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续接连得到两个消息。
张燕来了!
昏迷多日的白绕醒了!
公孙续出营亲自相迎。
这是他第一次见张燕。
对方大约三十五岁,因常年待在太行山里,肤色黝黑,身形精瘦矫健。
“久仰大帅威名!今日幸得一见。”
“少将军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少年英雄,不愧是公孙伯珪的儿子!”
一番客套寒暄后,两人进帐落座。
张燕居右,公孙续居左。
这个座位布局,是公孙续专门调整的。
毕竟,他和张燕无论谁坐在主位上,都不太合适。
张燕也挺满意现在这个座次,心中对公孙续的好感直线上升。
这小子,是个会做人的,不像公孙瓒那样跋扈。
张燕先开口问道:“少将军能否先让我见见白绕那个叛徒?”
公孙续道:“大帅今日来得正好,白绕自被擒后,便一直陷入昏迷,今日刚好苏醒。”
他看向帐外:“来人,将白绕带入帐中。”
“诺!”
士兵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就带来了白绕。
白绕一见帐内的张燕,扑通跪在了地上。
“大帅饶命!”
“看在我跟了大帅十几年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张燕的眼神恨不得吃了白绕,怒骂道:“你还有脸求饶?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他冷冷说道:“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看着张燕那噬人的眼神,白绕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颤抖着说道:“都是杨凤蛊惑的我,他一直跟我说黑山军大势已去,待在山里早晚都会步入于毒的后尘,不如早谋后路。我认真想了很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
“于是什么?”张燕脸上青筋暴起。
“于是,我便偷偷派人接触了常山国的冀州军,传达了想要投靠的意思。”
听到这里,张燕再也忍不住了,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甩在了白绕的脑袋上。
后者哀嚎一声,瞬间头破血流。
公孙续连忙劝道:“大帅息怒!此人如今插翅难逃,且不妨听他将话说完。”
张燕这才重新坐好,看向白绕:“你继续说!”
包绕顾不得头上的伤口,跪在地上说道:“之后,冀州那边来了一个叫做许攸的人。他告诉我,想要投靠冀州,必须要拿十万石粮食来换封地,可我哪有十万石粮食?”
“后来,我主动找到杨凤说了此事,我俩一拍即合。”
“可若无战事,黑山军的粮草无法大规模调动……”
“于是,你便私自截杀斥候,蓄意挑起了黑山军和我幽州之间的战争?”公孙续接过话头,寒声问道。
“是!”
“我该死!我对不起黑山军!对不起大帅!”
“大帅!杀了我吧!”
说完这一切,白绕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而张燕,也掐灭了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起身走到白绕面前,一把将他提到了帐外。
帐外,数千黑山军密密麻麻站在营地里,神情不安地盯着大帐。
见到张燕出来,他们纷纷跪地,齐声喊道:“大帅!”
张燕看着那一张张脸庞,心里莫名的发堵,一种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当初接过大帅的职位时,信誓旦旦表示,要给黑山军一个光明幸福的未来。
可现在,黑山军岌岌可危!
他提着白绕大步走到众人面前,说道:“弟兄们!白绕私通冀州,背叛黑山军,又挑拨离间,暗中私藏粮草,罪不可恕!今日,我便斩了他,以正军心。”
说罢抽出腰间配刀,将白绕一刀枭首。
一位纵横太行山十余载的老牌渠帅,就此落幕。
“大帅威武!”
“大帅威武!”
“大帅威武!”
周围的黑山军,高声呼喊。
音浪一层强过一层,久久不散。
处理完白绕,公孙续和张燕的谈话,才终于步入正题。
两人密谈许久,最终达成了三项协议。
第一条,此后如浑河谷南岸百里范围内,都归属幽州。
第二条,黑山军每年向幽州提供大量的铁矿,换取装备和粮草。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黑山军从此依附幽州,但幽州也要对黑山军提供庇护,特别是在抵抗袁绍这方面。
接下来几天,两人敲定了诸多细节。
直到第四天,张燕才领着黑山军启程返回大本营。
令公孙续意外的是,张寨头和陈文,并没有答应他的挽留,而是跟着张燕一起走了。
这令他有些不解!
陈文的回答则是:他在黑山军身上,又看到了希望。
当然,这一幕都落在张燕眼里。
他暗暗记住了这两个被公孙续格外关注的属下。
送走张燕,公孙续这边立即安排了驻防事项。
三千郡兵,分为三部,轮流驻守如浑河谷。
这日,天气晴朗,是个出发的好日子。
典岿问道:“少将军,我们现在返回蓟县吗?”
公孙续看向西边,说道:“不,先去一趟并州。”
第118章 青州战事结束
就在公孙续前往并州的时候,青州的战事终于迎来了终结。
经过数月的鏖战,袁谭先后攻克了平原郡、济南国、乐安国与齐国,拿下了大半个青州。
这原本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可袁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自从他初次攻打平原失败后,就一直想找回场子。
可一连数月来,田楷根本不和他正面决战。
而是采用坚壁清野方式,不断与他打消耗战。
等一座城池的物资消耗得差不多了,田楷便会主动放弃城池,转入下一座城池防守。
这让袁谭感到无比憋屈!
期间,他数次想用兵力优势围城。
但每次这样做之后,隔壁的泰山郡便会出现大量兵马扰袭他的后方。
为了保住粮草,他只能调兵回援。
在攻打齐国临淄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不管后方有没有袭扰,他都要围住田楷。
可万万没想到,一支数千人的铁骑出现,彻底踏碎了他的胜利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楷逃往徐州。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拿下了青州。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北海国和东莱郡。
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曾再三叮嘱他,万不可进犯孔北海。
算了,还是先传信吧!
他喊来斥候,说道:“即刻传信邺城,除北海、东莱两个郡国外,青州已全部被我拿下。”
消息很快传回了冀州。
袁绍本来还在为公孙瓒进军并州一事感到忧心,当听到青州大局已定的消息,他心里的那点不开心,瞬间消失不见。
毕竟,并州哪有青州香?
于是,他召集帐下文武公开宣称,上表袁谭为青州刺史。
众文武纷纷祝贺,唯有沮授一脸愁容。
袁绍不悦道:“公与,莫非我儿拿下青州,不值得你高兴吗?”
沮授拱手道:“主公,大公子拿下青州,自然值得庆贺。可我忧虑的,不是青州,而是并州。”
“先生未免太多虑了!”
袁绍闻言,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主公!”沮授清楚自己这样做会触怒袁绍,但他还是要说,“并州虽然不如青州丰饶,可天下战马,大半都出自并州。一旦被公孙瓒拿下并州,势必会限制战马卖到我幽州。再则,并州居高临下,虎视长安和洛阳,一旦天下有变,不到一日便可抵达,占尽了地利。如此战略要地,主公怎能轻易让给公孙瓒呢?”
“沮授,你放肆!”袁绍怒斥道。
许攸敏锐察觉到了袁绍的心思,站出来说道:“公与此言差矣!并州虽产战马,但战马卖不卖给冀州,可不是公孙瓒说了算的。至于什么虎视长安洛阳,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并州久被南匈奴占据,岂是那么容易攻取的?幽州目前只不过打败了几位骨都侯、收复了一两郡而已,等南匈奴大规模反击,他们迟早会狼狈逃回幽州。”
“等双方在并州拼个两败俱伤,到那时主公只需挥挥手,便可轻易拿下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