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大园子里面自个儿玩的,不知多快活,跑到外边来找什么不自在。
见到王熙凤心情似乎不错,探春便虚心请教,自己又该做哪些安排。
王熙凤今天一通达,许多事情也就想通了。
老攥着那个权力,整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也没什么意思。
非得要等到府上出了乱子,自己再出面解决,方能显示她的重要。
现在先让探春先看着家,正好合适,锻炼锻炼自己,清闲清闲。
于是便和探春聊起了,如何将园子再装点一番,又该用什么样的规制。
本来一开始王熙凤也是和大多数人一样,高兴家中能够出个贵妃,自己也能当个皇亲国戚,跑到隔壁把脸面找回来。
可是经过了平儿的提醒,王熙凤现在也冷静,并且稳妥了许多。
在省亲的规格上,她本来只想按照最普通的女官标准来准备就好。
然而探春却不这么想。
她这么聪慧,不是看不出来圣旨没有明确元春的情况,给人留了很大的想象空间。
但是,贾元春当上了贵妃的话,她身为妹子,虽然是庶出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而这就已经足够赌上一赌了。
反正花的是官中的钱,就该这个时候花,不然留在家里生崽子吗?
因此她决定以贵妃回家省亲的规格来布置。
看着满眼都是振奋的探春,王熙凤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初掌权势的样子。
尽管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但是王熙凤也没有劝说。
毕竟规格越高,她能捞到的钱也就越多。
能从官中捞到更多的银子,她就能够自己少给一点嘛。
于是乎尽捡着好听的说,探春虽然敏锐果敢,但是听着王熙凤连绵不断的夸奖,她也难免生出自得。
一直在王熙凤这里请教学习经验,晃眼就来到了晚上,探春这才准备告辞。
只不过心中也有些嘀咕,感到很奇怪。
琏二哥又没有出去,怎么自己过来一趟,都没见着他的面儿呢?
......
衔珠府。
尤氏一一处理着那些票据。
放高利贷的,就该退就退,把本金收回来就行,也不搞其他。
而至于官司上面的事情,贾苮没有着急忙慌的去把贾雨村请来,而是准备在两天之后的林如海升官宴上稍微透露。
现在嘛,正好稍微有空闲。
被母亲提醒过后的香菱,又开始到面前扭扭捏捏的来晃着。
贾苮自然秒懂,是让自己给她开脸来着。
还说着找个良辰吉日的,这又拖了几天,看来她是真的有些拖不下去了。
于是贾苮决定今晚就收用了香菱,给她吃上一颗定心丸。
就是此时贾苮正看着贾元春的名字单独成一页,有点莫名其妙。
现在连面都还没见上呢,对方的命运就已经有所改变了?
可要说自己插手了的话,那到底又是在什么地方插手,改变了其命运呢?
可能是修建园子,然后回来省亲吧?
可这事儿在贾元春的原本生命轨迹里面就会发生。
搞不懂。
......
凤藻宫。
皇后正对着端庄贵气的贾元春说话:“此次归家省亲,也是陛下同意了的,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元春徐徐站起,脸上还露着一副倦容:“微臣惶恐......”
“没什么惶恐的,你在宫中的表现,那是有目共睹,这是陛下给你的恩宠。”
皇后盯着面前的元春,神情也挺复杂的。
要说这么多宫女以及女官,还真就是贾元春最合乎她的心意。
可惜无论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还是为了皇帝,贾元春都必定要被放弃。
劝勉了几句之后,皇后就将元春回去省亲的时间改在了五月底。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完全足够荣府把场面搞得再大些,再华丽些。
处理完了一些琐事之后,元春被人换班。
身为凤藻宫尚书的贾元春,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小空间。
相比于其他宫女太监们,睡觉都是大通铺,元春这待遇,已经是相当不差了。
而在外面表现的平静并且淡然的贾元春,一回到独属于她的房间,顿时脸色一变,变得凝重起来。
她叫来自己带进宫的贴身侍女抱琴,赶紧准备笔墨纸砚,自己要写一封家书回去。
常年的察言观色,虽然没有达到读心术的地步,但也能够猜得出皇后皇帝在使计谋。
她现如今当了凤藻宫尚书,能够接触到许多信息。
也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陛下似乎对他们贾家很有成见。
一系列的事情颇有蹊跷!
