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起身行军中之礼：“末将谢过将军、少将军。”
公孙续同样将赵云扶起：“子龙请起，我已上奏父亲，将你之前的三百部曲从前线调回潞县，助你训练新式骑兵。”
“谢少将军！”
赵云听到这个消息，比封他为骑都尉还要高兴。
他从常山投奔公孙瓒时，带了五百乡勇，后来这些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部曲。
这些年在与袁绍的战斗中，当时的五百部曲只剩下现在的三百人了。
但有了这些部曲的帮助，再加上公孙续提供的马蹄铁和双侧马镫，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骑兵。
赵云返回坐好，心中仍激荡不已。
堂中众人纷纷对着赵云行礼：“见过赵都尉！”
如果按照官职来算，赵云无疑是堂中最高的，就连公孙续的县令一职，也才六百石而已。
“第三件事。”公孙续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打算发布招贤令，选出潞县县丞人选。大家若有认识的人才，皆可推荐前来一试。规矩只有一条，只重才学，不看门第。”
随即，他看向路寿：“永年，招贤令便由你来撰写。功曹掾也先由你兼任，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进行更替。”
“属下遵命！”路寿拱手应下此事。
公孙续看向众人：“诸位可还有事上报？”
众人皆摇头，他当即说道：“既如此，今日堂议就此为止。永年和克己留下。”
克己是杜韦的字，公孙续喊下两人，主要是想了解流民那边的情况。
……
与此同时，蓟县州牧府内，正在召开另一场堂议。
刘虞看着鲜于辅、魏攸、田畴等人，问道：“公孙续着人送来具狱，说潞县干河屯张家走私战马，谋杀潞县功曹掾卢进，主犯已斩首示众，其余人皆被划入奴籍。此事，你们怎么看？”
魏攸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张家走私战马，杀害官吏，死不足惜。公孙续为国锄奸，理应嘉奖。”
“东曹掾此言差矣！”田畴反驳道，“张家虽咎由自取，但公孙续此人眼中可还有州牧大人？如此大的事情，事前不知上报，事后只送来几册具狱交差，完全不顾州府的威严。依在下之见，理应革去其‘假潞县县令’一职，以儆效尤。”
田畴已经猜到了刘虞的心思，肯定是公孙续做的这件事让其心里不爽，这才拿出来说事。
否则，像这样的小事，根本没必要召开堂议。
可笑魏攸分明看透州牧心中不满，却依旧固守旧理，不肯顺势附和。
刚刚被召回蓟县的鲜于辅，正缺个机会向刘虞表忠心，见此情况，立即说道：
“明公，公孙续此人自从来到潞县，已经接连覆灭了县内两大家族。虽说这两家确实该死，其生死黜陟，理当由明公定夺。公孙续如此嗜杀，与其父公孙瓒简直如出一辙，对我等世家恨不得赶尽杀绝，不得不防啊！”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阎柔，也出声道：
“明公，具狱上说，缴获战马若干。可公孙续并没有依法将战马移送至州府，而是私自留在了潞县，意欲何为？”
刘虞长长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堂下众人：
“诸位所言，我心中已然明了。即刻传檄一道送往潞县，责令公孙续往后凡涉大族、通胡、命案重事，必先呈文州府核准，方可处置。至于罢免官职一事，暂且搁置，静观其后续行事。”
“子泰，你且随我来！“刘虞说罢起身向后屋走去。
田畴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跟了上去。
第39章 新的问题
古城外，鲍丘水旁。
前几天下的积雪早已消融。
公孙续带着典岿、路寿、杜韦三人，正站在河岸上眺望。
远处，广阔的河滩上，上千流民正趁着冬季浅水期，在滩涂上开渠排水。
根据杜韦的说法，这是将滩涂开垦为良田的第一步。
等水排干净，土地干涸后，撒草木灰深耕，畜养一冬地力。
来年春暖后，再修筑堤坝，引河水入田，让肥沃的泥沙在田里淤积。
然后再排掉清水，继续引河水入田，继续淤积泥沙。如此反复几遍之后，这片滩涂就能彻底变成沃土。
“克己，你觉得这片滩涂能开垦出多少亩良田？”
“滩涂虽广，但河里的泥沙终究有限，滋养不了多少良田，依属下之见，一次最多开垦八千亩。”
“荒地那边开垦的情况如何了？”
“荒地开垦虽费力，但却没滩涂那么多步骤。那边现在一天能够开垦五百余亩，在冻土之前，能开垦近万亩。”
