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陈宫让吕布来的,就是不知道所谓何事。
“拜见少将军!”两人拱手行礼。
公孙续笑道:“两位请起!怎来了此处,莫非是有人怠慢了二位不成?”
“那倒不是!”吕布开心道,“在下邳的这段日子,是我这一生中难得的悠闲时光。”
公孙续点头笑道:“奉先开心就好。你在兖州苦战一年,也该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满足。”
“当真?”吕布眼睛一亮,“少将军上次赠我的那坛酒,不知可还有?”
公孙续闻言了然。
吕布说的酒,是他秘密交给糜竺酿造的高度白酒,采用的是“蒸馏法”,虽然设备简陋没有现代提取的那么纯,但相较于汉代用的“曲蘖酿造”工艺,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就算没有五六十度,三四十度还是有的。
他让糜竺秘密酿造这种酒,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打算当成礼物,用来笼络人心。
当时他送给吕布的,就是这种酒。
公孙续摊开手苦笑道:“这酒酿造极为困难,我如今也只剩三坛了。”
他咬牙道:“也罢!若是别人向我讨要,我肯定就说没有了,但既然是奉先开口,我无论如何也要匀出一坛来。”
吕布大为感动:“布,谢过少将军!”
一旁的陈宫眼见吕布半天说不到来意上,干脆拱手道:“少将军,温侯此次来,其实另有要事。”
“哦?”公孙续深深看了眼陈宫,问道,“不知奉先有何要事?”
吕布这才记起陈宫对他的叮嘱,郑重拱手道:“我兵败兖州,幸得少将军收留。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布心中甚为惭愧。听说青州的袁谭欲要进犯徐州,布不才,愿为少将军夺回青州。”
公孙续心里冷笑,说什么替他夺回青州,分明是想趁机拿下青州自立罢了。
他一猜就知道,这肯定是陈宫的主意。
吕布日日在下邳醉生梦死,陈宫竟然还在为这样的主子谋划。
公孙续既佩服,又感到可怕。
这样的人,若为他所用,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包藏祸心,就不得不防。
更让公孙续担心的,还是背后隐藏的危机。
按理说,两人一直在下邳,是绝不可能知道青州的动静的。
除非有人故意向他们透露这个消息,或者酒后失言……
事后,一定要让毛玠好好查一查!
可现在,他该如何回复吕布?公孙续感到一阵头疼。
不管怎样,吕布现在都是他麾下的人。
如果今日回绝了吕布,此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投靠他?
可若答应了吕布,就要给他兵马。
此人性情反复,桀骜不驯,仅凭留在下邳的家眷,恐怕难以制衡。
公孙续在阶上思量,吕布在阶下煎熬。
其实陈宫让他来的时候,他有些不情愿。
因为公孙续对他确实挺好的,除了不让他带兵,其他方面没得挑。
不带兵就不带兵吧,反正他那些麾下的兄弟只认他一人。
到时候战事一起,还得他来带领。
可陈宫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吕布如梦初醒。
陈宫说他麾下那些将士,已经被公孙续打乱重组了,就连他手底下那些将领,也正在被公孙续用手段拉拢。
吕布一听,这不完犊子了吗?
兵没了他还可以再招,可若连猛将都没了,他就真的难以翻身了。
这才跟着陈宫去拜见公孙续,结果到了郯县,得知对方已经去往彭城。
于是,他和陈宫又马不停蹄赶到了彭城。
陈宫告诉他,去青州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若公孙续不答应……
吕布计算着,自己离公孙续不过十步。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赵云,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就在他的耐心快被消磨完时,公孙续终于发话了。
“奉先,既然你主动请缨,我也不能拂了你的一片好意。这样,你与子龙各领一支兵马,同去青州如何?”
赵云惊诧地看向公孙续,低声道:“少将军,此举是否不妥?”
公孙续淡定道:“子龙勿忧!我自有分寸。”
吕布大喜过望,急忙谢恩:“全凭少将军安排。还有一事,恳请少将军成全!”
公孙续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要讨要旧部。
“奉先请说。”
吕布道:“我这些年南征北战,全靠手下几位过命的兄弟,希望少将军能让他们与我一同出战。”
公孙续笑道:“可以,等他们返回,任凭奉先驱使。但我也有一个请求,不知奉先愿不愿意答应?”