可是具体是什么事情,元春又没能听到皇帝夫妇私下聊天,自然是不知道的,纯粹靠猜。
她只好写信叮嘱家中,低调行事,千万不能栽在这临门一脚上。
当然元春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毕竟修园子能够让自家女儿当上贵妃,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扯,也经不起推敲。
元春更是清晰地记得,皇帝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什么喜爱的神色。
所以这一次恩宠也不是什么好事。
......
贾雨村府上。
目前的贾雨村对外形象相对正面。
所以林如海的升官宴,自然也不会忘记邀请林黛玉的这个启蒙老师。
书房中,贾雨村拿着拜帖,眼神闪动。
“真是世事无常啊,虽然早就已经有了预料,只要林如海能够活着,回到京城,定会加官进爵。
但却没想到他竟然一跃成为了二品大员,啧~”
作为一个官迷,贾雨村自然是把升官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他等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三品的侍郎,还是靠得贾苮的助力。
然而再看看林如海和贾苮呢?
贾苮就不说了,身负种种神通,还能引着太上皇步入修仙。
谁不想着讨好一点?
但是林如海这一趟回来,又是职位又是爵位的,就让贾雨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将桌上扣着的一枚铜镜翻开,贾雨村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开口说道:“难道当年真的就该对林如海出手,吞了他的官运?”
说完之后,他表情无缝衔接,好像有另外一个人格在争夺控制权。
“其实你能够步入中枢,当上侍郎,就已经出了很多人意料了,还在想什么美事?
现在才后悔?那你当年阻止我做什么?!”
铜镜当中的贾雨村又是另外一副表情,自说自话,画面诡异。
贾雨村忍不住烦闷道:“那贾苮越来越厉害,我总感觉你是藏不住了!”
镜中的贾雨村丝毫不带怕:“再厉害又能如何,我还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不过是与你一起在朝廷里面当官而已。
别说他能不能看到我,就算真是发现了我,他又如何能将我与你分开?
就算他真想要杀我,呵呵,他难道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朝廷命官动手不成?”
贾雨村听了此话,也果然冷静了许多。
他如今像是精神分裂,又像是被鬼物附身,或者说两者都对。
他现在之所以有这个情况,就是早年间遇到了一只奇特的鬼魂。
这只鬼魂既不害他命,也不要其他,就是想要攀登到权力的顶峰,是一个比贾雨村还要偏执的官迷。
当时这鬼魂就要消散,偏偏又执念太深,不愿入轮回,得了机会,想要抢占贾雨村的躯体。
也就是附身夺舍之类的招数,当然品级肯定没那么高,会出现各种问题。
果不其然,还真就出现了问题。
当年贾雨村好歹是个官,一个快废的鬼魂,怎么能够造次。
要不是这鬼魂的情况特殊,根本就接近不了贾雨村。
夺舍没有成功,这只官迷鬼和贾雨村反倒像是融合了起来,成为了一体双魂般的存在。
贾雨村摆脱不掉,又不敢找人说明,也找不到真神仙。
随着时间越久,两者越发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至于说这官迷鬼有什么能耐,大的没有,不过小的倒是有那么一些。
除了让贾雨村本身变得精力十足之外,还能够吸食别人的官运,然后反哺自身。
融合之后能耐大打折扣,所以那些被吸走官运的人,下场也就不会怎么好。
贾雨村一直谨慎,从来没有暴露过,也不敢以此来暗害官员,反正他觉得靠自己的实力也能升官。
只有遇到了贾苮,这个奇特的家伙闯入了官场,才引起了当时官迷鬼的觊觎。
不过嘛,却又硬生生的被贾雨村压了下来。
现在更是见识到对方越来越有本领,官迷鬼反倒不敢造次了。
说到底官迷鬼只是一个略有些奇特的鬼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