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打探才知道,李傕因失血过多身死。
他的儿子李式与侄子李利为争夺军中大权,互相攻杀。
张济和郭汜见状,也想分一杯羹,纷纷参与进来。
这个为利益联合在一起的西凉联军,因为李傕的身死,彻底分崩离析,自然也无力再追赶刘备等人了。
等刘备赶到陕县与刘协汇合时,已是正月初七。
从头到尾,在刘备的安排下,没人发现天子其实是小黄门假扮的。
正月初八这天,刘协召集百官在陕县祭祖。
改元建安。
第167章 迎不迎天子?
建安元年。
天子在陕县大赦天下。
并将天下诸侯都封赏了一遍。
以示朝廷恩威。
封公孙瓒为车骑将军,增一县食邑;
封袁绍为骠骑将军,增一县食邑;
后将军袁术,增一县食邑;
封曹操为镇东将军,费亭侯,督兖、豫兵马;
封董承为大将军,封刘备为左将军,封韩暹为征北将军,封杨奉为征西将军,封胡才为镇北将军,李乐为镇西将军。
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璋、扬州牧刘繇等汉室宗亲也各自得到了封赏。
公孙续赫然也在封赏之列。
天子以治理徐州、收复并州有功为由,封他为征东将军,临乡侯,督青、徐兵马。
此后,公孙续便有了开府资格。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是他的幕僚和麾下,就可以称呼他为主公了。
当然,有赏就有罚!
天子同时下诏,令天下王师讨伐李傕、郭汜、张济等西凉逆贼。
等诏书送到山东诸侯案上时,大家才知道天子已经逃出了长安。
于是凡受到封赏的人,全都准备了丰厚的物资,令人送往洛阳,恭贺天子回归。
当然,也有人从此次事件中嗅到了绝佳的机会。
……
冀州。
邺城。
书房内。
刚从青州前线回来的淳于琼,正在向袁绍汇报战事。
“主公!请看此物!”
说罢将一只托盘放在了袁绍面前。
袁绍揭开上面覆盖的白布,底下竟是一副铠甲。
袁绍双手拿起铠甲掂了掂,重量不轻,然后仔细观看起来。
半晌后,他放下铠甲,说道:“仲简,这铠甲是从哪位敌将身上斩获的?确实要比我们将领的铠要好。”
淳于琼苦笑道:“主公,这副铠甲并不是末将从敌将身上斩获的,而是从敌方一名普通骑兵身上扒下来的。”
“什么?”袁绍吃惊地看着淳于琼,再次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袁绍不敢也不愿意相信,这么好的铠甲竟会穿在士兵身上。
淳于琼认真道:“主公,千真万确!赵云麾下五千铁骑,人人都穿着这样的铠甲。我们的箭弩刀戟,几乎很难大规模伤到他们。麴将军的先登营只能勉强抵抗一部分,但面对五千铁骑,依然捉襟见肘。此外,他们似乎还有一种可以连发的弓弩,近距离下,威力比弓箭要大得多,可惜末将未能缴获此物。末将此番来,就是想问问主公,我们是否也能造出这样的铠甲?”
袁绍怅然道:“难!难!难!”
淳于琼不甘道:“主公,我们就照着这个样子打造,也不行吗?”
袁绍摇了摇头,解释道:“仲简,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刚才看过了,这副铠甲大部分使用的都是钢料。钢料坚硬,多用于武器锻造,我从未听过,冀州有谁能将钢料用于打造铠甲。若没有成熟技法,想要仿造无异于天方夜谭。”
“那该怎么办?”淳于琼失神道。
若没有与敌军相匹配的装备,以后这仗怎么打?
看着不知所措的淳于琼,袁绍说道:“仲简,你久经沙场,怎么还不明白?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装备不是唯一的。只要多想想,总能想到应对的办法。不过……这事也算给我们提了个醒。公孙续既然能造出来,那我们未必不能,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有一天,我们也能造出更好的铠甲来。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偷师嘛……”
淳于琼回过神来,恭敬道:“多谢主公提点,末将失态了。”
袁绍拍了拍淳于琼的肩膀,说道:“仲简,这事既然是你先提出来的,我想将此事交给你负责。你下去后召集冀州所有的铁匠,让他们研究这副铠甲,谁能造出来,赐千金。也可以安排我们的人去徐州和幽州看一看,你明白吗?”
“末将领命!末将明白!”淳于琼拱手道。
“嗯,如此甚好!”袁绍亲自为淳于琼斟了一杯茶,说道,“仲简,尝尝这茶如何。”
就在两人品茶闲谈时,侍从进来禀报。
“主公,沮从事求见。”
袁绍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冷落这位幕僚很久了。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还是不要寒了此人的心。
他吩咐道:“请他进来。备茶!”
