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秦将暴鸢试图重整阵型,可他嘶哑的吼声被淹没在潮水般的喊杀声里。
他刚砍翻一名楚军骑兵,一道凶悍的身影就已冲到他面前。
来者手持一杆狰狞的大刀,正是楚军猛将计蒙!
“你的命,我收了!”
计蒙大笑一声,大洪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劈下。
“叮咚,计蒙技能‘妖帅’效果一发动,武力+6,‘司雨’效果一发动,武力+6,‘计蒙’效果一发动,武力+6,神兵大洪刀+1、宝马龙血马+1,基础武力107,当前武力上升至127。”
暴鸢措不及防之下,仓促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长刀应声而断!
暴鸢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臂传来,虎口瞬间爆裂。
他眼睁睁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在视野中不断放大,随即,天旋地转。
计蒙随手一捞,将暴鸢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提在手中,高声狂笑:“秦将暴鸢,已被我计蒙斩杀!”
这声宣告,令本就崩溃的秦军的更加惊慌。
“完了!连暴鸢将军都死了!”
“我无法再回去侍奉我的父母了!”
“我投降,不要杀我!”
“闭嘴,一群怂货!楚狗,有本事就来杀你爷爷!”
“哟,这就是秦氏南侯?看起来不怎么经打啊。”英招怪笑一声,拍马上前杀向秦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脑袋给我留着!功劳小爷要了!”九婴啧啧怪笑,“不然我就向姐夫打小报告!”
小报告这词还是他在姐夫那学的。
“闭嘴!”九凤一巴掌拍在九婴脑袋上,脸色微红,“胡说什么!”
其余钦原、飞诞、毕方等将都是笑着纷纷打趣,当然手上的动作也不慢,一招一个秦军。
这群楚军猛将,竟将秦昊当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肆意分配!
秦昊遍体生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叮咚,秦昊技能‘圣王(残)’发动,危机时刻可得贵人相助,一年只可发动一次。”
“保护主公!”
秦烛照和王幽莹同时出声道,一左一右护在秦昊身前,拼死抵挡。
两人实力超绝,配合默契,竟在数名猛将的围攻下硬生生撑住了片刻。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不过几个呼吸间,两人身上便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甲。
“走!”
王幽莹一刀逼退钦原,抓住机会,一把将秦昊推上战马,用尽全力在马臀上一拍!
战马吃痛,载着失魂落魄的秦昊向前狂奔而去。
“想跑?”
计蒙等人正要追击,却被浑身是血的秦烛照和王幽莹死死缠住。
秦军终究是冲出了这片修罗场,但代价是,暴鸢战死,两千多名士卒也埋葬在了此地。
还有秦烛照和王幽莹,虽然最后还是逃了出来,但本就与郎世木和夏鲁奇交战而受伤的他们,回到秦昊身边时已是重伤之躯。
“可惜了,没能留下那秦昊。”杨素遗憾道,“这功劳怕是要被其他将军们抢了!”
秦军残存的队伍不足三千人。
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盔甲破烂,兵器残缺,许多人甚至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全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挪动双腿。
泥水混着血水,从他们破烂的甲胄缝隙中不断渗出,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污浊的脚印。
可求生的路,似乎总有尽头。
没等他们跑出十里地,前方的山谷隘口,豁然开朗。
只是这份开朗,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冰冷。
隘口处,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一个斗大的“廉”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旗帜之下,还是年轻力壮的大将廉颇横刀立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他的身后,是三千七百五十名严阵以待的楚军步卒,刀枪如林,沉默如山。
看到这面旗帜,所有秦兵的脚步都凝滞了。
那是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都抽干了。
又来?
还他娘的让不让人活了!
哦,楚军本来就是奔着不让他们活来的,那没事了。
一个秦兵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兵器“哐当”掉在旁边,他却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痴痴地望着那面“廉”字大旗,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他的崩溃像会传染,越来越多的士卒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绝望。
“将军,咱们上吧?末将愿为先锋,冲一冲这群软脚虾!”廉颇身旁的副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战意。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白送的军功。
廉颇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山谷外那群连兵器都快握不住的溃兵,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冲?”
