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将士们面无表情,只是不断地挥动手中的兵刃,收割着眼前这些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敌人。他们甚至不需要组成严密的战阵,三五成群,便能追着数百名溃兵一路砍杀。
“饶命!饶命啊!”
“我投降!别杀我!”
求饶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然而,战场之上,慈悲是最廉价的东西。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加无情的刀枪。
溃败的洪流,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然而……
“杀!”
一面绣着斗大“刘”字的旗帜,在乌桓大军的后方插入!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数面诸侯的旗帜!
无数的弓箭手出现在后方,箭矢如雨,瞬间覆盖了整个乌桓大军后方!
猝不及防的乌桓溃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是从开战之初就没有投入战斗的几路诸侯的兵马,此时见到完颜阿骨打这处战场的溃败,自然就伺机出动,断其后路!
谷口处,一名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猛将,手持丈八蛇矛,一马当先,发出的吼声竟盖过了数千人的喊杀。
“哈哈哈!大哥,你看这群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正好给俺老张练练手!”
在他身侧,一名面如重枣的红脸大汉,丹凤眼微眯,只是轻轻抚着自己的长髯,一言不发,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被两人簇拥在中间的,正是刘备。
他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传令下去,尽量抓俘虏,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刘备军令一下,那豹头环眼的猛将、也就是张飞早已按捺不住。
“哈哈哈!小的们,随俺老张杀!”
张飞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如同一条出洞的黑蛟,只是轻轻一摆,便将挡在身前的几名乌桓溃兵连人带马扫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杀得兴起,吼声如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竟是格外清晰。
溃兵们本就没了斗志,此刻见这尊杀神拦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两侧躲避,不敢直撄其锋。
就在此时,一名乌桓将领正试图收拢败兵,重整阵型,见到张飞如此凶悍,顿时怒火中烧。
“哪里来的黑厮,休得猖狂!呼焉素玲在此!”
那女将声若银铃,手中弯刀却快如闪电,策马便朝着张飞迎了上来。
“哦?还是个娘们?”张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手上动作却没半分迟疑,蛇矛一抖,后发先至,直刺对方门面。
呼焉素玲大惊,连忙横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呼焉素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险些连弯刀都握不住。
“就这点力气?给你张爷爷挠痒痒都不够!”张飞咧嘴大笑,攻势却愈发猛烈,丈八蛇矛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风,一招猛过一招,完全是将呼焉素玲压着打。
呼焉素玲咬紧牙关,只能勉力招架,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这黑脸大汉的力量,简直不是人!
另一边,关羽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没有张飞那般石破天惊的声势,胯下赤兔马快如疾风,手中青龙偃月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道冰冷的弧线。
刀光过处,人头滚滚。
他的杀戮,高效、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一名乌桓万夫长,名唤瑶里孛迭,见己方士卒被如此屠戮,目眦欲裂,挥舞着狼牙棒便冲了过来。
“红脸贼,拿命来!”
关羽丹凤眼微眯,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手腕一翻,青龙偃月刀后发先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开了对方势大力沉的狼牙棒。
瑶里孛迭只觉手上一轻,狼牙棒竟被荡到了一边,胸前空门大开!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可一切都晚了。
关羽的刀锋顺势一带,一道寒光闪过,瑶里孛迭的右臂便齐肩而断!
“啊——!”
惨叫声中,瑶里孛迭坠落马下。
关羽面无表情,调转马头,便要一刀结果了他。
“敌将住手!”
“休伤我大将!”
斜刺里,两骑快马飞速杀到,正是草原猛将石抹燕山奴与蒲察定住。
两人见瑶里孛迭危在旦夕,肝胆俱裂,一左一右,两柄弯刀同时攻向关羽。
关羽冷哼一声,青龙偃月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只听“铛铛”两声脆响,便将两人的攻击尽数化解。
石抹燕山奴和蒲察定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
二人合力,竟也只是堪堪挡住这红脸大汉!
