迫成了殿后。

  溃兵们光顾着跑,根本没机会换手还击,中枪之后便直挺挺地倒下。

  林砚之看着这些人数多出好几倍却抱头鼠窜的士兵,眼角直抽抽。

  他都拿自己打窝钓鱼了,本想去河边给鱼上一课,结果鱼反手给他上了一课,还附赠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陆建章带到陕省的第七师,底子原本是京卫军。在北平的时候,不少人就被陆建章调到军政执法处,干的都是黑活,平日里欺负平头百姓,这支队伍先天发育不良。

  到了陕省之后,扩军时来者不拒,招进来的不少都是墙头草,根本没受过什么军事训练。

  再加上陆承武这个二世祖的带领,在面对白朗起义军的时候,部队的心气早就被打没了。

  多重因素叠加,导致了上百号人被十几个人追着跑的荒诞场面。

  这要是有人瞧见了,绝对能够登上全国报纸的头条。

  “顶住!给我顶住!”陆承武气得脸都绿了。

  他堂堂东洋士官学校毕业的军官,手下几百号人,竟然被十几个土包子打得抱头鼠窜?

  他冲着身边几个贴身护卫怒吼:“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去拦截!拦住他们!”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枪声吸引时,蹲在马车边的小兰面色变幻不定。

  看着只有十几米距离的林砚之,她咬了咬牙。

  她自小父母双亡,童年几乎都是在同文书院度过的,后来被派来豫省潜伏,如今也算是还了书院的养育之恩和老师的教导了。

  “丁大哥,我们去和吕小姐汇合!”小兰急促地催促道,“前面的兵都顶不住了,这么一冲我们很容易和他们散了的!”

  “那你跟着我,我们和先生汇合!”丁一半蹲着身子回应。

  小兰捏紧了袖子里的钗子。为了避免被怀疑,她身上是没有武器的,只能贴近目标,而且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只需要从后面插入林砚之的心口,那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陆建章还是给儿子配了不错的护卫,他们直接逆着溃逃的人流冲了上去。

  陆承武彻底急红了眼,亲自化身督战执法队,手起枪落击毙了两个带头溃逃的士兵。

  “都给我退回去!敢退到我身后者,一律处死!”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娘的!不过十几个人,全员冲锋,也给我活活冲死他们!”

  在贴身护卫的拼死掩护下,阵线强行稳住了。对面的人虽然训练有素,可毕竟人数太少,双拳难敌四手。

  短短片刻,他们便死了一半,剩下的人只能依托尸体苟延残喘,做着最后的殊死抵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没人注意到逐渐接近的小兰。此刻的她,眼中只有林砚之。

  十米。

  五米。

  距离飞速拉近,杀机近在咫尺。

  死死盯着目标的小兰没注意到自己走得很快,已经到了丁一的前头。

  丁一把许久不用的脑子翻了出来,看向小兰的眼神充满了寒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先生要他盯紧小兰了。

  “小兰姑娘,小心!”丁一整个人猛扑了过去。

  小兰只觉得泰山压顶,整个人被死死压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青草和泥土。

  就差一点点……然后她就彻底晕了过去。

  山谷的枪声终于停歇下来。

  陆承武朝着地上的尸体疯狂射击泄愤:“娘的!干了一百多号土匪一点损伤都没有,就这十几个人就让我损失了二三十号弟兄,真该死啊!”

  见死的不能再死,林砚之带着赵登宇他们上去搜了身。

  除了十几把盒子炮,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但生活习惯是隐藏不掉的,林砚之依旧从个别人的发型和畸形的脚知道,他们就是东洋人准备的后手。

  或许他们太想完成任务了,见土匪没能起效,就想着吸引注意力,让车队里面的小兰有机会刺杀。只是他们没想到第七师的兵那么菜鸡,也没想到林砚之早就安排了丁一盯防住了小兰,她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吕碧城看着被丁一像提小鸡一般拎起来的小兰,难得带了一丝恨意道:“砚之,这样的祸害为何不直接解决,一了百了?”

  林砚之目光扫过前方还在气急败坏训话的陆承武,小声说道:“这些东洋人通过各种渠道潜伏国内数年,甚至十几年,如今一下就给报销了,估计指挥的人得心疼死了。”

  “直接杀了她,鱼还哪里敢过来?留着她,暗处的大鱼才会忍不住再次露头。”

  吕碧城抱着他的胳膊,眼泪掉了下来:“我不要什么大鱼,我只担心你。今日如此凶险,还差点出了岔子,下回没那么好运气可如何是好?”

  林砚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碧城,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地上躺着的每一个都是祸害,留着他们,时间越久,对未来的危害就越大。”

  吕碧城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亲自把间谍挖出来,这不该是军队的事情吗?

  “可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总不能永远提心吊胆……”

  林砚之咬牙切齿道:“等东洋人死光了,我就放下了!”

