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冯一博一脸的自信,贾政这才大笑几声。
口中道:“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锐气!”
心中却不禁有些怅然。
到底是一府解元,竟有如此气魄。
以贾家的门庭,多少人想要巴结?
而他见到自己不但不谄媚,反而不卑不亢。
说起话来自信洒脱,毫无卑微之感。
贾政真是越看越是喜爱。
尤其又联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
整日里就知在内宅厮混!
稍后必须要揍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不读书的后果。
“多谢政公夸奖,多谢雨村老先生。”
冯一博起身拜谢。
又一抬手,狗子递上一个包裹。
三卷画轴露在外面,想来礼物是些字画。
冯一博打开包裹,从中取了一轴画卷和一本古书。
又抽出一张礼单,一并递给贾政,道:
“这是一点薄礼,谨代表家师问候老太君和政公。”
孤本《金刚经》一卷,唐寅的《杏花图》一副。
另有人参、鹿茸等珍惜药材在列。
如此礼单已经是重礼了。
贾政自然明白是冯一博替李守中准备的。
可正是如此,他看了才惊讶于其出手的阔绰。
“亲家公太过客气了,有一博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冯一博闻言笑着点头。
又从包裹里取出一轴字画,一张汇票。
并一张礼单一起递给贾雨村。
《青云图》一副。
两千两官银汇票一张。
“感谢雨村老先生船上的周全之意,和这一路的指点之恩。”
感恩是自然是真的。
毕竟这次会试策论部分,很大程度上有贾雨村的痕迹。
但其实,一千两也足矣。
之所以冯一博加了一千两,其实是个投资。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贾雨村将来不仅启复再用,还官至应天知府。
那可是他老家的父母官。
趁着现在投资一点,绝对稳赚不赔。
“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还请雨村老先生笑纳!”
贾雨村连忙接过,洒脱一笑,道:“既是一博的一番心意,我也就不推辞了。”
他虽不穷,但确实也没什么大钱。
两千两官银,足够他置办不少东西了。
不过,看着《青云》他还是有些迷惑。
能和两千两汇票一起送他,想必也价值不菲。
但他却没听过。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大大的“青云”二字,字体挺拔俊逸。
但配着的画却十分稚嫩,徒有其型而不得其意。
而且没有落款。
贾雨村迟疑道:“这画暂且不提,这青云二字倒有名家风范……恕我见识有限,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老先生过誉了。”
冯一博笑眯眯的回道:“不才亲手所作,唯盼雨村老先生能够尽快起复,不负青云之志!”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来,但他相信贾雨村能懂。
青云二字的未尽之意,就是预祝贾雨村能够平步青云,青云直上。
知道是冯一博亲手所作,贾雨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甚至,除了这些表层意思。
他还理解到,冯一博很可能是变相在帮他促成贾政这边。
当即贾雨村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笑着夸赞道:
“没想到一博还擅长书画,真是难得。”
“偶有所感,信手涂鸦,还望老先生不要嫌粗陋就好。”
冯一博笑着摆手。
他前世倒是学过一点素描,这辈子又学了一点点丹青。
只是,不论是素描还是丹青,他都是个半吊子。
最多用来糊弄一下外行,真正懂的一看就知其根基。
他送贾雨村的画,要的也只是个噱头。
同时,也是为另一幅画做些铺垫。
给贾雨村的真正的礼物,其实就是那张两千两汇票。
正在几人寒暄之际,刚去送信的丫鬟回来禀告。
“二老爷,珠大奶奶在老太太房里,看了信之后一直在哭,老太太便让我来看看。”
“说若是二老爷这边结束,便叫珠大奶奶家的这位后辈进内宅一叙,好让珠大奶奶问问李公的近况,以慰其思念父母之情。”
贾政闻言点头,道:“好,既然母亲相召,那我稍后就带一博过去。”
第26章 后宅妇人
冯一博此来,除了见贾政和贾雨村。
自也要见李纨和黛玉。
可这两个,一个是寡妇,一个是未出阁的姑娘。
他一个外男实是不好开口。
正在踌躇间,丫鬟过来通禀。
正好避免了他的唐突。
贾雨村也知趣的告退回了客房。
贾政便带着冯一博从南大厅出来,往西过了一处穿堂。
这里就是黛玉进府时,垂花门后的抄手游廊。
很快,二人就来到贾母的院子。
“老爷来了!”
有丫鬟掀起帘子让两人进屋。
贾政施礼:“儿子见过母亲。”
“见过二老爷。”
对面几个夫人也都见礼。
冯一博在后面也跟着施礼,同时放眼打量。
只见炕上正中坐着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太太,
不问可知,定然就是史太君了。
老太太两手边各一中年妇人。
一个看着年龄稍大,约莫四十岁左右。
保养极好,穿着素雅,面目和蔼。
另一个年龄看着稍小,颜色艳丽。
眼角只些许细纹,最多三十五、六。
这两个中年美妇,应该就是贾王氏和贾邢氏了。
二人的下手,也就是炕沿上,还有两个年轻妇人。
不及细看,但一眼可见都生得极为标志。
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小男孩。
地上垂手站了七、八个丫鬟,各个嫩葱似的,都水灵的紧。
“母亲,这是亲家公的爱徒冯渊,表字一博,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老家那边这一科的解元。”
冯一博一直跟在后面,听到贾政介绍他,连忙上前一步,深施一礼。
“金陵后辈冯渊拜见荣国老太君,老太君福寿安康。”
贾母听闻是老家的解元,顿时脸上笑容更盛。
口中赞道:“好好好,好个俊秀后生,快过来坐。”
“多谢老太君。”
虽然口中称谢,可冯一博自然不能和一群女眷上炕坐着。
好在这时旁边的丫鬟似乎看出他的为难,拿了一个胡凳给他。
算是解了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