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汇票的总量,约为税收的同等金额。
这就相当于,用整个大魏的税收作为保证金。
以保证汇票的价值不会缩水。
而汇票专用的纸张、油墨,也都是铅山费氏所特制。
以这个时代的水平,里面加了某些独门秘方之后。
就很难仿制出一模一样的来。
这也让汇票有了一定的防伪功能。
最主要的,若想要将汇票兑成现银。
只需在都中或是南京户部下属钱庄,就能轻易实现。
因为只有这两处能够兑换,储备的现银也十分充足。
大多时候,都不用提前预约。
当然,还是需要交上一些手续费。
对于大宗交易来说,交些手续费换取更大的便捷,也是可以接受的。
总比来回运输的火耗要小得多。
当然,大魏各部门的抵制,也与火耗有关。
不过,正是费纮多年慎重的经营。
汇票才以都中和金陵为中心,逐渐辐射整个大魏。
甚至,在海外也能见到它的身影。
到了景顺帝时期,汇票的使用越发频繁。
不仅仅限于大宗交易,而是渗透到各行各业之中。
之前,冯一博就特别喜欢使用汇票。
可喜欢的前提,是信任。
这个简陋的金融体系,能维持稳固。
依靠的就是,费纮一贯的稳健。
现在,一手缔造这个体系的人,即将告老还乡。
冯一博自然隐隐担忧起汇票未来的价值。
他最怕的,就是接手的人,因为缺钱而滥发。
尤其是,眼下的大魏国库并不宽裕。
若是没有金融常识的人接手。
或是明知后果,却只能选择饮鸩止渴。
那必然导致,这个简陋的金融体系爆雷。
接下来恐怕就要面临挤兑。
若是应对不及,汇票很可能就会失去信用。
其中最可怕的后果,就是汇票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
其实早在前些日子,朝中就传出赵舜君倒向景顺帝的消息。
冯一博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景顺帝招揽他付出怎样的代价。
赵舜君本就已经坐到户部尚书,能招揽他的位置。
也就只剩入阁这个选项了。
而赵舜君入阁,最大的可能就是顶替费纮。
毕竟两人的功能重复,都是户部出身。
何况费纮又早有退隐之心,曾多次上疏提出告老的请求。
只要景顺帝顺水推舟,那赵舜君上位也顺理成章。
事情确实也不出所料的,在朝着冯一博担心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就要看赵舜君对汇票的政策是否慎重了。
而除了这个原因,冯一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之外。。
他让东海郡弃用汇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在伊里安岛,陆续发现铜矿和金矿之后。
冯一博就有了一个想法。
而现在,大魏的金融体系又可能发生变化。
那这个想法,也可以适当的开始准备了。
这个想法,就是……
金矿、铜矿都是钱,但想变成能花的钱,还差了一个步骤。
那就是,铸币。
大魏有明文规定,凡私铸铜钱者处以绞刑。
但实际上,私下铸铜钱的不计其数,而且屡禁不止。
尤其江南一带,还有人专门铸造铜钱为生。
倭国没有自己的货币,自古以来用的就是中原的货币。
这就导致,倭国比中原王朝的钱慌更为严重。
于是就催生了不少私铸铜钱的勾当。
这些铜钱运往倭国后,可以获利五倍!
其中尤以天泰通宝的数量最多。
大魏的钱慌,在一定程度上,就与这件事有着不小的关系。
除了准备也铸造天泰通宝之外,冯一博还准备让人铸造金币和银币。
金矿的伴生矿,就有不少银矿。
再加上,东海郡通过海贸和税收,积累的海量财富。
若是都兑成现银,两者相加也应该足以支撑铸币。
不论最后汇票的价值是否有变化,铸币也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且铸造铜币违法,可铸造金币、银币却不在律法的规定范围。
属于一个灰色地带。
不久之后,这件事就尘埃落定。
果然是以费纮告老,赵舜君入阁告终。
当然了,费纮也早有退隐之心,只是景顺帝一直苦苦挽留。
如今顺势回家养老,也算功成身退。
这边赵舜君刚刚入阁,冯一博就接到了冯紫英的邀请。
冯紫英亲自到冯府相邀,请他去自己府上赴宴。
只说是有要事相商。
“国丧未完,不敢饮宴。”
冯一博还想和李守中分析一下,赵舜君入阁后的朝中局势。
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什么冯紫英府上。
他和贾府走动,是因为有亲戚也就算了。
若是还和冯紫英走动,难免让人觉得他和开国勋贵太近。
尤其冯紫英的立场不明,很大可能是个无间道。
冯一博不想和他走的太近。
他先拿出国丧的理由,又婉拒道:
“紫英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是,等过阵子叫上琏二哥,我们几个再聚。”
这就是想拉着贾琏,避免和冯紫英单独见面。
“这话说的,虽国丧未完,可家宴却是无妨。”
冯紫英闻言,却锲而不舍。
他一副“你不去,我不走”的架式,还道:
“咱们都是冯家人,那不就是家宴吗?”
姓冯的多了,你算老几?
冯一博心中吐槽,面上依旧婉拒,道:
“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没处理。”
冯紫英一听,连忙道:
“没有别人,只你我兄弟。”
见冯一博频频拒绝,他也不再寒暄,就直接道:
“我知道你还为上次的事对我不满,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说完却见冯一博只看着他,却不接茬。
这下冯紫英急了,便直接上手,
他一下把住冯一博的手臂就往外拉。
一边拉扯,一边还道:
“走吧走吧,喝几杯就算完,保证你去了不会后悔!”
冯一博无奈,只能命人备车。
等两人到了冯紫英府上,一进屋就见屋里还有别人。
是几个伶人打扮,为首一个女子花枝招展的迎了过来。
“这位是锦香院的云儿姑娘,最擅一手琵琶,我特地请来为一博助兴。”
云儿落落大方的飘飘一福,倒是没有普通女子的羞涩。
二人将冯一博送到上座,冯紫英又对那云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