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苮跟着小黄门到大明宫去走了一遭,与太上皇重新讲经。
规格自然不如第一次那般严肃,又要清场,又是心情期待激动。
此次无论是贾苮还是太上皇,心态都放得相当平和,纯粹当做修道日常交流。
不过也有一点让太上皇忍不住遐想的地方,那就是他确实感觉这几天身体好多了。
莫非真能修仙吗?
贾苮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他最近的情况,弄明白状况后,有些无语。
原来以前的太上皇和皇帝两人可谓是双日同天,许多政事皇帝不敢亲自决断,还要递到大明宫来给太上皇过一遍。
几十岁的人了,又要劳心劳力,吃喝消化都不如年轻人,状态肯定萎靡,睡觉情况自然也不好,精神状态极差。
但是有了贾苮这个真正的修道之人在身边,太上皇本是有些绝望,且慢慢沉寂下去的修道之心又提了起来。
一时推掉了那些繁杂的公务,每天按时睡觉、按时修道,规划得相当完美。
这么一来,没有了劳心劳力的事情,吃住方面更是达到了极致,营养均衡,睡眠充足......
难怪太上皇会感觉这几天自己像是修道有成一样,身体变好了。
贾苮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他总不能说:太上皇,你就别跟皇帝抢事儿干了,安心修仙吧,还可以把身体养得更好。
所以贾苮只能加大忽悠:“看来太上皇放下尘念,灵台清明,仙缘将至,可喜可贺。”
老李头听了那叫一个高兴啊,又是一番赏赐不说,还特地以甄太妃名义给玉液精华露下了一百订单,只要求做的精细好看些,用来当做贡品。
啧,你看这事儿闹的。
这多不好意思,他本来没想谈钱的。
不过这估计也是太上皇拉拢的手段吧,光明正大,他只好厚颜接下。
并且等到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恐怕成为贡品的玉液精华露销量又会迎来暴涨。
依旧是黄昏时节结束了讲经,贾苮正随着小黄门朝皇宫外走去,却在半路被另外一名大太监给拦了下来。
听领路的小太监诚惶诚恐叫着夏公公,贾苮和气作揖。
前来截人的夏守忠也相当客气:“小神仙,陛下有请,还请移步临敬殿。”
“岂敢劳烦陛下久候。”贾苮识趣,并没有摆什么高傲的架子。
老李头太上皇确实是有很大权力,但如今大舜的皇帝启祐帝才应该是所有人该抱的大腿。
跟着夏守忠及一众小太监拐了些弯走了段路,贾苮半路上还思索着“临敬殿”到底是哪个宫殿。
想了半天,也就想到一个红楼之中,第十六回,书中写道:“奉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
欸?
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贾苮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意外地抚摸了一下却尘的柄端。
这些日子,他身子日渐强大,没想到在记忆力上也有体现。
唔,至于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体变强了?
当然是尤氏和银蝶说的啦。
反正目前看来,每天早晨起来用烧胀真形淬体,去除身体杂质,效率不高,但日积月累还是有用。
思绪之间已经来到临敬殿,较之大明宫,这里稍显“寒酸”,不过依旧排场十足,毕竟是皇帝办公所在。
贾苮一个闲散没实权的挂职三品道官,当然是不够格像正统堂官一样上殿。
好在他也不上朝,对这些也不在意,他是真不想参政。
进来时有一小股官员离开,看样子都是一些三品上的大官,朝服红的辣眼睛。
他们应该是刚刚谈论完,散了小朝会。
惊鸿一瞥下,不仅看到了人群中的贾雨村,还看到了更有气势的四王八公家主。
人其实他不认识,也就偶尔一两个在灵堂的时候见着。
主要是四王八公的派系和其他官员实在太好区分了,泾渭分明。
尤其是快要靠近的时候,一名容貌清俊,气度雍容华贵的贵公子般人物朝贾苮客气行礼:“久慕贾仙人,超凡脱俗,妙法无穷,今日得见真人,果真仙人也,水溶心喜,不知有......”
