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员虎将,头戴三叉紫金冠,手持一口重达五十斤的三尖两刃刀,胯下黄骠马像是发了狂的公牛,领着一万生力军,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直接对着刘秀的侧翼撞了过来。
袁术麾下原头号猛将,纪灵,到了。
这一万生力军全是养精蓄锐的主,像是饿狼进了羊圈。
纪灵一马当先,手中三尖两刃刀抡圆了,也不管前面是兵是马,借着马势横扫过去。
“噗!噗!噗!”
兵器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挡在他面前的十几名汉军士卒,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怪力扫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就没了气息。
原本一边倒的战局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激战。
“好猛的力道。”刘秀双目微沉,勒住缰绳。
纪灵根本不恋战,他的目标很明确——救人。
三尖两刃刀大开大合,硬是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生生凿出了一条血路。
“倪良将军!还不速速突围!”纪灵一刀劈开两名汉军什长,冲着乱军中喊道。
倪良如蒙大赦,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大将风度了,带着亲卫顺着缺口就往外钻,那速度比兔子还快三分。
刘秀勒住战马,眉头紧锁。
己方虽然士气高昂,但毕竟追杀了一路,体力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
而纪灵这一万人,是实打实的满状态精锐。
此时他的人马,再跟纪灵这一万满状态的精锐硬磕,那是赔本买卖。
刘秀不做赔本买卖。
“撤!”
刘秀当机立断,令旗一挥。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汉军,听到号令瞬间收刀,后队变前队,退得整整齐齐,丝毫不乱。
这种令行禁止的素质,看得远处的纪灵也是眼皮一跳。
两军隔着几百步,遥遥相望。
第238章 天下局势(八):寇封入交、苏哲北进
风卷残旗,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纪灵护着惊魂未定的倪良,冷哼一声,拨马便走。
对于这个主公火速提拔上来、疑似关系户的存在,纪灵老早就看不爽了,这一次还“惨败”。
当然,不爽归不爽,大敌当前,纪灵还是肯定会尽力配合他的。
刘秀把战刀在马鞍上蹭了蹭血,归鞘。
穷寇莫追,何况是这种带着刺的硬骨头。
“主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刘毅策马靠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再给我半个时辰,我定能把倪良那厮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或许可以吧,但是不划算。”刘秀调转马头,语气轻松、并无沮丧。
不管怎么说,这一仗至少在士气方面,是自己这边赢了。
他回头望向庐江方向,目光深邃。
袁术虽然是个冢中枯骨,但他手底下这帮人,确实有几把刷子。
刘秀拍了拍刘毅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走吧,回去清点战利品。虽然跑了大的,但倪良丢下的那些辎重粮草,足够咱们过个肥年了。”
刘毅一听“粮草”二字,眼里的杀气顿时散了,咧嘴一笑:“嘿,那倒也是,这倪良虽然打仗不行,当运输大队长倒是把好手。”
夕阳西下,将刘秀军撤退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场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
而就在刘秀与袁术在庐江打得火热时,荆州的两位穿越者,也是不老实。
荆州南面,桂阳郡。
相比于庐江战场的算计与拉扯,这里的战况要简单粗暴得多。
穿越者寇封,此时正把目光死死钉在交州这条退路上。
他的对手是个“老熟人”——洪秀全。
这位在后世掀起惊涛骇浪的天王,到了汉末这地界,植入身份成了黄巾军的一路渠帅。起义那会儿没折腾出水花,主力被剿灭后,带着残部一路南逃,钻进了交州这片烟瘴之地,当起了土皇帝。
可惜,他碰上了寇封。
交州边境,苍梧郡。
“顶住!都有天父庇佑,刀枪不入!”
洪秀全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一把贴满符纸的桃木剑,站在土坡上声嘶力竭。
他身后那杆杏黄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上面不伦不类地绣着“太平”二字。
底下的黄巾余孽原本还信这一套,可当寇封麾下的正规军推着攻城锤撞开寨门,那一排排明晃晃的环首刀砍过来时,所谓的“神功护体”瞬间成了笑话。
“天王!顶不住了!这寇封的兵太邪门,咱们的符水不管用啊!”一名头裹黄巾的小校连滚带爬地冲上来,脸上还挂着一道血口子。
洪秀全眼角抽搐。
废话,那什么符水能有用才怪!
但是洪秀全想不明白,按理说自己都躲到了交州这种蛮荒之地,应该暂时没人理会自己了。
怎么这寇封就非要来抢交州这块鸟不拉屎的地呢?他去抢荆北不香吗?
