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这一走,不是单枪匹马,为了能把那滑溜的铁木真堵死,除了大量骑兵以外,他还把张辽、高顺连同那八百陷阵营全带上了。
并州军最硬的几根骨头全被抽走,剩下的,全是肥肉。
对面的李世民是何等人物?说是最能打的君主也没什么问题。
吕布前脚刚拔营,得到消息的李世民后脚就把筷子一扔,饭都不吃了。
“天赐良机。”李世民擦了擦嘴,甚至没多做动员,直接下令全军压上。
没了吕布这根定海神针,丁原在李世民面前,脆得像张薄纸。
先前靠着兵力雄厚,丁原还能跟李家军玩个有来有回,仗着人多势众,硬是用人命填出个五五开的局面。
可现在,平衡彻底碎了。
没了吕布等猛将的牵制,李元霸那对擂鼓瓮金锤彻底没了顾忌。
这瘦小的怪物冲进阵中,就像热刀子切进了牛油里,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根本没一合之敌。
丁原站在望楼上,眼皮子狂跳,手里的令旗怎么也挥不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线在顷刻间崩塌,那些平日里吹嘘自己勇猛无双的偏将,在李家铁骑的冲击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第224章 李世民大悦,李世民大怒
“顶住!给我顶住!”丁原嘶吼着,嗓子都喊哑了,可回应他的只有漫山遍野的溃逃声和李家军震天的喊杀声。
兵败如山倒。
这一仗,丁原的主力直接折损过半,鲜血染红了汾河水。
剩下的士卒早就被李元霸那非人的神力吓破了胆,丢盔弃甲,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西河,丢了。
定襄,易主。
云中,插上了李字大旗。
短短两月,并州大部分的版图就换了颜色。
李世民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饕餮,一口接一口地吞噬着丁原的地盘,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丁原一路狂奔,鞋都跑丢了一只,最后带着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地缩进了上郡。
而此时,远在草原边缘吃了一嘴灰的吕布,也是收到老家被抄的消息,再次狂奔回来了上郡。
不过实际上,李世民也没打算继续对上郡下手就是了。
毕竟他短时间内吞下的地盘够多了,已经到了他的极限,而且打了这么久,李世民的兵力、后勤,也已经要跟不上了。
李世民此时正坐在定襄的太守府里,心情颇为舒畅,心中那是大悦。
看着地图上大片染成李家颜色的版图,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盘算着该如何消化这吞进肚子里的三郡之地。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所以即便看见丁原像条丧家之犬般缩在上郡,他也没打算乘胜追击。
穷寇莫追是假,粮草跟不上是真。
“二公子,这一仗打得漂亮,丁原那老匹夫怕是做梦都在哆唆。”旁边的副将满脸堆笑,正准备再拍几句马屁。
“行了。”李世民摆摆手,随手拿起一枚令箭,“传令下去,休整三日,把咱们的战线稳固……”
话音未落,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大堂,连滚带爬,最后几乎是滑跪到了李世民脚边。
那斥候满脸血污,背上的令旗更是断了一截。
李世民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这狼狈样,绝对不是前线传捷报的。
“报——!二公子!大事不好!”斥候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慌什么!”李世民沉声喝道,“丁原反扑了?”
“不……不是丁原!”斥候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太原!太原丢了!”
大堂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李世民手中的令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太原是大后方,是李家的根基,怎么可能丢?丁原还能飞过去不成?
“你说清楚,谁干的?”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李翔!”斥候以此头抢地,“李翔趁我军主力尽出,并州空虚,率轻骑昼夜奔袭,直接诈开了太原城门!如今……如今太原城头已经换了旗号!”
李世民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黑虎掏心!好一个同族兄弟!
