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在后边渐渐明了。
林黛玉回来探亲,虽然决定要去祭拜母亲,但也还是先陪了陪父亲。
连着几天嘘寒问暖,让林如海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这是从京城那边寄来家书带不了的感觉。
还好自己的小棉袄终究还是没透风。
每天早出晚归和盐商们斗智斗勇,回来享受一下女儿的嘘寒问暖,又和贾苮聊一聊京城当中大事,贾家未来或者林家琐事等等。
生活那是相当充实,以至于林如海有某些瞬间都不想回京城述职了。
不过嘛,不走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正是政治生涯的上升期,回去还要受到皇帝的重用呢。
算一算时间,他传讯回京城,即便快马加鞭,比坐船来往更快,但按往日流程大约也要半个多月。
这一来一回之间,等到京城那边来人,恐怕都是四月份左右。
如今这三月的天,正是初春,万物复苏,适合郊游踏青。
林如海很可惜,没空多陪陪专门回来探亲的女儿。
但也知道不可能一直把女儿拴在身边。
好在还有贾苮。
他们一番商量之后,在三月初七出发,前往苏州祭拜贾敏,顺便周游山景,踏青郊游。
林如海是不担心有什么危险的,毕竟更危险的幽冥道人都被贾苮除掉了。
相反,他更担心贾苮两人一路相处,可别逾越了礼节,做出丑事。
因此干脆让柳姨娘也跟上,既能看管这两个年轻人,免得别人说闲话,另外也能让自己心无旁骛的对付盐商。
至于服侍林如海的下人,自然也有的是,何况他还有两个妻妾呢。
另外,沈廉并没有跟着贾苮离开扬州,而是留在这里帮林如海对付盐商。
事实上,到了扬州之后,他明面上护送贾苮,给其引路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不跟着倒也没事。
反倒是荆苛,依旧跟着贾苮到处跑,干起了随从的活。
估摸着是当时招揽他的话起了作用,这么一个月下来,荆苛考虑清楚了吧。
沈廉也并未阻拦,甚至有意配合荆苛,大概是想在贾苮府上放一颗明面上的钉子?
对于此,贾苮并不介意。
无论是他还是皇帝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意思意思而已。
与其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子,还得随时防备,在明面上的反而更容易接受,且光明正大,不会心生芥蒂。
而且荆轲此人人狠话不多,身为鱼龙卫的总旗,好歹也是个顶尖特工。
嫌弃这样的人才?
嘴上说说也就得了。
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收一个办事利落,又沉默寡言,不干扰主人的顶级特工当随从呢?
......
一艘中型客船,并没怎么掩饰的离开了扬州。
这个普普通通的消息却被摆在了剩余的七大盐商桌面上。
扬州城可是他们的大本营,关注起了林府那边的情况,基本不会遗漏什么事。
更别提盐商们还和漕帮有所来往,想要得知有谁出航,那就更简单了。
当然,这几天他们也是没有闲着。
和林如海斗智斗勇的同时,还在竭力的侵吞着汪家的遗产。
不过林如海现在越来越强势,还真抢不过朝廷的人。
主要是查抄了汪家的遗产,林如海手中顿时有了钱,支使官差以及请鱼龙卫的兄弟们动手,也更加容易。
照这个情况下去,剩下的这些盐商要是不破财免灾,恐怕要遭刀兵血洗。
毕竟他们拥有了太多的财富,实在招人眼红。
没人领头也就罢了,如今有个林如海高举屠刀,一个处理不好,他们盐商就要成为过去式。
收到那个朝廷派来的异人离开了林府的消息,众多盐商感觉像是乌云散去了一样。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推己及人,生怕朝廷也用非常手段来控制他们。
所以这些天他们都是在家中遥控,并不亲自出面,免得着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
如今得知贾苮走了,他们才敢出来相聚。
汪家的死还是让他们有些紧迫,因此成家的人有些阴狠的说道:“江老,林如海的信已经送往京城,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江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点不像寻常七十几岁的老人,眼神浑浊:“遇到大事,静气凝神,不然何以破局?”
“莫非江老已经有了对策?”
