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信出去需要时间,即便是快马加急,少说也要十天半月。
况且要是鱼龙卫的人前脚刚进了府,他后脚就要对付盐商,难免会让那些人狗急跳墙。
跑了人倒没什么,关键是要没把钱给收上来,那才是重大失职。
因此,林如海倒是没有急着行动刺激盐商。
而贾苮那就更不着急了,皇帝交给他的任务,自己可以说是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他只需要救人,然后护送回去即可。
至于中间林如海怎么把那些盐税的钱搞到手,实际上并不关贾苮的事儿。
若是走官场路线,那肯定是要有点上进心,顺便就为皇帝分忧,然后给林如海出谋划策,要如何如何整治,要怎么怎么刮一层盐上的油。
但贾苮不是啊。
他是混修仙路线的!
公鸡不下蛋,不是他的活,他却抢着干,这让江湖同道怎么看他?
所以他比林如海更加悠闲,居住在小院当中,喝喝茶,看看书,修炼修炼法力,顺便使用双子灵犀和家中女人们聊天,日子别提有多惬意了。
而沈廉名义上也是护送贾苮,暗地里有没有监视的意味,也不用多说。
于官面上,沈廉是没有帮助林如海的任务。
无非是如今时期敏感,又身份使然。
他们放出去的风声,让扬州的盐商自然而然地认为,京城来的鱼龙卫肯定就是帮着林如海处理盐税之事的。
外边日夜有人盯梢,结果这鱼龙卫进了林府之后,天天就在府中呆着,也不出来。
一时半会儿的,盐商那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如海他们这又是在搞什么花招?
等了三天还不见端倪,盐商汪家则是已经请到了他们口中的大仙,准备先试探一番了。
贾苮并不知晓此事,因为这三天里面,林如海虽然没有对外使用什么手段,但却彻查了一番府内。
最终经过排查,林府能够接近林如海的人员本就不多,轻易就将内贼给揪了出来。
原来正是当年林如海上任扬州之时,一时心软救下的孤女。
这孤女当时身世凄惨,父母不知所踪,自己又无立身之地,街边插标卖首,以求活路。
偶然间被林如海遇见,救下之后,便让其在林府当丫鬟听用。
随着时间流逝,人也乖巧并未出格之举,兼模样清秀,被身体愈发不好的贾敏看中,想为自家老爷多纳妾室,延续香火。
因此帮着张罗,就从丫鬟抬为了妾室,成为了姨娘,一直服侍在旁。
多年来也不见汪姨娘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但没成想,这竟是早有预谋,刻意为之。
汪姨娘就是当年盐商得知林如海要上任,盐商汪家特地使手段,挑选出来的人选,双方之间有那么一丁点亲戚关系,不过也没啥情分可言。
汪姨娘家境贫寒,一家老小也快没了活路,汪家略施手段,自然将其拿捏,遂逼其为虎作伥。
林如海查到真相,本来当即就想将其打死,但随即冷静下来,却并没这么做。
反而只将其软禁在后院,营造出自己还未查出真相的假象。
如果有人前来寻找汪姨娘,或者偷偷传信之类的,还正好在暗中将其抓获。
顺藤摸瓜还能牵扯到汪家和盐商身上。
毕竟空口无凭,不好处理他们。
但若是被抓了个现行,他们敢暗中谋害朝廷命官,那就法理上站得住脚,鱼龙卫就可动手了。
至于地方官......
上一任是怎么被金钱腐蚀的,林如海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对于地方官员也没多大信任,还是得靠皇帝亲卫才行。
关于查找内贼的事情,贾苮本身其实没有关注。
全都是府中快闲出屁来的沈廉讲述。
这家伙一天到晚都撺掇着让贾苮行动,参与到处理盐商的行动中去。
可是贾真人就是没反应,他作为下官,实在无法指挥,也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相比之下荆苛就显得淡定许多,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就当度假了呗。
尚不知汪家寻找到了妖道,要施法试探一下林府,贾苮此时正跟尤二姐聊着天。
“大爷,前两天宫中传来消息,荣府那边的元春姑娘,升任了凤藻宫尚书。
今天荣府大摆宴席,隔壁还送上了请帖来呢。”
“凤藻宫尚书?莫非贾元春已经成为了贵妃?”贾苮疑惑道。
尤二姐回应道:“那倒是没有,但是听外边传言,成为了尚书,更加能够接触到陛下,表现得当,确实有机会成为贵妃娘娘。”
“哦~既然不是贵妃,那就无所谓。”贾苮直接就给拒绝了,“就说我尚未出关,不能赴宴,你带着大姐和三姐,倒是可以持我请帖去玩上一玩,省得整天闷在家里。”
且不说乱不乱的问题,单论热闹程度,人多的荣府确实更加热闹,喜庆。
尤二姐自然高兴的点头应下。
身为妾室,能有如此大的排面,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现在不风光风光,等到以后大爷娶了正妻,这种露脸的好事可就轮不到她了。
“大爷出去这一趟,还有多久才回来?
