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 第48节

  车夫听着冷漠的声音,偏要扭头躲闪强光。

  吴彪可不惯着他,不听话就是朝着肚子砰砰两拳。这下车夫不动了,实在是疼得没力气了。

  “姓名!”林砚之问道。

  “别想从我这问出去一点东西!”

  对方明显知道他做过什么,而且他还受过刑,想要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剩下的不过是拼死抵抗。

  老大,快来救我吧!

  林砚之并不着急,见车夫死死闭上眼,示意了一下李东明,他便过去拿手扒开车夫的眼皮。只要不是血腥场面,吴彪和李东明两人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姓名!”

  林砚之就一个问题,起初车夫还骂骂咧咧,很快就口干舌燥。

  “水,我要喝水……”车夫闷热得喘不过气,加上强光直射,整个人口干舌燥、头脑发昏,声音渐渐沙哑无力。

  “姓名!”

  “我……我说了叫什么,能有水喝吗?”

  “姓名!”

  林砚之化身无情的机器,就只是问个姓名。

  老美好哇,美剧也好,摸着老美过河就行。小空间、暗室、强光直射、闷热……其实就是老美部队的一套监狱速审方法,通过剥夺感官、时空感知、极端温度等方式,短时间内击穿人的理性阈值。

  吴彪一听车夫愿意说姓名,心头一喜,以为突破口来了,转头看向林砚之,却见对方神色依旧冰冷。

  林砚之根本就不和蔡二白谈条件,只是机械地提问。一旦开了口子,对方就会觉得有回旋余地,为了活命会故意隐藏信息。

  一旦有什么重要信息遗漏,对后续的行动来说就是致命的。

  “二白,他们都叫我二白。”

  “姓名!”

  “我真的叫二白,我姓蔡,家里排行老二,就是蔡二白。”

  “什么时候盯上我的。”林砚之继续发问。

  “给我水喝,我说了名字了,给我水喝。”

  蔡二白扭动着,声音嘶哑:“给我水,给我水就说……要不弄死我吧呜呜……”

  吴彪和李东明都惊呆了,刚才百般抵赖蛮横的人,如此居然被弄哭了?

  “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给我水,给我水,我要喝水~”蔡二白已经陷入了疯癫模样。

  “隔一段时间问一下,他要是说了喊我回来。”

  林砚之交代完,哪怕是浑身是汗的吴彪和李东明也不敢有任何意见。他们两个到现在都不知道,就这破油灯能让人疯了?

  太可怕。

  钱贵还没有走,林砚之掏了20美刀给他。

  钱贵把钱推了回来:“林先生,这人贩子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能够帮上忙是我占了便宜,平白无故沾了点功德,万万受不得。”

  林砚之抽着烟:“收下吧,帮我打听一下消息,顺带摸清对方明日的动向。”

  “既然是生意,那我接了,是哪几位?”

  听完之后,钱贵倒吸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抓紧吧。”林砚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这些人我都熟悉。”

  钱贵这才喜笑颜开:“那就成。”

  钱贵前脚才走,方简兮就带着一个食盒过来了。

  “钱先生帮忙照顾着大熊他们,回去的时候他还问到到底如何,我就简单地和他说了个大概。”

  “说了就说了吧,要是他不知道,一晚上都难受。”林砚之笑道。

  林砚之吃着里头的热粥和小菜:“令尊平日早上几点在家?”

  方简兮一愣:“8点前都是在家的。”

  “那明早7点就去拜访一下吧。”

  “你……你怎么突然要见我父亲?”方简兮有些紧张。

  “我需要一位警察厅的实权人物配合行动。送上门的富贵,给外人不如给熟人。”

  方简兮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心头五味杂陈。

  饭后,林砚之复盘了一下,还是有不少漏洞。目前为止,尚不知道绑架是蔡二白的独狼行为,还是团伙的意志。而团伙是否规矩森严,有没有固定的联络时限,这些都不清楚。

  如果蔡二白彻夜未归,同伙察觉到异常,那现在估计就是在转移据点。

  但不管如何,撬开蔡二白的口都需要时间,如果人贩子真的跑路,大不了林砚之就去六国饭店避避风头罢了。

  反正他在美利坚驻华公使馆都是挂名的,《枪炮,病菌和钢铁》隔三差五地往公使馆送一章,不一次性更新完,完全就是借此刷刷存在感。

  人贩子要是能够通天,反过来把林砚之抓起来,芮恩施也会出手。

  世界就是一个偌大的草台班子,这伙人真要是如此严密,丫的拐卖什么妇孺小孩,都能去割据一方了。

  吃饱喝足,林砚之找了个椅子乘凉,方简兮就坐在她身边。

  明月下,小香风。

  似乎是林砚之提了嘴她穿裙子好看,就没再换回原来的装扮。

  牢房内的动静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林砚之捻灭烟头:“一会我进去换他们出来,你就让他们在外面吃完休息,别进来。”

  方简兮从腰间把手枪拿了出来:“你拿着防身,若是他挣脱或者袭击你,直接开枪!”