“王爷,陛下正在殿中等待。”
夏守忠打断了北静王水溶的话。
他这话一出,水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讪讪一笑,拱手而去。
其他人自然更不敢多言,本来还想表现一番的贾雨村也缩在人群里面一同离开。
不过水溶并没有觉得丢了脸,相反,他第一个出声,怎么也可以在贾苮这里留下印象。
作为四王八公这种旧贵族体系里面的领头羊,北静王水溶的阵营自然不必多说。
当然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头,不然引来皇帝注意打压,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贾苮确实记下了水溶的样貌,但也仅此而已。
人家地位摆在那里,对自己笑脸相迎,那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
就算想做点什么,影响到对方的命运,现在也没那个机会。
除非跑去皇帝和太上皇那里说水溶的坏话......不过这种脑残操作还是算了,他现在还处于发育前期呢。
老老实实跟着夏守忠来到偏殿中,看到了正值壮年、大约三四十岁的皇帝。
启祐帝看着被带进来的这个小神仙,也放下了手中奏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听鱼龙卫汇报情况,将其描绘得颇为神秘,有些神奇手段。
当然,也是个不老实的小子,果不愧是贾家人,在宁府里面也是玩得花呢。
可在启祐帝的眼中,贾苮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个功能。
一个能够让着太上皇不管朝政,让自己更多攫取权力的人形法宝。
客套的见礼,双方都没表现出什么。
故意让贾苮在那站了会,在启祐帝颇有审视的目光下完全游刃有余。
有点意思,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坐一坐就知道了。
“赐座。”
“谢陛下。”
本来以为会是拿来板凳或是椅子,结果皇帝拿来的依旧是蒲团......
盘腿坐着,其实很累的!
在太上皇这里坐了一天的贾苮心中吐槽,不过他所谓的累是指枯燥乏味,身体倒没有那么严重的劳损。
吐槽归吐槽,却也施施然的盘腿在蒲团坐下,再一抬头。
靠!
虽然这偏殿不像正殿那般高低差明显,但对面皇帝坐着椅子,又在案后,看上去就威严高大。
自己被赐坐,小太监也不拿个椅子啥的垫着蒲团,就这么被放在地面上。
一坐下去,高低差瞬间就有一两米。
再加上大殿泥砖冰冷,隔着蒲团和法衣都冻屁股,这大冬天的,换个人来,这就是一种酷刑!
这坐着比站着还受累,得亏是他身体好。
搞什么呀?皇帝还来下马威?
贾苮想了想,在自己旁边唤出丹火悬空:“陛下,取火暖暖身子,不介意吧?”
第52章 但官往身上来
当身边浮现出丹火的时候,贾苮明显能够听到暗处血液涌动,心跳怦然的声音加剧。
不着痕迹地瞄了瞄四周,他居然还真没发现那些护卫藏在什么地方。
从他听到心跳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那地方本来没有人才对。
可以说这些暗卫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环境,利用了人的视线死角,达到了隐身的效果。
启祐帝轻轻抬了抬手,显然并不相信贾苮敢动手,他相当有自信。
他敏锐地发现贾苮视线游离,有意无意地掠过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护卫,心中更是惊奇,看上去还真有些能耐?
“贾道长,这就是你的神通手段?还有其他的吗?”
“神通消耗法力,岂能如儿戏一般随意施展。”推脱之词,贾神棍也是张口就来。
启祐帝也不怒,兴致盎然的问道:“世上真有仙乎?”
“大约是有的,只是因缘不到,难会其面。”
贾苮说这个倒是挺肯定,所谓的神仙应该有,但实力上下限,那就不能确定了。
启祐帝又问:“仙缘难求,倒也正常,不过太上皇修仙之事,亦为真乎?”
启祐帝说到这里眼神紧盯着贾苮,观察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站在偏殿边缘候着的太监宫女也是大气不敢喘,甚至就连躲在暗处的暗卫连心跳都放缓了一般。
启祐帝当然关心这个问题了。
他虽然正值壮年,但哪个人不向往修仙?更何况还是拥有无穷权力的皇帝。
看到这几天太上皇身体日益好起来,虽然放宽了对于权力的把控,可真要看到太上皇修仙,启祐帝又心动了。
当然,启祐帝也早就已经宣过太医询问,几乎都说是太上皇调理得当,身体才比以前好了,并不是修仙所致。
尽管如此,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启祐帝还是问了。
贾苮知道是关键时候了,如何回答,代表着皇帝对自己的态度。
打开玄关照假看了看,发现这个皇帝的执念竟然还真不是修仙,而是处理国家大事。
比如什么江南的赋税,北边的外敌,海边的红毛鬼子等等......
还别说,竟意外是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呢。
没能探听到皇帝关于修仙方面的执念,贾苮也不恼,至少知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根据他以前所知晓的心理学分析,像这种胸怀大志的中年人,武断自信,不喜他人哄骗。
所以其实自己照实说也没啥问题,毕竟以前的皇室早就已经不知寻找过多少次仙缘了。
“回禀陛下,仙缘在于个人,而不在于他人传授。”
“小道神通,乃是读道家经典所悟。
太上皇所修,亦是自身所悟。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