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对于戴权或者太上皇而言,死几个家贼属实没啥必要追究,贾珍自己都不关心,而且刑部那边不也早就结案了吗?
太上皇更加在意的是拥有神异手段的贾苮。
八岁入玄真观。
十一岁便能身轻如燕,戏耍好几个道士。
磨练几年,现在竟能一人暗杀多人,虽然手段稍显粗糙,但这可不是一般少年能做到的。
关键是还有那灵堂前的神奇手段,又是身冒白烟,又是凭空变丹,很难不让人多想。
为了自己渺茫的仙途,保上一保,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戴权在念完了贾苮的信息之后,又重新立在那里。
而太上皇在赏玩了一会儿鸿运丹之后,这才将其放到身旁,拿起皇帝送来的一些重大事件奏折。
翻了几下,眼神止不住的飘向那所谓的鸿运丹,没心思处理朝政。
把这些东西往旁边一扫,太上皇直接吩咐道:“把这些奏折带回给皇帝,让他自己处理,不要什么事都拿过来烦朕。”
戴权不敢多说,低头应是。
没一会儿又听太上皇突兀的问道:“那贾苮多少岁了?可有婚配?”
“年方十五,未曾婚配。”
“你说这小子还有没有想过继续当道士?”
“属下不敢妄议。”戴权顿了顿,“不过据手下传,辅国将军之子贾珍似乎觊觎其颜色,特地召回家中安置于后院。”
“呵~”
太上皇不屑地冷笑一声,充满了厌烦。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贵族的龌龊。
当然好男风什么的,在当下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只是有些人能接受,有些人不能接受而已。
想到他这么多年贵为天子,掌控天下,却依旧没有寻找到丝毫仙缘,反倒收集了不少妖魔鬼怪的消息。
仿佛这天下就只有妖魔,而没有神仙似的。
这回贾苮算是最有希望的一次了,太上皇可不愿失去。
思量片刻便说道:“等到贾珍回来,你就去宁国府宣旨,他自会有分寸。”
戴权连忙低头应是,轻轻挥了挥手,便有宫女太监忙活,等待太上皇亲自拟旨。
从那奢华的大床上下来,太上皇在矮桌边,一边书写着给贾苮的封旨,一边说道:“那进献宝物的贾化也算有心了,他那里又是什么章程?心性如何?”
戴权常年伺候在太上皇身边,自然知道其性格,也能大致摸清其处理事情的路数。
早早就把各种消息都收集好,背熟。
听到太上皇问起贾化,戴权就不由得摸索了一下袖子当中的银票。
这些钱倒不是贾化给的,而是北静王水溶的打点。
至于说水溶和贾化又有什么交易,他可不管。
官场上的交易,大家心知肚明。
于是戴权说道:“贾化乃进士出身,能为出众......”
“为什么丢了官,如今还在候补!”太上皇不耐烦地打断。
“是朝中大臣参劾,以恃才侮上,贪酷之弊等罪革职。”
太上皇笔锋一顿:“哪个跳的最欢?”
“......”戴权冷汗直流,但是咬了咬牙说道,“六部皆有,其中尤以其上司及户部尚书为多。”
太上皇脑海中转了一圈,很快就想到了,这应是当时皇帝正在安排自己的人上位,需要腾出位置,贾化估计是遭了无妄之灾。
至于贾化本人有没有问题,那肯定是有的,但太上皇并不在意。
写完圣旨,太上皇又冲戴权说道:“传朕口谕,贾雨村为人机敏刚正,学识出众,闲赋已久,磨练甚长,可堪重任。
今又献神物,朕甚为欣慰,如今户部尚书任务繁重,可升贾雨村为户部侍郎,以做帮衬。”
说完端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两口,嘴角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话传给皇帝,让他多加思量。”
“是。”
戴权哪敢多说什么。
太上皇和皇帝的斗法,他夹在中间,稍不注意就是个死,所以当然是紧紧抱住太上皇的大腿了,毕竟他一直都是太上皇的人。
至于太上皇这一次有什么用意,他都懒得去猜,也不想去猜,也不敢去猜。
就是心中多多少少有点羡慕贾苮和贾化。
献上一颗小丹药,就进入了太上皇的眼中。
啧啧,那贾化更是一下就得了户部侍郎这种官职,成了堂官儿。
无怪乎他苦熬几年,小官儿不要,甚至贾家给他谋划的四品应天知府他也不去,一直赋闲,可算苦尽甘来了。
三品四品之间犹如天堑,不是光靠时间就能跨越的。
还是说那个鸿运丹真就这么有神效,能让接触之人运气倍增?