  问,上袄下裙,如此纤细的腰部是如何能够藏下的一把枪的?

  他目光轻轻一扫,看得方简兮脸颊微热,暗自羞涩。

  李东明探头出来汇报:“林先生,他招了,已经交代清楚,盯了你整整两天。”

  “你们和吴队长出来休息吃个夜宵。”

  “哎呦,憋死我了,里头可太热了。”吴彪出来就抱怨,见方简兮拎着食盒,“还麻烦二小姐,这如何敢当。”

  “快吃吧。”方简兮有些心不在蔫,担心里头和犯人独处的林砚之。

  油灯的光亮不够,所以需要把镜子围起来聚光。当然了,还是得小心些,要是焦点对准了蔡二白,那真成活阎王了。

  不过如此审问,和活阎王也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老美,也只是在关塔那摩这些海外监狱使用,在国内根本不能用这些手段。

  不知不觉已照了半个时辰,蔡二白眼睛刺痛干涩,一遍又一遍问着姓名和时间,让他脑子逐渐宕机。

  姓名松口了,时间也松口了,他如今已然没了抵抗的想法,只想赶紧问完,哪怕立马弄死他都行。

  “最初目标是谁?”

  “团伙据点在哪?”

  “头目是谁?”

  “手里还有多少待贩卖的孩童女子?”

  “……”

  林砚之问什么,蔡二白就答什么。

  “让……让我歇一会……歇一会吧……”蔡二白连扭动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求能够停下来一会。

  林砚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问道:“姓名!”

  “啊啊~”蔡二白叫声就像是野兽一般,“你……你不会放过我的,你就是为了折磨我……”

  “我都说过了,呜呜……我都说过了。”

  “姓名。”林砚之依旧是冰冷地问道。

  说谎是一种主动行为,且非常耗费精力。有道是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而在强光照射、捆绑、持续高压下,人脑逐渐过载,反复的提问需要不断使用精力去说谎,在精力不足的情况下,很容易前后矛盾。

  这也是林砚之执意避开吴彪、李东明的核心原因。

  未来的北平城,各路军阀轮番登场,谁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把这一套用在其他人身上?都不限于国党的人,骨头再硬,可精神攻击比肉体折磨还要致命。到时候军阀学会了这一套,祸害无辜、后患无穷。

  至于蔡二白会不会透露,等他活下去再说吧。

  外边,吴彪和李东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没了吃饭的心思,齐刷刷地看向里面。

  这林先生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又把人整得崩溃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低头干饭。

  反正,以后别惹林先生,实在是太可怕。

  (图:穿袄裙的民国女子)

  “你不过是底层打手,替人跑腿卖命,拿的是小钱,扛的是杀头的罪。守的所谓兄弟义气,在人贩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蔡二白本就熬了大半夜,身心俱疲,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断裂。

  “我……我不说……横竖都是死……”他嗓子沙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以为你的同伙会救你?你行踪暴露,他们只怕此刻早已收拾据点、弃你自保。”

  感官禁锢、精神重压、希望破灭,层层手段叠加之下,他紧绷的弦轰然断裂。

  蔡二白浑身脱力:“我说……我全都说……”

  蔡二白,诨号地下虎,是人贩团伙专职打手。

  近日烟瘾缠身,闲逛时意外撞见大熊,当即暗中尾随,一路跟至正阳门附近。

  这里头确实没有东洋人什么事情,蔡二白最初目的就是报复泄愤,打断大熊手脚丢弃街头,将年幼的小月倒卖进八大胡同。

  可观察之后,发现林砚之出手阔绰,又听报社老板极其推崇,就打算绑架林砚之,向报社勒索巨额赎金。

  既然已经崩溃,蔡二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林砚之都没有问,就把整个拐卖链条都给吐露出来,就算是临近的几个人贩子团伙都说了个干净。

  赶紧的,都毁灭吧,蔡二白只想赶紧结束。

  东方既白,白露未晞。

  方简兮送来了饼夹肉,林砚之冷水洗脸清醒了一下,狼吞虎咽地吃了早饭。

  这帮人的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还能留?

  晨风穿巷而过,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氛围感恰到好处。

  林砚之装一波大的:“起风了……”

  “这帮人就让他们灭……咳咳咳……”

  方简兮过来轻轻拍着后背:“林先生,没事吧?”

  “tui~没事,吃了口沙子。”林砚之有点难受,说话都觉得有沙子摩擦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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