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什么的最讨厌了！
还好他没有步入仕途。
林如海也有些无奈：“朝里那些烂账，翻来覆去地扯，最近事多的就是这些了。”
“不是听说此事交给贾雨村去办的吗？”
“正是因为交给贾雨村去办，所以事情才多。”
林如海走了两步，坐到旁边椅子上，坐下之后端着茶，摇摇头。
“贾雨村此人心机颇重，曲意逢上，虽出身进士，精明有余，但风骨不足。
听闻贤婿，与其颇有来往，我看还是得注意一些。
如此人物可以差遣，但不可深交。”
林如海随口点评了一下贾雨村，贾苮也没有抖机灵，谦虚地也就听了。
从林如海的话语当中，他还是能够听出其对于贾雨村这样善于钻研的官员嫌弃。
也对，林如海本人是探花出身，为人清正，是皇帝真正信重的心腹。
家学深厚，四代列侯。
说是文人清流，毫不为过。
他来鄙夷贾雨村，那一点问题没有。
当然了，这种话他肯定也不会在外乱说，也就是面前的人是贾苮，身份地位，再加上又是女婿，所以才会直言不讳。
两人也没有过多提关于贾雨村的事情。
毕竟他要追讨那些欠账，到时候定要会闹得满朝文武翻腾。
估摸着皇帝又会借此用些什么手段吧？
贾苮不是很关注这个，反正跟自己又没关系。
林如海深知其脾性，也就没有费那个口舌了。
只是转而振奋地说道：“贤婿献上的仙衣，救了陛下及皇后，此为进身之阶。
想必你也已经知道，封赏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我听陛下的意思是定在三月十五宣布。”
贾苮“嗯”了一声。
不也没几天吗？
林如海见他这副反应，眉头微微一挑：“你就这反应？”
“岳丈觉得我该什么反应？”
“至少也该高兴一下。”
林如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很满意女婿的宠辱不惊。
这正好和他们之前谈论过的贾雨村形成对比。
“正一品，光禄大夫，伯爵，世袭罔替，食邑......
你今年才多大啊？
不说这满朝文武了，便是往上再数，历朝历代里，在你这年纪，能有这番作为的，也是少之又少。”
贾苮笑了笑：“我也知道岳丈在其中帮衬了不少，小婿在此谢过。”
即便他并不怎么在意文官对他的看法，但老丈人一片好心嘛。
而且他不在意是一回事儿，文官对他态度良好的话，也确实方便他平日行事。
至少对于传播信仰，以后成为国师减少阻力，文官一系是避不开的，这也是相当有帮助的。
林如海摸着胡须，稳重儒雅：“我可不是以私心而为你帮忙走动，替你操心也不是你做多大官。”
“知晓知晓。”
“哎，一看你就是没听进去。
罢了，贤婿本是神仙中人，自有一番计较。”
林如海倒也没有多气，只是好奇地问道。
“这道圣旨下来之后，今后贤婿也是权贵高层了，可有做好准备？”
贾苮不明所以：“还请岳丈赐教。”
林如海缓缓开口：“赐教可不敢当，你如今是贾家的顶梁柱，又是皇上和太上皇两边都看重的人。
一言一行，自有上下盯着，虽不至于谨言慎行，但也要注意一点才是。
不然稍有不慎，被人有意利用，麻烦便接踵而至。
贤婿自己倒是身有神通，不惧魑魅魍魉，但好歹还有偌大家族妻妾婢女，彼时又待如何？”
“额，其实我授得他们仙法，也将其保护得挺不错。”
贾苮感觉对方意有所指呢？
林如海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了，随着爵位一度攀升，各种谄媚之人便会随之而来。
有人会对付你，自然也会有人会拉拢你。
贤婿做事随心所欲，不拘一格，可那些人难免会错其意。
彼时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为此受害。
我知此事虽不为贤婿之罪，可贤婿也要以此为警戒。
莫为一己之私欲而牵连他人无辜，此不为丈夫也。”
贾苮这下子听懂了林如海的意思，也正经了一些，肃穆称是。
林如海见贾苮能够听得进去，也是欣慰，顿了顿，又说道。
“贤婿知道这些，心中有些计较即可，我也不必赘言。
另外则是，贾家本来已有衰落之象，可如今贤婿顶门立户，又能延续其几十年的风光。
之前贾家在朝政之上势微，其政敌也就听之任之，并不迫害。
