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若非与贾真人有关,我也不会来寻你们。”
柳湘莲盯着蒋玉菡眼睛看了会,也没有再追问,将那碗茶饮尽,搁下茶钱站起身来:“这事我知道了,自然也会传给贾真人,你也好回去复命,免得受了委屈。”
蒋玉菡松了口气,拱了拱手,起身先走了。
柳湘莲与倪二也没在茶寮里多留,和蒋玉菡几乎前后脚走的。
衔珠府里。
贾苮正在书房里翻那卷志怪故事的新样稿,听见茜雪来报,说柳湘莲和倪二联袂来访,便搁下了书卷,叫人请他们到花厅相见。
略作收拾,来到花厅,贾苮笑道:“柳兄和倪二哥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坐?”
两人见到贾苮对他们依旧如之前那般,心中更是一松,也连忙站起来,说着客套话,互相问好。
随后双方落座,柳湘莲才说明来意,将蒋玉菡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柳湘莲冷面带霜:“真人,卫家在背后动手脚,此乃小人行径!真人若有什么打算,只管吩咐!”
任侠好义之人,最见不得这种情况,更别提还是欺负到他偶像头上来了。
倪二也跟着点头:“没错!那卫家小子敢在背后捅刀子,真是白瞎了他爹的那股子血性气!
老子带几个兄弟去他府上......门口转一圈,保管叫他安分些日子。”
贾苮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的拥护,心中也是满意自己的对外人设。
安慰了两句,叫他们不用着急,随后沉吟着思考了一下。
卫若兰这个人,他之前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病秧子,仗着祖上几分余荫在兵部挂了个闲职,成日里闭门不出,能翻出什么浪来?
而且他之前也是想着此人被自己抢了湘云,算是苦主,只是叫人盯着,没多管。
再加上在书中,湘云嫁过去没多久,他便病逝了,可见他也没几天日子可活,就更不用在意。
但没想到对方倒是在有限的生命里,想做出无限的事情来~
竟然敢偷偷摸摸的在私下里搞小动作,而且一计不成,难保不会再搞手段。
贾苮开口,语气平淡,“卫家啊,我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不过他既然敢动手,就该知道动手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柳湘莲两人来了精神:“有什么咱们能帮上忙的吗?真人尽管吩咐!”
“我不喜欢隔夜算账,一般有仇当晚就报。”贾苮说这般话,反倒更合柳湘莲和倪儿的性子。
两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贾苮看向柳湘莲和倪二:“我是有件事,想劳烦二位跑一趟。”
柳湘莲与倪二对视一眼,齐声道:“真人请讲。”
“卫若兰那人,体弱多病,常年在家中养着。
他平日里吃些什么药、在哪个药铺抓药,二位能不能替我打听出来?
若能弄到他一张药方,或者用过的东西,便是帮了我大忙。
那若是能弄到生辰八字,那就更好不过了,我也不用强求,免得惹人生疑。”
倪二一听,咧嘴笑了:“真人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城西那些药铺的伙计,我多少认得几个,打听个方子不难。”
柳湘莲没有多问用途,只点了点头:“我去盯一盯卫家那边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
两人倒是没有打包票说弄到生辰八字,毕竟这玩意儿确实私密。
贾苮朝两人拱手道了声谢,又让茜雪取了五十两银子来,一人塞了一封。
两人推辞不过,便收了,起身告辞。
路上还在感叹,本来过来送消息的,现在倒成了过来接任务。
回回都从贾真人这里拿银子,搞得他们怪不好意思的。
当然这也使得他们对于贾苮更加有好感,在外自然也处处维护他的名声。
贾苮这边。
待两人走后,他回到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拇指大的桃木片。
桃木是新裁的,边角还带着些许毛刺,是前几日他闲来无事时削的。
之前赵姨娘也给他爆了一门神通,但算得上真正的左道神通,有些阴损,便也没怎么试验过,现在这不是来了实验体吗?
