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背锅也是有限度的:“贾真人,贾神仙!
你如今是父皇的座上客,又是朕跟前的红人,做事可不能想着自己。
好歹也得考虑一下做之后的影响,外头都看着呢。
你今日兼祧一房,明日便有人敢兼祧两房,后日就有人敢打着‘延续香火’的旗号强纳民女。
这口子一开,朕的御史台就要忙着替你们收拾烂摊子了。”
实话说,这还是真理亏。
但是不能改!
贾苮暗暗撇嘴,面上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帝说的严重,他虽然不是什么官场老手,但也不是小白了。
当然知道启祐帝这番话半真半假,兼祧之风兴起固然有,但远没到“纷纷效仿”的地步。
皇帝这是借着由头敲打他,免得他仗着圣眷行事太过出格。
“陛下说得是。”贾苮顺着话头接道,“臣也不过是为了一时情分,不曾想竟惹出这般风波。往后臣定当收敛,不叫陛下为难。”
嗯,倒也没有身份特别的金钗,值得他拿一个妻子的名分去拴住。
启祐帝听他应得爽快,面色稍缓,却没有就此打住。
“还有一桩事,你如今既是贾家的扛鼎之人,便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婚事。
贾家那些人做的事,朕不说,你心里也该有数才对。”
贾苮目光微动,知道这才是今日的正题。
“平安州那边,你们西府的赦大老爷近来走动得颇为频繁。”
启祐帝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不过却越发显得上心。
“朕的人盯着呢!不动他,是看在你和太上皇的面上。
可他若不知收敛,到时候牵扯到的不只是他一个。
你是贾家的人,这点利害,你应该比朕清楚。
今天与你明说,也是免得君臣之间生了嫌隙,有了误会。”
等闲君王是不会对臣子如此说话的,这就有失君王威仪。
贾苮他不一样~
即便启祐帝再怎么维持威严,实际上还是有些在意对方神通的。
而贾苮见皇帝这么给自己面子,自然也是给对方面子。
“陛下教诲的是,我回去自当收拾家族。”
贾苮当然知道贾赦在平安州那些勾当。
卖官鬻爵、交通外官,甚至还有可能有着往境外售卖各种物件,桩桩件件都够砍头的。
但知道归知道,他一直没有主动去管。
一来是贾赦与他本就不亲近,二来是这荣府倒得越快,他收大观园的计划就越能提前实现。
可如今启祐帝把话挑明了,他再装聋作哑就不合适了。
“平日里忙着修行,也没管家中事情,改明儿我就上门说说赦大老爷。”
“......”启祐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怎么说”。
而是话锋一转:“你们修行中人是有大智慧的,也知道轻重,我就不多言了。
只要谨记,莫乱了尊卑,乱了法度,朕把宁国公府赏赐给你,可不是让你成为下一个贾珍的。
贾珍刑期将近,他终归是你之族人,也是引你入世之人,到时候去送他一程吧。”
贾苮眨眨眼,自己本来都想避而不去的,免得杀人诛心。
皇帝却还逼着自己去,这......
只好把尤氏和贾蓉他们都带着了。
哎,珍大爷,放心去吧,我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第303章 来时路已远,去时意尚浓
实际上皇帝用贾珍来敲打他的心思,贾苮是明白的。
贾珍秋后问斩是板上钉钉,求情无用。
另一方面则是暗地里提醒,贾赦若再不安分,贾珍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只不过对于贾苮而言,贾珍贾赦之流,死就死了,他还能伤心不成?