“是啊,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吧,大家都等着呢。”
“火烧眉毛了,怎么能够静得下来。”
盐商们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如今林如海态度强硬,可关系到他们家族的存亡。
江春看着那些躁动的家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说句不敬的话,咱们商会掌控着扬州半个天!
朝廷是不可能将我们一网打尽的,那样扬州也会乱了套。”
“这事我们都知道,可是要交的钱实在太多。
甚至林如海的那些条例里面,还有一些本不该我们要缴纳的税款!
杂七杂八的全都交上去,每个家族恐怕都要被掏空八成,这得多少年才能回过气来。”
程家家主忧心忡忡,也略有不甘,同时恨透了林如海。
你说他好好的,为什么偏要和大家对着干呢。
江春依旧面色淡定:“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聚在一起,想要赚钱还不容易?
只是负隅顽抗,你们又有几个脑袋够砍?
命都没了,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经历过太上皇下江南的江春,深知朝廷官僚的德性。
他们前面那么多年都能贿赂巡盐运史,以后难道就不能?
无非是中间出了一个林如海,不收他们的贿赂,偏偏要搞钱给朝廷,和他们对着干。
其实林如海才是官场中的另类。
等到朝廷那边派来的人到了,把林如海给调走,他们再重新贿赂新的巡盐御史即可。
彼时虽然已经伤筋动骨,但是有了新巡盐御史的关照,想赚回钱,那还不容易?
他们依旧可以歌照唱,舞照跳,当着扬州城的土皇帝。
见到这些家主面色犹豫,在强硬的林如海态度下,有些慌了神。
江春老眼一扫,点了点拐杖,呵斥道:“你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程家家主苦笑一声:“江老爷子,又不是人人都如你这般深谋远虑......”
“好了,用不着和老夫解释,我们只是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的商会。
本就各有自己的家族,如何抉择,老夫并不干涉。”
江春重新坐回椅子,平静的说道。
“什么勾结水匪,贿赂官员,偷税漏税等等,那些都是汪家所为,我们顶多算是从犯。
交齐罚金,来日还可东山再起!
老夫已经决定听从朝廷安排,你自己选择吧。”
程家家主面色一变:“身为商务会纲首,江老这岂不是带头投降?”
“非也,只是说了江家的安排罢了。
尔等若是觉得能敌过朝廷大军,老夫也不拦着。”
众多家主面色难看,还是有人心疼的说道:“这笔罚金可不是小数目。”
江春道:“当年能赚到这么多钱,如今条件更胜从前百倍,难道还赚不回来?
只要等到林如海离任,这扬州依旧是我们的天下!”
众人虽然知道理是这么个理,但实在是心痛那么多钱。
“交钱交钱!交个鸟的钱!把盟友们的心都寒了!以后谁还会加盟我们商会!”
在座当中忽然站起两名男子。
是被称为“扬州二马”的马曰琯、马曰璐兄弟。
他们是仅次于江家和程家的家族,兄弟俩也正值壮年,敢打敢拼。
刚才被江春一顿呵斥,也是唤起了两人的怒火和斗志。
什么时候他们一遇挫折就不行了?
那不是为了家族考虑吗!
现在既然大家全都同意破财免灾,他俩要是不同意,反倒显得突兀。
不过同意之后,交齐了林如海给的那些罚款,他们马家也不死都残。
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下场,那还不如干脆一点,剑走偏锋!
汪家所行之事,正好拿来借鉴。
他们不用异人,朝廷那边的异人估计也不会动手。
这是大多数正道修道者的潜规则,尽量不干预凡间的运转。
嗯,这个消息是以前幽冥道人传达出来的,是嘲讽那些正道有好处就出面,没好处就修仙不问世事。
马家兄弟想着,他们不请来异人,直接来最简单通俗的,请人下毒暗杀等等不就完了?
虽说有着鱼龙卫的护卫,难度直线飙升。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万一成了,家族不仅能够保下来,这盐商纲首的位置他们也能坐一坐。
至于失败了......
两兄弟心中发狠,完全不考虑。
反正都要破财免灾,那跟失败了有什么区别?
让享受惯了的世家子弟回到普通人的生活,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