他将那桃木片在指间转了转,好似硬币轮转飞舞,随即拢在袖子当中。
接下来的两日,贾苮按部就班地处理着府里的琐事,像是完全没把之前带来的消息放在心上。
大观园那边,元春,迎春和邢岫烟已经搬回了省亲别墅和紫菱洲住着。
尤三姐也挑了一处临水的院子,说要种几株花草,算是跟探春作伴。
同时之前的戏子们也从相对较小的轩廊搬回了梨香院。
一切似乎重回原轨,但又好像完全不同。
府里上下一派和乐。
第三日午后,倪二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手里捏着一只油纸包,进门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他将那油纸包放在贾苮面前:“真人,东西弄到了,没耽误您事吧。
卫家那小子常去城西的‘济世堂’抓药。
我托了个熟人,花了几钱银子,从柜上讨了一张他用过的方子。
虽说不是贴身物件,可上头有他的姓名、脉案,连大夫开的药都写得清清楚楚。”
贾苮接过那油纸包打开,里头是一张折叠齐整的药方。
纸页泛黄,边角微微卷起,墨迹已有些年头了,大约是卫若兰常年抓药用的底方。
方子上头写着“卫若兰”三个字,底下是一行行药材的名字和分量,看得出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亲手所书。
这药方卫若兰应该也接触了不少,有他的气息。
用神通尝试了一下,发现可以连通,能用!
贾苮将药方折好收进袖中,朝倪二点了点头:“有劳倪二哥了,有空来坐坐。”
倪二连道不敢。
“对了柳兄弟呢?”
“他啊,他说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不好翻墙越院,所以帮真人盯着卫家呢。”
贾苮叹道:“过了过了,都说了不必强求,没必要一直记在心上。”
“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倪二傻笑道。
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离去。
贾苮等他走了,才回到书房,将那枚桃木片和药方一并取出来,搁在案上。
他屈指,在桃木片上轻轻一叩。
桃木咒神通发动!
桃木片应声而起,悬在半空,表面泛起一层光芒。
他拿起那张药方,对着光端详了片刻,才将其搁在桃木片下方。
桃木咒的施用方法并不复杂,但有一点讲究:施术者需以对方生辰八字或贴身旧物为引,将咒力附着于桃木之上,再以法力催动。
若对方生辰八字不详,用旧物亦可,只是效力会略减几分。
卫若兰的生辰八字,他手头没有。
但这张药方上有他的名字、脉案,还有济世堂的印鉴。
以旁门左道之术来说,这已经算是足够稳固的媒介了。
毕竟都是搞歪门邪道的,要啥自行车呀。
何况卫若兰常年去抓药,药方上记录了他随病情改换药量等情况,描述得还很精准呢。
接触之下肯定也难免沾染一些信息嘛。
他闭上眼,催动法力神通,便有一道淡淡的气息,从药方上面浮现出来,融入桃片。
贾苮抬手,在那枚悬空的桃木片上虚虚一划。
桃木片上的青光闪了一闪,没入虚空,随即缓缓沉落,落回他掌中。
触手微温,像是刚从火边取出来的。
第313章 春华染朱阁,大观在掌心
“这就完了?”
贾苮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桃木片。
一通操作下来,除了看到发了点光,发了点热,倒也没有其他什么奇怪或者特别的地方。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只是作为施术者,看到这些已经差不多了。
真正应该有反应的,应该是受术者才对。
改变人气运其实是一种很高深的手段了,无非是影响程度的深浅而已。
发动了桃木咒之后,光芒没入虚空,冥冥中无限遁飞。
这光芒常人并不可见,却像是无所不至的阳光,穿过瓦檐、穿过街巷,最终落在城西某座安静的宅邸里。
而这两天刚刚想到一个新法子的卫若兰,忽然觉得浑身一寒,起了鸡皮疙瘩。
随即感觉两眼昏昏,咳嗽不止,仿佛要将心肝都给呕出来。
身边伺候的丫鬟赶忙给他顺气。
可是平日里用的相当顺手的丫鬟,这个时候却频频出错。
要么就是手滑,扶着卫若兰的时候没扶稳,磕着他的脑袋。
要么就是倒来的茶没注意温度,烫的他叫都叫不出来。
而这些都已经算是好的了,这样连续不断的小霉运,身子骨不怎么好的卫若兰,可要经历整整七天呢!
......
贾苮将桃木片放回桌上。
发现此时有一股桃红色的光芒,正在和青色的光芒一同闪动。
“嗯,看来反应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到底如何。”
只可惜现在没什么能够隔空查看别人画面的神通,或者法术,不然真要看看此刻卫若兰的情况。
当然看不见也就罢了,又不是一个多么值得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