“少将军请说!”吕布拍着胸脯表示,“少将军但有差使,布无有不从。”
公孙续微微一笑,将目光落在陈宫身上:“听闻公台先生熟读兵法,智计无双,在兖州屡屡献计将曹操逼到绝境。此番我进军青州,正缺一位熟悉曹操的人来帮忙驻守彭城,此人非公台先生莫属。”
吕布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公孙续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他是答应不成,不答应也不成。
犹豫道:“少将军,这……”
公孙续疑问道:“奉先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哦,我明白了!奉先是怕离开了公台先生吃败仗是不是?放心吧,我到时候让陈登跟你一起去。他虽不如公台先生老辣,但也深谙兵法,绝对不会让奉先失望。”
一旁的陈宫本来还觉得事情进展太过顺利,没想到公孙续会留这么一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他拱手道:“承蒙少将军看重,在下愿意驻守彭城。”
接着,他看向吕布,沉声道:“温侯此番出征青州,务必万事小心!我会在彭城恭候温侯胜利的消息,如此……虽死也无憾了!”
“先生……”
吕布眼眶有些湿润,他从陈宫的话里,听出了诀别。
公孙续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二人:“好了两位!煽情的话就留到私下去说吧!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各自下去准备吧。”
他看向典岿:“景固,将温侯和公台先生安排在糜家庄园暂住,就说是我说的。然后你再从我的屋子里取一坛美酒,给温侯送过去。”
说罢他重新看向两人:“你们这段时间就先住在彭城,等一切准备就绪,就是奉先你的出征之日。”
“一切任凭少将军安排!”
典岿引着两人退了出去。
等人走远,赵云才问道:“少将军,吕布此人如猛虎巨兽,为何要将他放出笼子?”
公孙续淡定道:“子龙既知猛虎,也应该知道猛虎之所以厉害,靠的是锋利的爪牙。若拔掉爪牙,老虎不过就是一只大一点的猫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拔掉爪牙……”赵云皱眉苦思,而后醒悟道,“少将军说的爪牙,莫非是陈宫、张辽等人?”
“不错!”公孙续解释道,“吕布本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他的帐下文武。如今陈宫已被我留在彭城,张辽、高顺等人早就对吕布不满,只要我们真心拉拢,他们未必会死心塌地跟着吕布。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跟元龙嘛,就算吕布有什么异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赵云这才懂了公孙续的布局,敬佩道:“少将军英明!”
公孙续一屁股坐在主座上,心思已经落在另一件事上。
他对着亲卫说道:“请毛玠来一趟彭城。”
第159章 天子东归,谯县许褚(二合一)
打发走了毛玠,公孙续来到舆图前,眼神不断在长安和洛阳之间转换。
“算算时间,李傕郭汜二人的争斗应已结束,天子该启程东归洛阳了,也不知道冯骥那边怎么样了?”
半月前,他写了一份密信快马送向关中,如果顺利的话,这会应该已经到了。
“护天子,归洛阳。”
关中,蓝田县。
冯骥放下手中的密信,喃喃道:“少将军远在徐州,他怎么知道天子要东归洛阳的事?莫非少将军真是神仙下凡?”
数月来,他一直待在关中。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要时刻掌握此地的局势。
上个月,在张济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刘备的共同介入下,李傕郭汜二人终于同意休战。
可长安城已经被战火烧毁,比洛阳好不到哪里去。
天子顺势提出东归洛阳,李郭二人没多想就同意了。
昔日他们劫持天子,是怕山东诸侯围剿他们,现在那些人死的死、战的战,哪有功夫来管他们?
放天子东归,还能将这个麻烦丢出去。
最让冯骥感到意外的,还是刘备的身份。
据说天子当众核验族谱,宣布刘备是他的皇叔,并封为司隶校尉。
收住诸多念头,冯骥起身走出帐外。
林纾和傅谨正带领着山寨里的弟兄,在附近开垦的田里忙活。
他走过去蹲在田埂上,说道:“两位头领当真打算在这里度过一辈子吗?”
林纾拄着手里的锄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自给自足,无忧无虑。”
傅谨感觉冯骥似乎话里有话,问道:“冯军侯,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冯骥叹道:“两位,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两人神色一惊,齐齐看向冯骥。
冯骥无奈道:“两位,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来关中是在等候一个命令,这个命令今日刚送到我手上。”
两人这才记起,冯骥似乎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本以为还要很久,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