戴权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鸿运丹,又赶紧低下头去。
太上皇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也是略有疲乏,挥挥手让其下去,回到大床上,感受着鸿运丹散发的阵阵热气,只觉这入冬以来,从未如此温暖舒适过。
至于说真正将鸿运丹递到皇宫里面的北静王水溶,太上皇却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赏赐。
毕竟你都是个王爷了,还要什么赏赐?
何况四王八公作为太上皇的势力,旧贵族,他赏赐了北静王水溶推荐的人,增大了他们在朝廷的话语权,其实也就是一种赏赐。
......
乾清宫。
即便是入夜,依旧在批阅奏折的皇帝,听着旁边太监的传讯,面无表情。
直到将所有事情听完,才说了一声,谨遵父皇圣命。
戴权离开之时,背后都已经湿透了,寒风一吹,更是浑身凉飕飕的。
殿内皇帝听到太上皇又插手朝政,这次竟然直接安插了个户部侍郎!
这可是朝廷跟他的钱袋子,太上皇竟然也要插手!
手中的御笔都快被皇帝捏断了。
但天子喜怒不形于色,岂能因此而动怒,平静心情:“来人!查清贾化底细!”
想了想,貌似还有一个贾苮?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道士?
不过想到太上皇喜好修仙炼丹,皇帝也就释然了。
算了,也查一查吧,真要是有神仙能为的,他其实也感兴趣......
不过被太上皇口谕这么一打岔,皇帝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也不想继续批改奏折了。
别看他已经成为皇帝,但头上有个太上皇时常干政,他可难受得不行!
将御笔一丢,皇帝起身,要去妃子那里散散火气!
第25章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时间飞逝,数日一晃而过,贾敬出殡的日子已经择定,即将出送。
宁府上下,阖家出动,贾苮再怎么不想去,名义上还是得去送一送,因此低调地跟随队伍。
灵柩放置在铁槛寺,诵念经文之后,将会运回南京祖坟下葬。
贾敬这一回走的也算风光,至少如今的宁府还有钱给他置办一场豪华的丧事。
即便不如原著当中秦可卿死后那样,贾珍整出盛大法事,停灵49天,但王公贵族,达官显贵尽皆前来吊唁,给足了面子,也算京城中少见的规模了。
这期间并没有凤姐前来帮忙料理各种琐事,尤氏以及赖二就已经把事情搞定。
这倒让贾苮可惜了一阵,见不到凤辣子府中点将英姿。
队伍返回,宁府还是要回归日常生活,而这些天在外浪荡已久的贾珍,似乎又把目光重新投注到了贾苮和秦可卿身上。
心中正打着主意,管他什么老太爷施恩、神通在身,还是病体缠身、无法房事。
总之他就是要尝尝鲜,不然他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大爷回来供着。
觊觎已久的儿媳妇更是让他心痒难耐,这些天畅快放荡,心中的火气被勾引出来,贾珍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然而队伍返回不久,还不等贾珍安排,赖二就着急忙慌的进来禀报:“老爷!宫里要来天使了!”
“啊?!还愣着干嘛?把那不成器的东西赶紧叫来!”
说着自己也赶紧换上正装,生怕出去晚了。
毕竟下达圣旨跟走流程的恩典那可不相同,哪里失了礼数,被参上一本,他们宁国府现在可顶不住。
于是乎,宁国府上下鸡飞狗跳,乱糟糟的全都涌到门口。
停乐撤席,中门大开,铺设香案,静待天使。
这大概就是宁国府没有贾母这般老祖宗坐镇的弊端吧,一有大事没人压阵,闹闹哄哄,好半天才肃静下来。
宁国府这边阵仗,惹得荣国府那边也有门房禀报进去。
而荣禧堂的贾母听到消息后,也让王熙凤整肃门风,让门子警醒些,免得宫中天使路过看了心生不喜。
毕竟宁荣二府合在一街,中间甚至就隔着一条小巷道,大门实在挨得太近。
贾珍在香案后面静静肃立,心中暗想,有什么事情值得皇帝下旨给宁府。
至于尤氏则身着三品淑人正装,低着头还在思量该找个什么时机去荣国府见见薛姨妈。
因为这些天贾苮已经收集好药材,捣鼓出了一份玉液精华露,尤氏试用之后,肌肤水润光泽,效果超群,甚至还有一点隔绝胭脂毒素的效果,因此更有信心,巴不得赶紧把生意做起来。
但是却被贾苮拦着,说是再等上一等,等关键人物来了之后,她去谈事的时候才更有分量。
不然他光出个方子,凭啥拿五成。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灵柩出殡,丧事基本告结。
至于其他人的情况,这里不必赘述。
秦可卿抱恙,避讳不出。
贾蓉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瞅一下人后的贾蔷和贾苮。
现已入冬,寒风凛凛,不少人感觉手脚都快被冻僵了。
举府悬悬之时,早派出的飞马信探来报:“天使已在街口!”
实际上不用信探来说,宁府的人也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