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真人的戏子团,那才是全属于他的。
因为听到晚间侍奉,龄官过来之前还被一众姐妹们拉着特地支招帮忙。
都是一群做戏子的,对于模仿别人深有心得,便特地朝着偶尔演戏时见过几面的林姑娘打扮。
她们倒也不求别的,只求龄官到时候跟大爷好上,可不能忘了她们这些姐妹。
于是在卧房见到龄官时,贾苮也果真是眼前一亮。
“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大有林黛玉之态。”
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龄官,但今天特地打扮下来,真是如书中描写的,外貌神韵无一不像!
这下子可把晴雯和五儿都给看得有些不服气了。
都是走模仿未来大太太的赛道,怎么你还带化妆的!
衔珠府的内院在暮色中亮起一盏盏暖黄的灯笼。
也有贾苮兴起时搞的一些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红黄两色,将回廊与花木之间的轮廓勾得分明。
晚膳后各处便安静了下来,姨娘们各自回了院子,也有不想散的,便在登仙楼留着玩耍,府中也不会多管。
今天大概是尤三姐特地和姐妹们打了招呼,所以没有姨娘们共同前来。
不过就她们主仆两人,怕是顶不住。
也就好在打听到了,今天晚上还有晴雯三人,她才敢这般安排。
只是临到头了,这档口尤三姐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又或者是在搞什么惊喜,半天不见现身。
贾苮此时在卧室中,半靠着床榻软枕,悠哉悠哉地打着节拍,听着龄官清唱赤伶。
这是他之前闲暇无事到梨花院里面去的时候教她们的。
隔了半月再听是一种感觉,此时听来又是另外一种滋味。
茜雪香菱也知道今天晚上是晴雯她们的好日子,特地留在偏房侧卧当中,没到大爷跟前来争宠。
屋里只留了晴雯和柳五儿在近前伺候,当然还要多一个正在唱小曲儿的龄官。
晴雯站在榻边,看着眼前清唱的戏子,尽管有些不忿对方模仿得那么像,但也觉得唱得是真好听。
声音清脆,情感饱满,而且这小曲儿还真是挺上头~
她虽然没多少文学素养,不过这词曲也是通俗易懂,听着听着就有抹眼泪的趋势。
柳五儿此时是跪坐在床榻上,伺候着贾苮,连头都不敢,血色也是红到了耳尖。
她们两人也算是早就已经期待今晚了,不过如今搞得这么正式,大爷却还这么轻松,两人多少有些紧张。
贾苮伸手一揽,柳五儿便顺势栽倒在怀里,他看了眼晴雯,语气里带着懒散的笑意:“站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晴雯耳根一热,咬了咬唇。
可不就是要被吃了?
但到底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褪去了外边的丫鬟衣裳,只留里衣,爬上床去。
她要是不搞快点,等会儿旁边位置岂不是要让那戏子给占了?
尽管同样都是服侍人的,她们这些贴身丫鬟的地位,可比下九流的戏子要高得多了!
因此,晴雯虽然被磨了性子,并不闹事,但也依旧在龄官面前多显高傲。
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和睦,不过要是没点傲娇性子,那还是晴雯吗?
晴雯刚刚一上来,贾苮伸手在她腕上轻轻搭了一下,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重量似的,一下落在了贾苮怀里。
她整个人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蚊蚋,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大爷......”
柳五儿同样也在贾苮怀中,两人此时眼神相对,止不住的尴尬,羞涩不断涌上心头。
她们既然是某些方面酷似林黛玉,自然也说明她们互相之间也很相似。
柳五儿这些日子在衔珠府里养得极好,原先那股子病弱之气已经去了大半,整个人气色红润了许多,那张酷似黛玉的面庞在灯下更显得精致了几分。
晴雯见了,竟像是见到了妹妹一般,不由得心跳声愈发大了起来,好像要跳出胸膛。
贾苮察觉到了晴雯的特殊反应,也是忍不住一乐。
平日里,她也算服侍过贾苮,也见识过姨娘们和他荒唐。
怎么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反应就这般激烈?
这都还没开始干啥呢,那要真开始了,岂不得晕过去?
先是用法力护住她们,免得情绪过激出了事儿。
随后才故意挑起晴雯的下巴端详:“怎么一个个的都皱着眉头,服侍大爷难道不好吗?”