关羽丹凤眼半开半阖,抚着长髯的手微微一顿。
三个一起,倒还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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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路被断!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乌桓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望的情绪,比之前的恐慌更加可怕。
就在这片彻底的混乱之中,一支约莫千人的骑兵,却如同一柄锋利的锥子,没有选择向后逃窜,反而继续朝着袁军大阵的侧翼,发起了决死冲锋!
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完颜陈和尚!他从始至终没有放弃冲开这左翼!
他浑身浴血,盔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一双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很清楚,往后跑是死路一条,想要活命,只能靠两翼杀出一条血路!
“叮,完颜陈和尚技能‘忠孝’效果三发动,处于绝境时,全军武力+2。”
“为了大人!为了乌桓!随我杀!”
他怒吼着,手中的长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将一名猝不及不及的汉军校尉直接挑飞!
他身后的骑兵,也都是乌桓军中最精锐的勇士!
此刻抱着必死的决心,爆发出的战斗力令人侧目!
“噗!”
一支冷箭射中完颜陈和尚的臂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将箭杆折断,继续催马向前。
“顶住!不过千把残兵,慌什么!”
左翼主将寇封在阵后看得分明,大声疾呼道。
他的能力终究还是不如刘秀,刘秀那边能将完颜宗弼围得死死的,但他却做不到。
“噗嗤!”
完颜陈和尚的长槊根本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直刺、横扫。
可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名汉军士卒举盾格挡,竟被连人带盾直接贯穿,长槊从他后心透出,兀自滴着血。
他身后的乌桓骑兵更是个个悍不畏死,他们甚至懒得格挡劈向自己的刀剑,只求在临死前,能用身体为身后的同伴撞开一条路,能用手中的兵器多带走一个敌人。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用命换命!
汉军的阵线被这种野蛮的冲锋撞得一阵摇晃,前排的士兵被这股决死的气势所慑,动作竟慢了半拍。
完颜陈和尚状若魔神,他已经杀到了阵中,左臂的箭伤血流不止,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长槊。
突然,他眼中红光一闪,盯住了一处。
那里的汉军士卒,被前方同袍的惨状吓破了胆,阵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就是现在!
“为了乌桓!”
完颜陈和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重重踏下!
“噗!噗!噗!”
他身前最后三名汉军士卒,直接被他连人带马撞得筋骨断裂,倒飞出去。
一个缺口,就此撕开!
“走!”
他没有丝毫恋战,调转马头,领着身后仅剩的数千骑,从那个血肉模糊的缺口中狂飙而出。
至于剩下的乌桓大军能不能逃出来,那已经不是他这数千兵马能管得了的了,他已经尽力凿出了一个缺口,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寇封站在后方,眼睁睁地看着那股血色洪流冲破了他的防线,朝着远方绝尘而去,无力地叹了口气。
当完颜陈和尚带着仅剩的数百残骑,终于冲出一个缺口时,其余乌桓士兵也是有了逃离的目标。
“往左翼冲!跟上陈和尚将军!”
左翼,被刘秀死死挡住的完颜宗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他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怒吼。
他放弃了与刘秀大军的徒劳纠缠,调转马头,手中长刀指向那片唯一的希望。
“杀出去!回家!”
残存的乌桓骑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疯了一般朝着左翼缺口涌去。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汇成一股混乱但目标明确的洪流。
“堵住口子!快!”寇封大声吼道,甚至亲自提刀上前指挥。
汉军士卒拼命想将缺口重新缝合,长枪如林,刀盾如壁。
然而,面对着成千上万一心求生的骑兵发起的集团式冲锋,汉军的军阵终究还是挡不住了
一名乌桓百夫长身中数枪,在坠马的最后一刻,死死抱住面前一名汉军枪兵的腿,用身体为身后的同伴清出了一瞬间的空当。
下一秒,无数马蹄便从他们身上踏过。
就在汉军的包围圈即将再次闭合的危急时刻,战场侧后方,苍凉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一支装备迥异的骑兵,如旋风般从地平线上杀来,直扑汉军的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