片刻后,沮授走了进来,行礼道:“拜见主公!”
“免礼,公与请坐。”袁绍和声道。
“谢主公!”沮授起身坐到淳于琼对面,并向对方打招呼,“淳于将军。”
淳于琼轻微点头,算是互相见礼了。
袁绍看向沮授,问道:“公与近来可好?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多谢主公挂念,在下一切安好。”沮授说道,“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主公如何看待天子东归洛阳一事?”
袁绍道:“天子逃离李郭二人魔爪,乃天下万民幸事!自然可喜可贺。”
沮授摇头道:“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主公有没有将天子接到冀州的想法?”
袁绍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天子在洛阳好好的,干嘛要接到冀州来?”
沮授料定袁绍没有看透其中的玄机,再次说道:“主公四世三公,世食汉禄,当秉持忠义。如今洛阳与长安皆焚毁殆尽,宗庙破败,天下诸侯还有几分真心拥护天子?不过是打着义军的旗号,为自己攻城略地罢了。尔虞我诈,置社稷于不顾。值此危难之际,主公雄略冀州,兵强马壮,应当西迎天子大驾,定都邺城。挟天子而令诸侯,蓄士马以讨不庭,天下谁能抵挡!”
一席话毕,袁绍震惊且沉默了。
他没想到,沮授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不管是迎天子进冀州,还是定都邺城,都是震动天下的大事,怎能如此轻率决定?
而且,他对沮授讲的“挟天子而令诸侯”的说法表示怀疑。
如今汉室衰微,早就没人听天子的号令了,又如何能“令诸侯”呢?
更何况,董卓当年废长立幼,扶持刘协做皇帝,他是强烈反对的,并因此惹怒董卓,连夜逃出了洛阳。
如今让他去迎接一个不认可的天子,袁绍心里十分抵触。
可他不好直接拒绝沮授,于是转头看向在一旁喝茶的淳于琼:“仲简,你如何看此事?”
淳于琼拱手道:“主公既问,末将便试言之。”
“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英雄并起,各据州郡,连徒聚众,动有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自近,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者也。”
淳于琼的言论,正好说到了袁绍心中的痛处。
如果将天子迎到邺城来,以后冀州的文武是该听天子的,还是该听他这个冀州牧的?
是天子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若听天子的,那不是请了个祖宗回来吗?
若听他的,那又将置天子于何地?
天下人会不会骂他是另一个董卓?
袁家四世三公,清名满天下,可不能毁在他手里。
他沉吟一番,对沮授说道:“公与啊,我觉得仲简说的有道理,天子就让他待在洛阳吧,他要什么咱们给他什么,皇宫烧坏了咱们也可以出钱出力建造,不一定非得到邺城来。万一水土不服,龙体欠安,我们哪里担待得起?”
沮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向英明的主公,今天怎么这么糊涂?
还有匹夫淳于琼,一介武夫,目光短浅,只会误主!
沮授心中万分焦急,再次力劝:“主公,今迎朝廷,于义为得,于时为宜,若不早定,必有先之者矣。”
“好了!”袁绍不悦地打断了沮授,“谁要迎天子便去迎吧,我意已决,公与不要再说了。”
沮授失望地看着袁绍,起身拱手道:“主公既不纳谏,在下也无脸留此喝茶,告退了!”说罢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
淳于琼见袁绍面色难看,如坐针毡,也起身说道:“主公,末将还有要事处理,也告退了。”
袁绍摆摆手,示意其自便。
……
兖州济阴郡,鄄城。
一间昏暗的屋子内,满是药味。
吱呀——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名身材矮小粗壮,但威严十足的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曹操。
床上躺着的文士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眼,待看清来人,他急忙用胳膊支撑着想要起身。
男子两步跨到床边,将文士重新按到了床上。
“先生身体有恙,需静养,些许俗礼,不必在意。”
文士虚弱道:“闻主公平定了兖州之乱,志才心中甚是喜悦,感觉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曹操握着戏志才的手说道:“如果可以,我宁愿用兖州之地换取先生身体健康。如今天下更乱了,当年的诸侯死了不少,活下来的无一不是枭雄,汉室飘摇,社稷累危。希望先生可以好起来,帮我扫平诸侯,廓清寰宇。”
戏志才轻轻摇头:“主公,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只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了。如今主公身边有荀彧、程昱等人辅佐,他们的才能都在我之上,我也能安心离去了。只是在我离去前,还有最后一个建议要说与主公。”
“先生请讲!”曹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