而且这寇封打仗完全不讲武德,不斗将,不喊话,上来就是火箭齐射,接着步兵结阵推进,像推土机一样平推。
“撤……转进!咱们去南海郡!”洪秀全咬了咬牙,把桃木剑往腰间一插,转身跳上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这一跑,原本就在崩溃边缘的黄巾军彻底炸了锅,争先恐后地往南溃逃,相互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
远处山坡上。
寇封骑在马上,冷眼看着那面倒下的“太平”大旗。
“这就是洪秀全?”寇封撇了撇嘴,把马鞭在掌心敲了敲,语气里透着几分失望,“装神弄鬼,不堪一击。”
身旁的副将拱手道:“将军,还要追吗?再往南就是南海郡了,那里地势复杂……”
“追。”
寇封吐出一个字,眼神冷厉,“趁他病,要他命。交州这块地盘,我要定了。这种只会跳大神的神棍,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他一挥手,身后令旗变动。
数千精锐没有丝毫停歇,踩着满地的黄巾军尸体,向着南方继续碾压过去。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整个交州就要改姓寇了。
而此时,荆州的另一位穿越者零陵郡的苏哲,也正对着地图,露出了獠牙。
他倒是没有直接去攻打有名无实的荆州刺史刘表的惟一一块地盘长沙郡,而是将目光盯向了零陵郡。
零陵郡的太守是刘崇,五代十国北汉的开国君主,这一世被植入成了汉室宗亲。
零陵郡治,泉陵城内。
“这就是你们说的不堪一击的苏哲?”
刘崇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竹简令箭哗啦啦撒了一地。
这位在五代十国也能割据一方的北汉开国之主,此刻却被一个手底下人说的“不堪一击”的小辈逼得满头大汗。
刘崇(895-954),沙陀族太原人,后汉高祖刘知远之弟,五代十国时期北汉开国皇帝,称帝后改名刘旻。
刘崇早年嗜赌成性,品行无赖,二十岁后从军,随兄长征战河东,累升至麟州刺史、河东马步军都指挥使等职。
后汉乾祐三年(950),权臣郭威叛乱,杀隐帝刘承祐。郭威曾假意立刘崇之子刘赟为帝,旋即废杀,刘崇遂于次年二月在太原称帝,沿用汉国号与乾祐年号,史称北汉。
北汉据有河东十二州,地狭民贫,国力孱弱。刘崇为抗衡后周,不惜向契丹称侄,受辽册封为“大汉神武皇帝“,岁献重金以求庇护。他两次出兵攻后周晋州、隰州,均无功而返。显德元年(954),刘崇趁周太祖郭威新丧,率三万联军南下,于高平之战被周世宗柴荣大败,元气大伤。同年十一月,刘崇忧愤而卒,终年六十岁,庙号世祖。
可以看得出,刘崇有能力,但是算不上多么杰出。
刘崇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跪在地上的斥候吼道:“三天,丢了三座县城!老子当年在庙堂上喷人、在沙场上起舞的时候,这姓苏的还在穿开裆裤!”
斥候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大气都不敢喘:“主公……那苏哲用兵实在太贼。咱们在山口设伏,他绕道烧粮;咱们回防救火,他又半路截杀。兄弟们连苏家军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玩得晕头转向。”
第239章 零陵上将邢道荣!
刘崇咬着后槽牙,在厅内来回踱步。
他并非庸才,行伍半生,刀口舔血的经验让他敏锐地嗅到了危险。
苏哲的打法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剥洋葱——一层一层,不急不躁,精准地剥掉他在零陵的每一处防御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奇谋,全是实打实的阳谋。
城外三十里,苏哲军大营。
相比城内的鸡飞狗跳,这里安静得有些过份。
苏哲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沙盘上轻轻画了一条线。
“主公,泉陵城内现在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副将站在一旁,看着那面插满“苏”字旗的地图,搓了搓手,“刘崇这老小子虽然有点本事,但最多也就是个守户之犬。咱们什么时候发起总攻?弟兄们的刀都磨得发烫了。”
“急什么。”
苏哲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刘崇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现在把他逼急了,他敢拉着全城百姓跟我们玩命。零陵我要的是活人,是地盘,不是一片废墟。”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营寨的栅栏,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
“传令下去,围三缺一。把南门给他让出来。”
副将一愣:“放他跑?可是万一真的被他突围……”
“让他真的跑了又如何?他还能东山再起不成?”苏哲打断了副将的话,语气平淡,“刘崇这种人,或许算不上什么硬骨头,但是一定不会轻易认输,在绝境里可能会崩掉我们的牙。但只要给他留一条‘活路’,他那口拼命的气就散了。再说了,南边不是还有那位正在收拾洪秀全的寇封吗?”
对于这位就在自己旁别的穿越者老乡,苏哲可是一直视为大敌,坑起来是一点也不手软。
副将恍然大悟,嘿嘿一笑:“主公这是要借刀杀人?把刘崇这祸水引到寇封那儿去?”
“这叫资源合理利用。”
苏哲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走进大帐,“准备接收泉陵吧。”
夜色如墨,南门方向火光冲天。
苏哲端坐在中军大帐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
“动了。”副将面露喜色,指着远处那条蜿蜒向南的火龙,“刘崇果然还是惜命,连夜突围,连辎重都扔了一地。”
苏哲轻笑一声,端起茶盏:“丧家之犬,跑得越快,死得越快。通知崔延伯那边准备收网……等等。”
他端茶的手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