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红着脸抬头看着房梁,此刻也有了一点娇嗔感:“你那边莺莺燕燕一大堆,我去了往哪儿站?”
这话出口之后她就觉得不妥,像是在拈酸吃醋一样。
但实际上两人现在这样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贾苮只笑道:“嫂子想站哪儿就站哪儿。会芳园那么大,还怕没你站的地方?”
李纨不说话了,砰砰乱跳的心,也在贾苮抚慰下逐渐冷静。
“苮哥儿~”
当理智被淹没的一刻,李纨就化身成为了洪水猛兽,像一条美女蟒似的缠了过来。
......
篱笆院外,素云碧月,感觉自己腿都站麻了。
“没道理啊,这都过去多久了?”
“我就说那些丫头是瞎吹的吧,他们自己也没见过啊!”
“你听到声音没?”
“倒是有那么点声音,不过院子里面没人。”
“我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呀?”
“......这应该不会算在咱们头上吧?”
两个丫鬟嘀嘀咕咕,实际上已经猜出来了情况,看着对方脸上的红晕,都是看破不说破。
正在这时,远处走来一群人,两个丫鬟瞬间紧张起来。
这该不该拦啊?
脚步声近了,先回来的是王熙凤。
两个丫鬟自然是不敢拦她。
王熙凤也只是笑了笑:“你们两个也别着急,以后有你们的好呢。”
“啊?”
没有去管两个陷入幻想的小丫鬟,王熙凤和自己的平儿、林红月等进了院子。
没在院子当中看见人,自然而然看向了大白天紧闭着的房屋。
“啧啧,你们俩在院子里面等着吧。”
“是。”
平儿他们自然也知道轻重,便退了去。
而王熙凤则是靠近了屋子,看着日头已经照得影子歪斜,她便一边走近一边高声说道:“花圃那边也没什么好看的,三妹妹非要拉我去看她那几株新栽的姚黄,走得我脚都酸了~”
“啊?啊!”
屋子里面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王熙凤更是计谋得逞似的哈哈大笑,然后门一推......嗯,没有推开。
定然是那没良心的扣上了门栓!
反正她不觉得有哪个女人,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去关门,再把门栓放好。
于是王熙凤笑嘻嘻的拍着房门:“开门了,开门了,大嫂子,我知道你在家!”
贾苮抱着怀中翻着白眼,晕过去的李纨:“......”
“我看你也是皮痒了?你有这么捉弄自己姐妹的吗?”
但随着声音传来,房门一开,王熙凤就像是被里面的怪物拖进去的。
等她看着屋中满是狼藉,以及虽然昏睡过去,但依旧嘴角带着满足笑容的李纨,就得意地邀功。
“荣府这一家子都快便宜你了,连句好话都不给人家说说?”
“你......”
“哈哈哈,知道知道,不用说了,逗你玩呢。”
王熙凤嘻嘻哈哈地也不当回事。
反而走到床边,欣赏了下李纨的模样:“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嘛。”
她随手拍了一下,然后说道:“快收拾收拾吧,三丫头都走了一段时间,才想起把你们两人留在这里不好,等会儿要过来了。”
王熙凤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贾苮就只好先给李纨渡去法力,唤醒她。
不过现在的李纨经过合气之道双修,真可谓是枯木逢春,焕然一新!
就是看见了王熙凤后,在调笑的眼神下,还是有些害羞。
匆匆收拾。
少顷。
重新回到院子中。
夏金桂和探春也随后进来。
她看了看气色红润,有些坐不住的李纨,心中啧啧称奇。
变化就那么大?
探春也是在看见李纨后,即便他们现在身着整洁,依旧忍不住有些幽怨地白了贾苮一眼。
“你们刚刚一直在院中坐着?”
“啊哈哈,这不是聊着兰哥儿吗,一下子就聊过去了,也没注意到时间。”
探春撇了撇嘴,我信你个鬼!
不过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跑去检举他们吧?
她要是想的话,早就在王熙凤的时候就举报了。
几人又说了一阵闲话,天色渐渐往西偏了。
贾苮先起身告辞,说府里还有事,有空再来。
李纨送他到院门口,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蚁穴溃堤,难以堵塞。
她脸上的春情,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
好在在场的人都是各有心思,假装不知道而已。
竹篱外的田埂上,贾苮的身影被夕阳拉得斜长,走了一段之后回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传音过去。
李纨连忙垂下眼,随即惊讶地又抬起头来,然后脚步略有些轻快地转身回了院子。
而王熙凤她们也没多留,前后脚散了。
不过王熙凤笑嘻嘻的在李纨耳边念叨:“可得请我一回东道了。”
夏金桂跟着王熙凤走了一段路,也分开之后便回了前院。
探春先独自回秋爽斋,只不过半路停了下来。
刚才在稻香村的时候,她也不好意思当着李纨嫂子的面说。
现在只好私下找贾苮问了。
凤嫂子和贾苮的事她是知道的,早先也帮着打过掩护。
可李纨嫂子不一样,守寡这么多年的人,凤嫂子怎么敢?
苮大哥还......哎呀!
大观园里明明这么多姐妹呢!
于是她在贾苮回去的必经之路,那片长着高葵花的田埂上堵住了贾苮。
夕阳渐渐西下,阳光渐去。
比人还高的葵花渐渐垂了头,像是在俯视着探春。
贾苮远远地就发现了探春,不过并没有避开,慢悠悠的走前来,才一脸惊讶似的说道:“咦?三妹妹,还没回去休息呢?”
探春颇有些幽怨,直入主题:“苮大哥,那可是大嫂子啊!”
贾苮耸耸肩:“可又不是我的大嫂子啊......”
第378章 田埂论心迹,皇宫论封赏
田埂上春风吹来,葵花摇头晃脑似乎有些戏谑。
探春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看向贾苮。
往常这姿势后面跟着的是一句利落的吩咐,或是几句正经的商量。
沉默,是今天下午的田埂路~
听到对方的回应,探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冒犯的怒气。当然还有她不想承认的委屈。
田埂窄,两个人这么站着,像是要把一整条路都堵住。
得亏两人都没带丫鬟来,不然可真是站不下。
贾苮轻松地转移话题:“三妹妹是特意在这儿等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我闲得慌,跑到田埂上吹风?”
探春也是没好气地回答,随后又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苮大哥,你方才在稻香村里做的好事!
凤嫂子那是什么情况,我早就知道,也替你瞒着。
可大嫂子不一样啊!
她是守寡的人,又带着兰哥儿,朝廷还建了贞节牌坊给她。
这若是叫人知道了你俩的事,你叫她往后怎么在府里过活?”
“嘁,所以,一个贞洁牌坊,再加外人看法,就要生生扼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一辈子?”
“......”探春心中一震。
怎么自己倒成了好像不对的那个??
贾苮侧过头看向远处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云。
云很薄,像一层被揭起来的纱。
贾苮语气悠悠:“三妹妹看来也知道,那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她有血有肉而不是一个傀儡。”
“苮大哥,你这是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