“没!没!”
“那就给大爷笑一个。”
“......”
晴雯和柳五儿此时羞的不行,心跳如鼓。
眼神又是期待,又是惶恐,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笑起来......真难看。
床边精心打扮的龄官已经越走越近,一边唱着,一边靠过来,多少有些紧张。
她可是承载着姐妹们的希望呢。
若是什么也没成,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姐妹们说。
好在贾苮不是什么假正经的人,听龄官一曲唱完,也回过神来,为其鼓掌。
随后冲她招了招手:“真是像极了,上来让爷仔细瞧瞧。”
龄官心中一喜,忙退了鞋子,小猫似的爬了过来。
这三人当中,外貌神韵最相似的,还真得是龄官,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嘛,模仿的更像。
贾苮冲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龄官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挤到了那两个丫鬟中间。
贾苮伸手在她鬓边轻轻拢了一下,又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落在她肩头。
“嗯?紧张什么?难道是不喜欢大爷?”
感受着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薄削肩线,贾苮问道。
龄官她们早就心属贾苮,此时只不过是过于激动而已。
一听到这么问,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能得大爷垂怜,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唱戏的说话声音清冽,抑扬顿挫,时不时的还给你引经据典两句。
这一下子就更有林妹妹的样了。
反倒是旁边晴雯和柳五儿有些自惭形秽,对手也太过强劲了吧!
贾苮微笑着,手一转,顺着那圆润丝滑的下颌线一挑,龄官便不得不抬起头来:“这小嘴可真会说,平日也不知练了多久。”
龄官老老实实的跪坐在中间:“自小就这般练着了。”
“嗯,可苦了你们,以后跟着大爷,不亏待你们。”
龄官没有再回话了,顺着对方的手的力道慢慢埋下头去。
嗦什么不是说呢?
晴雯和柳五儿早见识过这般情景,但此时此刻依旧浑身发热,紧张得不行。
看别人跟自己到底是两回事嘛。
贾苮倒是神情自然,长舒一口气,仿佛忆往昔:“记得晴雯刚来的时候,还冷着脸跟我呛声呢,如今也是服帖了。”
晴雯被他这样一说,面上那层薄红便蔓延到了脖颈:“大爷就爱拿旧事来打趣人,那时候我哪知道大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现在知道了?”贾苮轻笑一声。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他可从来没这么掩饰过。
毕竟这种时候假正经,实在是别扭。
晴雯咬了咬唇,听着中间动静,哪还有说话的意思。
那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耳根,早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原先确实是害怕的,怕这位新主子比贾宝玉更难伺候,又怕这府里那些传言不过是以讹传讹。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贾苮虽然风流多情,待她们这些丫鬟却并不苛责,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
更别说那日他握着她的手说“这对玉手可莫伤了”......
这般好的主子,光明的未来,优渥的生活,还有什么可挑的?
之前王夫人还说她狐媚子勾引主子,那她现在就当那个狐媚子吧!
都走到了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贾苮见她不说话,却发现脑海当中无字天书颤动,晴雯的名字已经单独成页。
不过翻了翻,发现柳五儿却没这个待遇。
同时面前手口如瓶,不再言语的龄官,这么神似林妹妹的人物,竟然也没有单独成一页,是真要把戏子凑齐了才行?
贾苮撇撇嘴,反正都是自己碗里的,倒也不急。
将目光转向柳五儿:“怎么一言不发,莫非不高兴?”
柳五儿哪里是不高兴,分明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从一开始,她跟晴雯就是两种态度。
无论家中还是自己,奔的就是攀高枝。
只不过之前一直身体不好,没能如愿而已。
现在成功在即,又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她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贾苮伸手在她额前轻轻试了试温度,又顺着她的面颊滑下去,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唇边。
“这身子可养好了?”
柳五儿被他这样一碰,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
“养、养好了,多谢大爷挂心。”
“好,养好了就好。”贾苮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当初接你过来的时候,就想着要让你好好养着,如今瞧着气色确实比初来时好了许多,倒也不枉费我费这番心思。”
“大,大,大,大爷......”
“哈哈哈,怎么身子养好了,又给养成结巴了?”
柳五儿这反应让忙活着的龄官都笑喷了。
是在这场景里,你突然搞这么一招,很是滑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