廉颇的声音不大,却让副将的兴奋劲儿瞬间熄了火。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站都站不稳。你冲上去,是想跟他们比谁先累趴下?”
副将一愣,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那……将军的意思是?”
“省点力气。”
廉颇缓缓抬起手,随即猛地向下一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传令,放箭射杀,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射死了秦昊。”
没有战前叫阵,没有多余的废话。
廉颇的命令,如同他的人一样,干脆利落。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那片狭窄的谷口。
刚刚燃起一丝逃生希望的秦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成片地倒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残存的秦兵这才如梦初醒,掉头就往回跑。可他们刚转身,廉颇麾下的步卒已经结成阵势,不急不缓地压了上来,又是一轮箭雨,又是一场无情的追杀。
当最后一小撮秦兵冲出这片死亡山谷时,人数已经锐减到了一千出头。
甚至这一次伏击,连颍考叔也陷了进去。
秦昊回头望了一眼,那面“廉”字大旗依旧在风中飘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狼狈。
他胸口一闷,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主公!”
秦烛照和王幽莹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了秦昊摇摇欲坠的身体。亲兵们更是乱作一团,惊慌地围了上来。
秦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边所有声音都化作了嗡鸣。
“水……水……”
不知过了多久,秦昊被剧烈的摇晃和呼喊声强行拽回了现实。
他的一名亲卫,正拿着水囊,小心地往他干裂的嘴唇上倾倒。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下,总算浇灭了胸口那股灼烧感。
他勉强睁开眼,环顾四周。一千出头的残兵败将,个个面如死灰,许多人干脆瘫坐在泥地里,眼神空洞,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每个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前方地平线上,又一次出现了整齐的队列。
还是一面大旗,只是旗上的字换了,一个古朴的“田”字。
旗帜下,又是一支军队,军容整肃,阵列森严。
一名秦兵下意识地数了数对方的军旗,随即发出一声介于哭和笑之间的怪叫:“一、二、三……又是七十五面小旗!又是三千七百五十人!”
这精准到个位数的兵力,像一个冰冷的笑话,彻底击溃了秦军最后一根神经。
“哈哈……哈哈哈……”一个秦兵突然扔掉手里的断刀,仰天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排队来送咱们上路了!楚军……还挺讲究!”
“不跑了,老子不跑了。”另一个士卒把头盔摘下来,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倒,“腿都快跑断了,死就死吧,给个痛快!”
哐当,哐当……
兵器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一次,不是溃逃,而是一种平静的放弃。所有人都认命了。
对面的楚军阵中,一名将领缓缓策马而出。他看着这群放弃抵抗的秦军,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正是田穰苴。
“秦昊小儿,你已是瓮中之鳖,还不下马受降?”田穰苴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自信。
没想到这秦昊命这么硬,竟然从前两次伏击中逃了出来,不过这倒是便宜了本将军。
秦昊扶着秦烛照的肩膀,挣扎着站直身体。他看着田穰苴,又看看自己身后这群连站都站不稳的袍泽,一股无力感涌遍全身。
投降?他宁可战死。
可他连下令冲锋的资格都没有了。
“叮咚!秦昊技能‘天命’效果一发动,发动后可以绝对保证技能拥有者生命安全,一年只可发动一次。”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奇异的尖啸。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高速划破云层。
所有人,包括田穰苴和他率领的楚军,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夜幕之上,一个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悍然闯入所有人的视野。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道火流星,如天神发怒时掷下的长矛,密密麻麻地撕裂了整个天空!
“那……那是什么?”一名楚军士兵指着天空,声音发颤。
田穰苴脸色一变,心中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稳住阵脚!不过是天象异变,不要自乱,那陨石未必就是朝……”
话音未落,一颗人头大小的陨石呼啸而下,带着刺鼻的硫磺味,不偏不倚地砸进了他身前的楚军方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