公孙续在心里一盘算，年前大约能开垦出两万亩，但这个数量远远不够。
想要养活这五千流民，最少也需要十二万亩耕地。
剩下的十万亩，只能从潞县世家豪强身上割肉了。
看完河滩开垦的盛况，一行人又来到了古城内的流民营地。
刚进入营地，公孙续就被一股恶臭熏到差点缺氧。
“怎么回事？”他看向路寿。
路寿无奈道：“大人，数千流民都就近上茅房，我们劝过好几次让他们去远点，但效果甚微。”
公孙续这才意识到，他竟将这个问题给忽略了。
吃喝重要，拉撒同样很重要。
数千流民聚集在一起，如果不进行卫生方面的约束，那生活环境根本不敢想象能有多恶劣。
溺物易滋生蚊虫，离居住区太近的话，会传染疾病。
再者，粪便能够让土地增肥，随便排泄在这里，岂不是浪费？
这个问题必须马上解决！
公孙续对着路寿说道：
“永年，此事必须进行约束，不可放任。这样，在城内距营地五百米、远离水源的地方，多修建一些旱厕，男女分开。建好之后，要召集他们加以说明，以后想要上茅房，必须去指定的地点，否则要进行处罚。此外，你还要安排专人，定期对旱厕内的粪便进行清理，拉到地里给土地施肥。”
“属下即刻去办！”
路寿说完便匆匆离去了，流民里有不少工匠，目前正在修缮城墙，让他们修建简易的旱厕，应该不成问题。
经此一遭，公孙续也不想在营地里多呆了。
主要是那个气味，他真的受不了。
对杜韦勉励了一番后，他带着典岿返回了潞城。
回到县廷后，公孙续屁股还没坐热呢，赵云又找上了门。
“子龙，你不是在训练骑兵吗？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少将军，末将发现一些问题，特来禀报。”
“子龙请讲！”
“少将军，这几天我带着骑兵训练，发现有些马匹精神萎靡、脾气易怒，甚至会将骑兵从背上甩下来。
属下本以为这些战马得了什么病，但今天不少骑兵都向我反映，战马的背部受伤了。
我下令卸下马鞍检查，发现所有战马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事关重大，特来禀报。”
“子龙，马鞍你带来了吗？”
“末将带来了一副，就放在门外。”
公孙续明白，问题肯定出在双侧马镫和马鞍上。
但想要解决这件事，还得找专业的人。
“景固，你去工坊，将鲁铁匠三人请来。”
“诺！”
趁着典岿去请鲁铁匠等人的空档，公孙续向赵云了解了下骑兵的详细情况。
目前，算上赵云的三百部曲，手下共有一千五百余骑兵。
如果能将骑兵的数量拓展到五千，基本就可以纵横幽州和冀州两地了。
可惜，目前最稀缺的，还是战马。
得想一想办法了！
交谈间，典岿将三位铁匠引至议事堂。
“拜见县令大人，拜见赵都尉。”三人行礼。
“三位免礼，鲁匠师，今日找诸位过来，是有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要解决，我相信以三位的技艺，定是手到擒来。”
公孙续说完，示意典岿将一副马鞍拿到了堂中。
随后，赵云向三位铁匠讲述了加入双侧马镫后导致战马受伤的事情。
三人围着马鞍商议了片刻后，得出一个结论：问题就出在马镫上。
经过鲁铁匠的解释，公孙续才明白了问题所在。
原来，汉末的单侧马镫只是辅助上马的工具，待人上马后，一般不会去踩。
而双侧马镫的作用进一步增强，不但能辅助上马，而且上马之后骑兵是要踩在马镫上的。
骑兵踩踏马镫时，体重加上冲锋的冲击力会形成一股巨大的向下拉力，这股力全部集中在马镫与马鞍的连接处。
原来的马鞍骨架没有为这个力做过优化，单点受力过大，时间一长马鞍就会变形、磨损，进而伤到马背。
这就像在一件旧衣服上缝了个新口袋，口袋结实了，但衣服的缝线处却被拉扯得快要崩开了。
总而言之，就是目前的马鞍结构无法匹配双侧马镫。
“三位可有什么解决办法？”赵云急忙问道。
问题的症结找到了，接下来能不能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鲁铁匠摸着胡子说道：“不敢说解决，我们只能尽力试一试。”
这时，一旁的公孙续忽然说道：
“三位，经过诸位刚才的解释，我倒是有一点粗浅的看法。我先问各位一个问题：是尖锐的东西戳在身上疼，还是扁平的东西戳在身上疼？”
鲁铁匠说道：“自然是尖锐的东西了！”
其余两名铁匠也点头，这是基本常识。
“其实双侧马镫也是如此。诸位请看，现在的马镫与马鞍只有一处连接点，受力点就像尖锐的针尖。如果能在马镫与马鞍处多几个连接点，那受力点就会均分分布在整个马鞍上。”
鲁铁匠听完露出恍然的神色，拱手道：“受教了！”
公孙续谦虚道：
“不敢当，想要解决问题，终究还要靠诸位的一双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