他李世民在前线把丁原算计得底裤都不剩,结果自己在老家被人偷了水晶?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以为自己是捕蝉的螳螂,没成想身后还蹲着只成了精的黄雀。
“那我父亲呢?家中族人呢?”李世民猛地起身,死死盯着那斥候,指节捏得发白。
这是最要命的。若是光丢了地盘,凭他手里的兵马还能打回来,可若是人没了……
斥候浑身颤抖,头埋得更低了:“刺、刺史大人……和几位公子,皆……皆落入李翔之手。”
李渊目前名义上还是凉州刺史,但是凉州那边,随着战乱不断,已经没有他的地了,因为他这个刺史被徐骁、董卓、韩遂、马腾等好几方势力撵着打。
无奈之下,为了保住一条命,李渊只能逃回并州,来投靠自己这个二儿子。
李世民身形晃了晃,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赢了天下,输了老爹。
这买卖亏到了姥姥家。
说实话,如果李渊直接死了的话,李世民绝对会拍手叫好,毕竟这李渊来了也不安分,还想着和李建成、李元吉一起夺李世民的权,李世民自问没有一刀宰了这仨已经是念及亲情了。
但是,李翔会不知道吗?显然不会,所以活着的李渊,就成为了对付李世民的一张王牌。
刚才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瞬间喂了狗,李世民脸色铁青,五官都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懊恼挤在了一起。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吕布的鲁莽,算准了丁原的无能,唯独漏算了这个一直向他示弱、战前说什么一家人不要室内操戈的李翔。
其实李世民倒也不是真的小看、轻视了李翔,主要是李翔都已经去河东那搞事了,后来回来也是大败而归,李世民也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胆大包天,还敢来偷家自己。
“传令!”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案角,咬牙切齿道,“全军拔营!即刻回师!回太原!”
太原城下,黑云压城。
李世民的大军铺陈开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刚吞了定襄三郡的兵马,正是煞气最重的时候,城头上的守军看着底下那黑压压的一片,腿肚子都在转筋。
谁都看得出来,李翔如今这点兵力,在李世民大军面前根本不敢看。
只要李世民决心攻城,太原这边基本没可能守住。
李世民策马而出,面沉如水。
“二凤……世民堂兄!且慢动手!”
城楼垛口处,李翔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没拿兵符,也没拿令旗,而是拎着把明晃晃的钢刀。
李世民冷笑一声,正要讥讽两句,却见李翔身后推推搡搡弄出来几个人。
为首那人,发髻散乱,锦袍满是褶皱,被五花大绑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着块破布,正呜呜渣渣地挣扎。
李世民瞳孔骤缩。
那是他亲爹,李渊。
李翔笑嘻嘻地把刀架在李渊脖子上,那动作熟练得像是杀鸡:“堂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是敢让这攻城锤撞一下城门,我就敢让叔父身上少个零件。你要是放箭,我就先送叔父上路。”
城下一片哗然。
第225章 天下局势(七):并州三分,扬州战况
城楼之上,风声猎猎。
李翔手里的刀刃往前送了半寸,李渊脖颈上顿时渗出一道红线,吓得这位前凉州刺史两股战战,也不顾什么长辈尊严,扯着嗓子冲城下哭嚎:“二郎!退兵!快退兵啊!他真敢动手的!”
李世民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这哪里是两军对垒,分明是无赖骂街。
他身后是刚打下定襄的三万虎狼之师,只要一声令下,踏平太原或许要付出惨重代价,但绝非做不到。
可代价呢?
爹死在阵前,哪怕是被李翔杀的,这“逼杀生父”的屎盆子也得扣在他李世民头上。
这年头,名声就是招牌。
背个不孝的骂名,以后哪还有贤臣良将肯来投奔?
当然,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口翻腾的恶气。他盯着城楼上那张笑得欠揍的脸,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李翔,你赢了。”
这一声极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李世民猛地调转马头,手中马鞭狠狠抽在空中,发出一声爆响:“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撤!”
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城楼上,李翔随手把刀扔给亲兵,替吓瘫软的李渊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眯眯道:“叔父受惊了,看来二哥还是很孝顺的嘛。”
李渊哆哆唆嗦说不出话,裤裆早已湿了一片。
……
三十里外,中军大帐。
李世民卸下重甲,将头盔重重掼在案几上。
其实这一仗,不撤也得撤。
所谓的“顾全大局”和“父子情深”,不过是给外人演的一出戏,也是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太原夺不回来。
刚吞下定襄三郡,兵马疲敝,粮草转运更是捉襟见肘。
这一路急行军杀回太原,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李翔据城死守,不出半个月,李世民的大军就得因为断粮不战自溃。
这次兵临城下,与其说是攻城,不如说是一次武装游行。
他要向李翔亮亮肌肉,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堂弟:老子的地盘虽然丢了,但刀还是利的,别想趁火打劫得寸进尺。
如今威慑已到,面子虽然丢了点,但里子保住了。
不仅是李世民打不动了,并州这盘棋上的另外两位棋手——丁原和李翔,也都到了极限。
丁原被董卓和几路诸侯轮番折腾,早已元气大伤;李翔虽然占了太原这个大便宜,但根基未稳,光是消化战果、安抚世家就够他头疼一阵子。
至此,并州乱局暂时画上休止符。
李世民、李翔、丁原,三家互相敌视又互为犄角,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不敢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