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地放到厨房里,让灶上的人熬了,趁热送到二奶奶屋里。
就说......就说是我知道之前冷落了她,特意让送去的补汤,也是为之前赔罪,叫她喝了,对身体好。”
昭儿被盯得寒毛倒竖,却又不敢拒绝,毕竟自己已经听到了计划,若是不答应,岂能被饶:“二爷,这、这......”
“你只管去做,旁的不用管。”
昭儿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只有狠心一条路走到黑。
于是乎便跑去抓了一副汤药熬好,送到了王熙凤那。
......
很显然,这避子汤药的试探一下就被识破。
毕竟王熙凤是什么人呐?
当年贾琏身边的那些小妾和丫鬟是谁打发的?
要论此道,王熙凤可当贾琏的祖宗,当即就摔了碗。
这一两天都没怎么过问,但是突然有人来上门为他瞧病,贾琏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心中有些发冷。
想到了大宅门里那些死去后,外界听不到一点风声的传言故事。
那女人不会这么毒吧,我又没要她的命......
越想越有些心慌,贾琏索性半翻了一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不去想了。
真要是到了那田地,他也就拼了。
反正自己如今已经没了面皮,还怕什么臊,爆出来大家都别好过!
一边想着,一边沉沉睡去,直到被小厮叫起来换汤换药。
期间一直什么事都没发生,贾琏越发轻松起来。
这么看,对方应该也是有所顾虑,所以不会来找麻烦......
还没想完呢,门就被一脚踹开。
不仅贾琏哆嗦了一下,给他服侍的兴儿和昭儿,更是浑身一抖。
僵硬地转过头来,连忙半跪在旁边:“二......二奶奶!”
只不过王熙凤理都没理他们。
这几天荣府里面闹腾得凶,王夫人在闹,贾母也有话,她管着家,实在有些劳心劳神。
因此没抽出空闲来,今天这才抽出了时间。
“二爷,我的好二爷~”王熙凤的声音不大,说起话来还有些娇媚。
就是房中几人都听得出里面没带什么感情。
“前几天您让人给我炖了补汤来。
哎呀,哪敢劳烦二爷啊。
我也就是这两天没抽出空,这抽出空来不就给二爷回礼了吗。
来来来,您让人炖的补汤,我又给您弄了一份,知道你现在身子骨不好,特地给你加大了份量。”
她说着,走到床前,不屑地扫视了一眼贾琏。
然后跟在后边的林红玉就端了一个脑袋大的碗过来。
王熙凤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就是跟了贾苮后,这才稍稍收敛。
不然光看她以前整治那些人,以及放高利贷什么的,她啊,多半也是不得好死的类型。
所以现在跑来整治贾琏,早已夫妻离心离德的王熙凤,那就更不客气了。
将那碗汤往床头小几上一搁,王熙凤俯下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贾琏。
“二爷既然觉得我身子虚,觉得该补一补,这是好事。
但是现在二爷身子更虚弱,咱们如今虽然不比从前过得好。
可是些许药材还是能够找到滴~
我可是盯着厨房熬了大半天呢,不如您自己喝了补一补?早些下来走动走动。”
贾琏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还想着,王熙凤真敢来找茬,他就爆了算了,大家都别好过。
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刻,他竟然被其气势压制不敢开口。
两个贴身小厮更是头都不敢抬,跪在一边,更别说帮忙了。
以前温柔善良,知人心意的平儿,现在也没有从中斡旋,半眯着眼睛不言语。
倒是那个新收的丫鬟小红,一副精气神儿,不像是荣府里的样子。
左右一看,自己竟是孤立无援啊!
稍微大动一下,背部至屁股那更是火辣辣的疼,刑部的人行刑的时候可没收手呢!
王熙凤脸上带笑,话语不带情感:“二爷,喝药了~”
说着先舀了一小勺亲自去喂贾琏。
“滚!你一点不怕?!”贾琏甩了甩手,打开勺子,背部一痛,不过已经顾不上了。
“二爷在说些什么的昏话呢?看来是被打的神智不清了,一点也没养好。”
王熙凤看了一眼摔碎在地上的勺子,淡定地抬起头来。
“二爷都已经在这里说胡话了,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服侍的!
