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可知,这事都有谁参与了?”
眼睛冯一博一身煞气勃然而起,看着自己。
忠顺亲王难免有些诧异,坐直身子,皱眉道:
“怎么?你还真想管管这事儿?”
一听这话,在震怒之余,冯一博还是留了几分心眼。
忠顺亲王的话可信,但也不能全信。
若贾家父子真的做下这样的事,那早该有人弹劾。
科道言官就算改吃素了,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事上无动于衷吧?
“没有,我只随口打听打听。”
冯一博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忙平复了一下心情。
笑着朝忠顺亲王摆了摆手,还道:
“平安州只是黄河途径的一小段,所以我顺着想到,其他的因为改道空出来的河道,是不是也存在这样的问题呢?”
在元朝的时候,黄河有一次水患最大。
当时共有十五处决口,最后形成三股支流。
其中一股经中牟县,由颖水入淮。
一股在开封境内折而南流,由涡河入淮。
而最大一股,则至沛县,经单、丰二河,俱入平安州的漕河。
前些年,入怀的黄河各支流逐渐淤积。
黄河就开始了东趋,也就是主要走漕河这边入海。
可是单、丰间河窄槽浅,水流并不顺畅。
因此在平安州这一带,堤防常有决溢之事发生。
这一次更是将两府之地涂炭。
现在经过两年的治理疏导,黄河下游的水道彻底改了方向。
如今,黄河已经不走漕河。
而是从菏泽下经砀山、徐州,最后夺淮入海。
正是想到这里,冯一博才发现了不对。
因为平安州虽然受灾严重,但黄河只是曾从那里汇入漕河。
现在即使黄河改道,能腾挪出来的河道应该也不多。
毕竟,漕河不是单纯的黄河支流,本身就有自己的源头。
也就是说,平安州有河床可占。
但若论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而真正的大头,应该是平安州南部的济宁。
那里曾有黄河水道,却又是黄河流向漕河的过渡部份。
所以,忠顺亲王说的事应该是真的。
但显然,对于全局的情况还是有所保留。
“确实还有不少人,但贾家绝对是最明目张胆的那一个了。”
果然,听到冯一博的推断,忠顺亲王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才笑着回了一句。
虽然不明显,但应该是有些尴尬了?
不过他遮掩的很及时,还道:
“别处不太清楚有没有这样的情况,但平安州腾挪出来的河道,几乎被贾家整个吞下,从中得利至少在十万两以上。”
果然如此!
这帮蛀虫!
一听这话,冯一博心里就明白了。
虽然忠顺亲王顾左右而言他,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贾家。
但显然不止贾家!
很可能,有多方势力参与了这事。
怪不得不见有人弹劾!
听这话的意思,连忠顺亲王自己也不干净!
只是他没有触碰平安州的河道,才敢大方的说出来。
“那其他州府如何?”
冯一博又试探了一句。
可这一次忠顺亲王却没有接茬,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道:
“说实在的,若非你招揽不少灾民,估计早就民变了。”
东海郡的移民政策,给了山东灾民一条活路。
这也是东海郡人口爆炸式增长的重要原因之一。
见忠顺亲王转移话题,冯一博也不好再追问河道的事。
“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何况东海郡也缺少人口,算是两边利好的事。”
他先笑着摆了摆手,想了想,便问起灾民的事,道:
“如今那边的真实情况如何了?”
听到这个问题,忠顺亲王微微一愣。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冯一博,道:
“看来,之前我一直小瞧一博你了,你不止能为自己牟利,竟还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本来,他还以为冯一博一直致力私利。
不仅挖大魏墙角,转移沿海人口。
还和新贵合作,一起赚足了银子。
刚刚打听河道的事,忠顺亲王也以为他是想多掌握些秘辛。
毕竟他之所以提起这些,除了是让冯一博和开国一脉保持距离。
也是想着提供一些信息,给他作为底牌。
让他面见北静郡王的时候没那么被动。
可现在一听冯一博的问题,忠顺亲王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听闻贾家父子侵占那些,平安州即将改为农田的河道。
显露出的愤怒,似乎不是装的。
而是真的情绪外露?
冯一博闻言,笑道:
“我哪里有什么忧国忧民之心,顶多算是良心未泯吧?”
“额……良心未泯?”
忠顺亲王闻言更加诧异。
“哈哈哈哈哈!”
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忠顺亲王笑个不停。
最后整个人窝在软椅里,才道:
“没看出来,一博你还会讲这样的笑话?”
冯一博微笑不语,想着如何再探一探消息。
“大魏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表面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都男盗女娼?”
忠顺亲王顺这时,就顺着这个话题说了起来。
似乎见冯一博不信,还道:
“也许你觉得我说得有些过了,但若你看过龙鳞卫的档案,恐怕骂的比我还狠!”
“哦?”
冯一博闻言,依旧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还问道:
“就没有几个好的?”
“即使有些还算过得去,他族中却又未必。”
提起这些,忠顺亲王面露不屑,又举例道:
“比如有的人,表面上为官清正,从不收受贿赂,可家中却是坐拥千顷万顷的良田,等他告老还乡,回去还是当地的乡望,怕是比在都中当官还自在得多!”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笑,问道:
“你说他这良田是怎么来的?”
兼并!
冯一博脑海中浮现这个两个字的同时,却装傻道:
“祖上传下来的?”
忠顺亲王闻言,一脸诧异的看着冯一博。
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转念一想,冯一博毕竟只是乡宦出身。
对勋贵之事知道的不多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些,他就没好气的道:
“四王八公的八个国公才传了几代?分出十几二十房去,你说还能剩下多少田?”
大魏开国的时候,四王之中除了北静王主动放弃。
其他三王都是有封地的。
只是随着爵位的传承,三王已经降为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现在,景顺帝只要动动嘴。
他们要么造反,等着被大军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