  另一边,陆承武还在对着逃跑的士兵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连十几个土匪都打不过,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林砚之看了一眼还在无能狂怒的陆承武,心中暗自摇头。

  这二世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绍文兄,”林砚之走上前,沉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赶路为好。”

  “对方显然是准备了后手,如果此时再杀出一支小队,我们不能回回都运气好。”

  “这……”陆承武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赶紧招呼一声,“都别墨迹了,赶紧走!”

  到了西安,陆建章自然是得尽地主之谊。

  不过在吃饭前,他还对着陆承武啪啪就是两巴掌:“让你去接应砚之,你倒好让他陷入了危险之中!”

  “一个营被十几个人追着跑,说出去人家还不笑话我陆建章?”

  要说带兵,其实这两人是一脉相承,陆建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倚重冯玉祥。老袁同意他来陕省,主要是看中他的忠心。

  要知道陕省可是革命的重镇,武昌打响之后十二天,同盟会、新军及哥老会首领在西安发动起义,迅速攻占军械局、巡抚衙门及满城,宣告西安光复,并成立了“秦陇复汉军政府”。

  老陆打仗不行,搞政治是一把好手。

  他在追着白朗起义军跑的时候,起义军没打死几个,倒是把省内的革命党给拆得七零八落,非常好地发挥了军政执法处的水准,对革命党人和进步人士进行了残酷的迫害,导致大批人员被迫离开或转入地下。

  人无完人,他真要是文不成武不就,老袁也不可能同意让他来当这个陕省的督军。

  后面的饭局非常无聊,主要是陆建章在吹嘘自己。

  林砚之随便吃了两口,便掏出了一张法兰西银行的支票。

  陆建章一瞧,眼睛嗖一下瞪大,五十万。

  “砚之好大手笔!”

  “一路上,绍文和我说了督军初到陕省的不易。若是换个人过来,大概是会被国党的人给架空了。秦晋矿业本就是督军支持才得以落地,不过是聊表心意。”

  陆承武奇了怪,他路上哪里说过自己老爹步履维艰了?

  不是商量着去哪逛窑子吗?这儿的盐店街可是不比八大胡同的差,主要是娘们就非常细腻,服务到位,不像是八大胡同的头牌非得拿捏着自己。

  陆建章颇为欣慰地看了儿子一眼:“我自己的种,还不知道他模样?他就是胡说八道,怎么有心思向你诉苦呢?”

  说归说,陆建章对陆承武的态度好了不少。

  “不过是不是太多了?”陆建章道,“秦晋矿业刚起步,需要的资金应该不少吧?”

  林砚之早知道他胃口不小:“年底的分红另算,这笔钱是单独的。督军安排了如此多的人保驾护航,不能让弟兄们白白来回跑。”

  “何况晋商他们想要入股进来,这笔钱总是能够找到冤大头买单的。”

  陆建章开心地收了下来。

  辛苦费哪里需要如此之多,不过是找借口给他送钱罢了。

  对于这个曾经被关在监狱里的文人,陆建章是越看越喜欢,能说会道还会搞钱,任何一方势力都需要这样的人才。

  只不过林砚之交际广泛,还和美利坚人关系密切,不然他哪怕是把人绑起来也得让他待在身边。

  白花花的银子给了个军阀,作孽啊。

  不过林砚之不心疼,这笔钱本来就是霍东阁从东洋人手里头搞来的,也算是给秦晋矿业买个保护伞。再说陆建章在陕省也待不了多久,两年后就因为天怒人怨被别人钻了空子,只能是灰溜溜地离开陕省。

  到时候怎么吃下去的,就得给林砚之乖乖地吐出来。

  “督军,还有一事相求。”林砚之道,“焕章和我提过,第七师捉拿了不少白朗叛军,还有不少革命党人。与其让他们占了监狱的地方,不如都打发到矿场吧。”

  “钢铁厂很快就要投产,铁矿煤矿的产量有些跟不上。”

  陆建章得了钱心情正好:“好说,回头我让人甄别一下,无关紧要的人都给你送过去。”

  “多谢督军。”

  “客气什么,我在里头也有干股,总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吧。”

  饭没吃完,陆建章就开始打哈欠。

  陆承武一看就知道他爹要抽大烟,给林砚之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借此先行离开。

  “以前我常听焕章说你值得交往,这几天处下来我才领会到其中的奥妙,你这人说话真好听。”

  林砚之笑道:“夸人固然是一门语言的艺术,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其人本身毫无可取之处,再好的口才也编造不出赞美之词。”

  陆承武想了想:“嘿,还就是这么个理!”

  只能说这人太过于棒槌,语言艺术向来是即便对方没有可取之处也能夸出一朵花。

  “砚之,我给你介绍介绍!”到了妓院,陆承武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这儿的女子可与八大胡同完全不同,完全不是娇滴滴的模样。”

  八大胡同的顶尖窑姐基本都是南方过来的,清吟小班里头,讲究的是察言观色、温婉逢迎,走的是琴棋书画的文化路子。相比较来说,这儿的女子性格洒脱一些,模样上也端庄大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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