真的,我管着前院的,其他人就不管你们了?!
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还不过来喂二爷喝药!”
兴儿和昭儿本来在旁边跪得笔直,听到王熙凤这么一呵斥,更是冷汗直流。
荣府下人,谁不怕二奶奶啊。
更别说之前昭儿还敢带人给送避子汤过去。
此刻真是怕王熙凤直接将人给他们打杀了,往乱葬岗一丢。
因此一听这话,连忙弹了起来,绷着一张脸,带着僵硬的笑容,冲着贾琏说道:“二爷,你,你就喝点药吧......”
“你们!”
贾琏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这可是自己的心腹啊!
以往自己多么疼爱他们!现在竟然还敢帮着王熙凤......
咕噜咕噜~
兴儿捏着贾琏的嘴,昭儿便往里面灌汤药,两个人配合倒还挺默契。
嗯,或许是以往贾琏和他们一起培养出来的。
渐渐的两人倒是有些报复的快感。
毕竟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好那一口。
他们以前也不过是年纪小,在家身份所迫,被逼无奈......
贾琏实在无力,想要挣脱又挣脱不了,这样的鼻涕眼泪直流。
王熙凤的声音才悠悠传来:“可小心着点,别把二爷给弄伤了。”
那俩小厮这才放轻了一点动作。
看着贾琏将那汤药全都喝下,虽然也是喝一半撒一半,但肯定喝下去的,比之前送到王熙凤那里的多。
王熙凤看着对方咳嗽不止,小厮给其擦药,擦脸,这才理了理袖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二爷好好养伤吧,身子养好了,才有精神琢磨这些旁的门道,不是么?
我这一天天的忙着管这管那的,实在没工夫陪二爷玩闹。
今天也不过是念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再有下次......呵呵。”
她说完,转身便走。
平儿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林红玉更是满眼放光,却也颇有些敬畏地看着王熙凤,一同跟着。
等人走远了,贾琏才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将床头那只大碗扫落在地。
残存的药渣,浓褐色的水渍,全洇在青砖地上,像一滩洗不掉的污迹。
他伏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贱人!贱人!”
然后又龇牙咧嘴地轻抚着自己背部,动作一大,又让他疼得不行。
“混账!还不快给爷去请大夫!”
现在他总算知道那大夫在外面候着是干嘛了。
这毒妇!
如今的贾琏,更是认定王熙凤一定在外面有人了,不然哪来的底气这般待他?
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妇人,没了男人当靠山,没了诰命身份,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跟他翻脸?!
可最气的是,他又不敢真把人怎么样。
他已经没了官职、没了前程、没了积蓄体己,连往后在府里的体面,都要仰仗王熙凤。
若真闹翻了,且不说她背后的男人了。
只要王熙凤带着巧姐儿回了王家,他这日子便真的过不下去了。
两输是两输,名声臭是名声臭,但他可是真要死啊!
毕竟二房那边虎视眈眈呢!
贾琏攥紧了拳,咬牙忍了又忍,只能无奈地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
凤姐院里,王熙凤回到屋里,在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冷凝的面孔,怒气未消,眉眼之间更见凌厉。
“气得我簪子都歪了!”
王熙凤伸手将那支凤钗重新簪好,对镜看了片刻,忽然“呵”了一声。
“小红,你去一趟隔壁,替我传句话给大爷。”
平儿心里一跳,林红玉却是欢欣雀跃,连忙上前:“奶奶要传什么话?”
王熙凤也想起了刚刚贾琏挣扎之间的怨毒眼神:“就说,如果再有贾琏这种事发生,我恐怕等不了过冬天了。”
她顿了顿:“他若方便,明日便见一面,总感觉你们传话也传不明。”
平儿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对上王熙凤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便把那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