无非是还维持着外边的人设罢了,这才照看一下。
该说的也说了,该敲打的也敲打了,启祐帝没有再多留他。
随口闲聊几句,让他好生修行,别沉迷在男女之欲当中。
而且十一月将至,还得上交给朝廷一些双子灵犀呢。
可别把身体搞坏了,这玩意儿都做不出来。
最后画了画大饼,说是若再能立功劳,就再行封赏云云。
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大的功劳,可以让他更进一步了。
这样说的话,那也就只有边疆问题、邻国来犯等等。
大舜内部看上去安居乐业,但实则也是压力重重。
原著当中都得寻人去和亲了,可见边患问题一直未能解决。
只不过这一般是走朝廷和武将路线的人去关注的,贾苮......他倒是有学到几分神仙的感觉,事不关己,并不搭理。
贾苮从临敬殿中告辞,听到皇帝最后也说了一句:“你的志怪故事印好了,也送一本来给朕瞧瞧。”
话说,皇帝之前不怎么在意这些的,他可是坚定的实干派啊。
现在看来已经不坚定了呀~
由于经常出入皇宫,家中下人们倒也没搞多大排场和紧张。
回到衔珠府时,贾芸等人在门口候着,迎接他回府。
在前边院子转了一圈,又给这一回办事利落的贾蓉、贾蔷打赏了百十两银子,随后回了后院。
后边就是女儿国的天下,茜雪一直在登仙楼处等着,贾苮一回来就能看见。
耽误了些时间,下午回来,也不过是临近傍晚,天色将暗不暗。
茜雪一边迎上来服侍,一边说着他离开这段时间家中情况。
“大爷,史姑娘那边来过人了,是......翠缕!说想见您一面。
不过你们可得偷偷的,毕竟已经订婚,明面上可是不能见面。
还有,宝姑娘那边也打发莺儿来问了一回,问您回来没有。
我只说你被宫里邀进去了,其他也不知道。”
一边随她往屋里走,一边点头听着。
茜雪想了想,又说道:“两个未来太太都有动静,未来的大太太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呢。
不过嘛,紫鹃下午来了一趟,问香菱要了几页新写的诗稿,说是做师傅的要考量弟子。”
贾苮听了,在茜雪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这还叫没动静,动静可不小啊。”
不过贾苮心里也有了数。
湘云那边是定亲之后还没有见过面,估计满心情绪也找不到人倾诉,毕竟这种时候想和情郎见上一面,再也正常不过了。
再加上湘云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因此想要偷偷和情郎会面也是正常。
至于宝钗派人来问,那就更加简单了。
以前每一次被宫里请进去的时候,宝钗都会或多或少叫人过来问问情况。
看得出来,薛宝钗还是对这些政事很感兴趣的,可惜她本身只是个女子掺和不进来,也就只能在贾苮这里找补。
等会儿和她聊一聊就行。。
而黛玉那边不动声色,却让紫鹃来要诗稿,分明就是脸皮薄了一些,不好意思说想他了,所以才打着考教香菱这个徒弟的幌子派人来。
贾苮想了想,先回了自己院里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再说。
留在屋子这边的晴雯听到动静,得到吩咐,也是赶紧端水拿帕,忙活起来。
晴雯端着铜盆进来时,见贾苮神色比出府时松快了几分,显然心情还不错,便笑着问了一句:“大爷这一趟进宫,可还顺当?”
皇宫这些地方,对于一直在深宅大院的女子来说还是挺神秘的。
晴雯以前跟着宝玉,但宝玉哪能接触到这些?所以没什么可问的。。
但现在跟着贾苮不一样啊,虽然同样是聊些日常,不过能够涉及到皇宫,就感觉气派了许多。
贾苮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顺当,反正左右都是那些事,早已经习惯了。
太上皇问了几句闲话,又聊一聊修行。
陛下敲打了几句,然后再聊聊家常。
这流程我都背了下来了,应付过去就行。”
晴雯听得也是津津有味,虽然没什么切实的消息。
替贾苮理了理衣领,又从一堆饰品当中取出一块暖玉,用一根红绳穿了,系在他腰间。
同时又听说他要去隔壁会见湘云,便把那只金麒麟也挂在了旁边。
一块暖玉,一块金麒麟,环佩腰间,琳琅作响。
晴雯退后两步,然后打量一番,满意地点头。
贾苮也低头看了看,又到旁边试衣镜前走了一下。
不错。
贾苮朝晴雯笑了笑:“你倒是手巧,也懂一些审美,回头让账房支五两银子,给你添几样秋裳。
以后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去寻四姑娘惜春说说,让她加到衣服设计当中去。”
晴雯被他夸得耳根微红,毕竟宝玉以前也只是夸夸她漂亮和手工好,可不这么落实安排。
凡事越有对比,越能让人感怀。
如此,晴雯才愈发觉得,跟着这个新东家也不错。
“五两银子!太贵重了,不过是我分内之事,怎能打赏......”
“大爷赏你的就拿着,咱们府里面可不讲究这些,要是没些好处,别人为什么老是羡慕咱们呢?”
茜雪在一旁帮着劝慰,晴雯这才有些忐忑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