身边也不带个照顾的人,可真是苦了大爷了。”
尤二姐聊了一阵,语气之中又带着丝丝甜腻和思念。
本就青春年少,情意绵绵,结果一下分别个把月,自然难熬。
之前还说贾苮出去一趟,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也不久。
结果现在知了肉味,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更是度日如年。
“我还能没吃过苦不成?倒是你......想了不成?哈哈哈。”
“大爷~”尤二姐拿着双子人偶,眼神迷离,娇嗔不已。
贾苮好笑道:“这事儿得去问问你大姐,她有经验。”
尤二姐浅浅应了声,羞不可抑,连说要去准备赴宴,随即挂了通讯。
看着手中双子没了反应,贾苮也是恍然失笑。
他之前夜夜笙歌。
出来之后,除了一开始觉得枯燥无聊之外,其他时候倒还真没啥感觉。
毕竟沉迷修仙,提炼能量,修行法力,时间过得飞快,注意力也根本不在男女之事上。
不过贾苮可不想把自己修成了无情无欲之人,那样岂不没了意思。
况且他的变强手段也不允许他无情无欲~
因此每次感觉将要忘我,并且开始消耗精气神三宝的时候,他就会主动停下来,并不急于修行。
还别说,他这种随遇而安,张弛有度的修炼方式,不仅没让他的法力增长变缓,反而又雄浑了一些。
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左右又是无事,这三天又是吃喝补足,精气充足,干脆又盘坐修行起呼吸法来。
......
天南地北,各有所事。
荣府今天也是喜气洋洋,热闹至极。
一方面是庆祝贾元春荣升凤藻宫尚书,说明他们修园子这事儿确实是被圣上看在眼中,因此暗示。
这园子得修,而且得大修特修,赶快修!
另一方面也就是贾母喜好热闹,故意撑足了排场。
虽说大操大办,肯定也耗费钱财,但是修建园子的花费都已投入,举办一场宴会那千八百银子,也就不怎么显眼了。
人多事多,王熙凤经此一月,既要管家中琐事,又要经管修建园子,便是铁打的人也会感到疲乏。
今天举办宴会,可遵循旧例,自有一场流程,倒不用王熙凤时刻盯着。
吩咐下去之后,再让大丫鬟们盯着下人,别乱伸手贪墨,也就难得的能够松口气,休息休息。
得知隔壁府上,贾苮闭关未出,便遣他的妾室代替前来赴会。
王熙凤知晓贾苮甚是疼爱尤二姐,而且他又未娶妻,父母不在,说这个妾室尤二姐是如今衔珠府的当家主母也不为过。
再加上拉拢关系,维持情分,忙里偷闲,便亲自出来迎接,将其引到后院园子,与老祖宗一同乐呵。
尤二姐虽是代表贾苮前来,不过到底是女眷,礼节做足之后,也只走侧门进去,从小路可引至后院。
今天后院自然是要停工的,不然扰了大家雅兴。
王熙凤从贾母此时所在的后院园子出来,前去引尤二姐等人。
深吸一口气,缓解压力,随即又强打起精神来,穿堂走院,途中正好查看园子的修建进度,以及哪里不足。
修园子虽是大修,也推倒了一些建筑,但也不是所有的全都改得面目全非。
此时有的地方搭着雨棚,有的地方盖着长布。
还有假山溪水稍作修饰,改了流向,引入其他地方。
潦草当中又带着稍显端倪的精美,还别有一番破碎的美感。
但好看归好看,作为管家的王熙凤想着的却是:如今官中银钱如流水般花去,这般寅吃卯粮,后边可得喝西北风了。
心中正是烦闷,不觉间又到一处尚未完工的清净假山林里。
猛然间,从假山石后走过一个人来,向前对王熙凤说道:“请嫂子安。”
这声音来得突兀,又扰了思绪,可把王熙凤吓得心肝儿一紧,怒气隐现。
将身子望后一退,这才看着眼前此人说道:“这是......这是瑞大爷不是?”
突然跳出来这人正是贾瑞,二十来岁,身量不高,面目清秀却带猥琐之态,一双眼睛总不安分,透着几分邪念。
贾瑞说道:“嫂子连我也不认得了?不是我是谁!”
王熙凤正是烦闷之时呢,被他这么一吓,本就心中有怒气,再感觉到那视线淫邪,便是更加恼怒。
想到今天这日子,也是不好闹腾。
何况此时孤男寡女在这等地方会着,真要是叫嚷起来,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
因此强忍怒气,露出一丝假笑,说道:“不是不认得,猛然一见,不想到是大爷到这里来。”
见其还盯着自己不放,忍不住又稍退一步:“前边正是宴席,好吃好喝正在招待着,瑞大爷怎不去吃席去?”
贾瑞道:“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我方才偷出了席,在这个清净地方略散一散,不想就遇见嫂子也从这里来。这不是有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