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把薛宝钗带回家 第598节

  既然刘正自顾自的说起自己的“担忧”。

  那冯一博也自说自话,还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认为不值得,或者觉得累了,那就放下吧!但是……”

  两人看似各说各的,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刘正叹了口气,显然不想就这么放弃。

  只听冯一博微微顿了顿,又郑重道:

  “千万不要想着,等什么时机成熟!”

  “机会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坐等别人施舍时机,不如学会放弃。”

  刘正闻言,也点点头,坚定的道:

  “知行合一……”

  正这时,有人忽然呵斥一声,打断了三人的讨论。

  “什么狗屁‘知行合一’!”

  那人走到三人旁边,一脸愤怒的道:

  “朱子说的知先行后,你们却偏要搞些歪理邪说!”

  知先行后,是《四书章句集注》中的理念。

  开篇的《学而第一》说的就是这个理念。

  三人寻声看去,原来竟是都中国子监的祭酒蒋奉文。

  国子监最近被刘正搞得乌烟瘴气,“知行合一”的学说被不少学子奉为圭臬。

  尤其是一众荫监,都是纨绔子弟。

  本来,他们惹祸见了师长还惧怕几分。

  可现在惹了祸却振振有词,说自己是奉行“君子之诛”。

  蒋奉文这个祭酒气得去找张松越哭诉,都想要辞官了。

  今日下朝,他才出殿外没多远,远远就看到刘正在一旁和人说话。

  等他一过来,正好听到三人讨论什么“改革”。

  等听到“知行合一”四个字,他顿时就火冒三丈,上来就是一顿训斥。

  “‘知先行后’也是要‘知行合一’,况且,子曾经曰过: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冯一博闻言笑着接口,却故意把“说”这个通假字念成了本音。

  蒋奉文顿时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时,又听冯一博继续道:

  “程子曰:习,重习也。时复思绎,浃洽于中,则说也。这个‘习’本身就有实践的意思,‘学而实习之’不就是学了要去践行吗?‘不亦说乎’,不就别光说不练吗?不然学了满肚子学问,用来附庸风雅吗?”

  既然对方说《四书章句集注》,那冯一博也引用这本书里的内容。

  只是对方说的是朱熹的观点,而他说的则是程颐的观点。

  当然,后面还有他故意留下的漏洞,也是他自己藏的私货。

  “笑死人了!”

  蒋奉文真的被气笑了。

  怎么说,冯一博也是朝堂有数的大员。

  他自然是认识的。

  可现在听到冯一博把《论语》都念错了,这个教书育人的国子监祭酒如何能忍?

  更何况,刚刚他远远就听着三人说着改革,又研究“知行合一”。

  蒋奉文已经明白,眼前三人都和新搞出来的学说脱不开干系。

  如今听冯一博接口,自然更认定是他们搞出来的这个学说。

  多日以来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好在,毕竟是斯文人。

  即使给他机会,发泄起来也没动手。

  蒋奉文只指着冯一博,怒斥道:

  “堂堂一甲进士,礼部右侍郎,竟把《论语》开篇都念错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被指着鼻子训斥,冯一博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道:

  “‘说’是通假字,还和后面的‘乐’字一个意思,圣人和弟子说话的时候还讲究对仗。只是我想问问夫子,朱子可以说是通假字,那我为何不能说圣人说不是通假字?”

  他不知道蒋奉文听到多少,怕他在这里问起改革的事。

  于是故意留下的漏洞,引导蒋奉文指出这个错误。

  从而将话题定调为讨论学问。

  而这两个字,都是朱熹在《四书章句集注》中定的音,后世也大多沿用了下来。

  按照朱熹的说法,“说,悦同”,就是喜悦的意思。

  后面的“乐”,音“洛”,根据那个时代的韵书,是欢乐的乐这个音,也是喜悦的意思。

  “不学无术之辈!朱子什么时候说圣人错了?”

  蒋奉文先是怒发冲冠,可说这说着又愣了一下,恍然道:

  “我知道了,你是想通过质疑朱子,曲解经典,来哗众取宠,你别以为老夫听不出来!”

  他这话,其实真的说到了点子上。

  当初冯一博定下的策略,其实就是通过激进的方式引起关注。

  说是哗众取宠一点也不为过。

  按照传播学的说法,就是想要传播就要先建立联系。

  这个时代又没有传媒,更没有网络。

  建立联系的方式就是“口耳相传”。

  好在无论什么时代,只要有足够的噱头,都能达到快速传播的目的。

  所以,冯一博才将目光所定在国子监,把那些纨绔当做了工具人。

  而这些纨绔的作用,可不是传播的媒介,而是传播的噱头。

  “我说不是通假字,确实是在质疑朱子,但怎么就曲解经典了呢?”

  冯一博当然不承认,还狡辩道:

  “即使是《四书章句集注》之中,朱子也常常和程子的观点不同,为何他们能相互质疑,别人就不能呢?”

  朱熹在《四书章句集注》中,常常引用程颐和他学生的观点。

  但不少地方,观点却不太一致。

  当然,这只是正常的学术讨论,有不同观点也很正常。

  可现在这些,就被冯一博当做两人彼此质疑的证据。

  蒋奉文一听,顿时三尸神暴跳,又指着冯一博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学程朱?”

  见他刚冷静下来,两句话又被冯一博气得暴跳如雷。

  三人就都有些明白,他为何会被刘正气哭了。

  实在是这个国子监祭酒的脾气太急了。

  “蒋夫子,我尊您是国子监祭酒,也是当代大儒,叫您一声夫子。”

  常言道:凡事可一而不可再。

  蒋奉文两次指着鼻子骂,冯一博虽然没真生气,这次也撂下脸来。

  “但现在我很想问问,难道身为国子监祭酒,竟不知学术研究就是从质疑开始的吗?”

  见蒋奉文一时语塞,冯一博就继续道:

  “朱子可以质疑圣人的字是通假,别人就不能质疑圣人的字不是通假?”

  “那请问大人,到底是圣人大还是朱子大?”

  这个问题若是问启蒙的小孩,答案一定是孔子最大。

  但实际上,朱熹和他的门人却掌握了注经权。

  当今文人都是按照程朱的注释去读四书,学得也都是朱熹的思想。

  尤其是蒋奉文这样的理学大家,体会得更深一些。

  硬要说谁大,还真不好说!

  闻言,他也只能没好气的道:

  “都比你大!”

  冯一博闻言笑了笑,却没有再继续深入。

  他又不是要反对程朱,只是要掺入自己的私货罢了。

  所以,他点到为止,又开始往回收了。

  “话说回来,就算是通假字好了。”

  冯一博朝蒋奉文笑了笑,又道:

  “那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了知识就要及时的去践行,只有一边学习一边践行,才能让人真正的掌握所学的知识,这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啊?”

  这一次,他把通假字的错漏去掉。

  除了将里面的话翻译成了白话,基本就是按照程颐说的去解释。

  即使是蒋奉文听了,也不能说不对。

  “你看,不管是不是通假字,学而这一句也是说实践出真知,‘知行合一’正是源于圣人之言!”

  冯一博见蒋奉文被程子的话憋住,就又笑眯眯的道:

  “蒋大人,所以我们提倡‘知行合一’可不是在曲解经典,而是在研究学问,想要光大儒门啊!”

  蒋奉文开始以为,冯一博是要掀理学的桌。

  可但现在一看,这是要在理学的桌上摆自己的菜?

  他顿时又怒极,指着冯一博道:

  “你你你!你……你这是言伪而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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