可贤婿却将贾家带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再兼之联宗的贾雨村，此人也是颇有手段，善于攀附，少不得惹出事端来。
我料想，圣旨宣布之后，两月之内，贾家旧时政敌定然会重新针对贾家。
说不定还会翻出陈年旧账，贤婿也得早做准备才是。”
老丈人说了这么多，可谓是推心置腹了。
贾苮也是肃穆地点头应是，口中称谢。
林如海说的这些，他其实已经想过了。
只是他不在乎这些而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一身神通，可不是来吃瘪的。
林如海之所以在乎这些，是因为他在官场沉浮，看待事情以及处理的方法也就不同。
当然了，这份好意好情，贾苮肯定是心领的。
“岳丈放心吧，我有分寸。”贾苮笑道，试图将严肃的气氛拉得偏松一点。
“你有什么分寸？你那大观园弄得跟后宫似的，什么人都往里领！”
“......”
林如海这话一出口，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李纨，但即便不是也差不远了。
毕竟他占据了大观园这种事情，在贵族高层并不怎么隐秘。
何况荣府下人的嘴也并不是那么严，京城当中除了传诵他贾真人的神通广大之外，其实更受欢迎的还真是一些桃色新闻......
就好像许多追星的粉丝，也很好奇明星的私生活。
林如海是什么人物？
现如今身份尊贵，人脉超广的~
有些消息他自然也就知道了，甚至都不用他主动去打听。
贾苮估摸着林如海就是听到了外边的桃色消息，才一直留着女儿，不让她回去探望贾母。
咳，虽然明知道对方这么做才是符合规矩的。
但......你妹妹不住在大观园，那有什么意思！
贾苮讪讪一笑：“岳丈，这是哪里听来的传闻谣言？可有源头，我去澄清一下？”
“我不是要管你这些私事。”
林如海摆了摆手，自然是没有乱说。
毕竟坊间传言，某真人不仅抢婚，还要诅咒人家，甚至某王爷多说了两句闲话，也被诅咒了一两个月......
“你娶谁纳谁，这是你自己的事，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只要你能善待对方，这其实对那些女人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如海其实也是属于那种标准的大男子主义，对于发妻自然是呵护到了心尖，可是对于其他女人嘛......也就那样。
“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你可以做，但不能让人拿住把柄。
你大观园里面住的那些人里，有的是朝廷旌表的节妇。
那块牌坊，不光是她的，也是荣府的体面，更是你们贾家的脸面。
好歹你也是撑起了贾家的顶梁柱，莫要闹得灰头土脸的，到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帮你说话。”
贾苮还能说什么？也就是对方没说名字了。
他倒不觉得是前两天发生的事，立即有人给林如海通风报信。
应该是对方看出来了自己把大观园当做是什么，然后稍一分析里面住的人......自然就顺着猜出来了呗。
不管有的没的，先给他说上一下，打个预防针，这就很符合逻辑了。
林如海见贾苮一副乖巧的样子，连连点头，就叹了口气：“你呀你，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事上太随性。罢了，我也不多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咳了咳。
“那什么......太太见了我这身衣服，也是在耳边一直念叨个不停。
再加上，上回又见玉儿那件......”
贾苮闻弦而知雅意：“可叫太太等上些时日，我做好之后便叫人送来？”
林如海儒雅俊秀的脸上也是忍不住有些脸红：“咳，此事须得你亲自动手？”
“额，这无缝仙衣，是以神通所造，难以假借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