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胜利的这两次,都是在两部游牧的范围内。
大概率是突袭成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不错的开头了。
“不论胜败都无妨的。”
冯一博依旧满不在乎,还解释道:
“即使败了,鞑靼各部也不会有余力,有些眼光的,怕是挣着抢着去接手九边,以期建功。”
边军实力不差,单独面对鞑靼任何一部都有极大的胜算。
唯一担心的,就是突袭失败,被对方联合围剿。
但今年是个暖冬,鞑靼必定各自为战。
所以即使是败,也能重创几部。
到时候不管是谁接手,都能捡个便宜。
只要修养一阵,以大魏的人口基数,即使是在便秘招兵买马,也能借机扫除几个鞑靼残部。
到时候,功劳就是唾手可得。
“若是胜了,九边无忧,但反而不好处置,王子腾终究有不受控制的风险。”
王子腾这次先斩后奏,若是再携大胜归来,恐怕在边军的声望无两。
到时候顺利回京还好,要是铁了心就在边地反而麻烦的很。
杨明新一听,这才算忙下心来,点头道:
“倒也是,不论胜败,王子腾也不能继续留在边地。”
听到这样的分析,刘正则微微恍然,接口道:
“他肯定也知道,所以才会先斩后奏,就是想要一举功成,携此功回到中枢,做个兵部尚书绰绰有余,甚至顶掉贾雨村,直接入阁也不是不可能。”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而且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正在三人要进去的时候,一人从外面进来,高声道:
“楚国侯喜得贵子,可喜可贺!”
那人走到冯一博近前,似笑非笑的一拱手:
“咱们又见面了。”
面对对方的寒暄,冯一博却面无表情的道:
“恕我眼拙,这位是……”
对方顿时一僵,好在后面追过来的薛蟠忙道:
“一博,这是锦乡伯韩家的二公子,你曾见过……”
冯一博这才一副恍然的模样,点点头,又抬手做个请的手势:
“原来是韩家的,来者都是客,二公子,里面请吧!”
他自然记得韩袭,也记得两人在送别王子腾时候的冲突。
如今韩家竟然派一个曾经和他有冲突的子侄过来,显然这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冯一博当然不会记仇,但也绝不会允许别人这样轻视他。
看来得给韩家一点颜色瞧瞧了!
韩袭倒是没敢再和冯一博冲突,只是皮笑肉不笑的道:
“楚国侯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看来楚国侯已经不记得了。”
他来之前,家里再三叮嘱:
只要是他代表韩家参加冯府的满月酒,就代表了韩家的态度,到了这边不要再和冯一博纠缠。
可一到这边,看到冯府如今的风光,韩袭就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记得,怎么不记得?”
冯一博闻言顿时笑了,又意有所指的道:
“不过二公子也要记得我当初的话才好,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行,另外,也为我给锦乡伯带个好。”
韩袭一听对方提起他父亲,这才想起此前的叮嘱。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直接服软感觉有些丢面子。
好在贾琏远远看到他,这时过来招呼:
“将夜,随我来,老亲都坐那边了。”
有了台阶,韩袭才匆匆朝冯一博拱拱手,灰溜溜的跟着贾琏入席了。
见人来的也差不多了,冯一博便走到中央,清了清嗓子,朝周围来了个罗圈揖,高声道:
“咳!诸位亲朋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冯府庆贺,在此,我谨代表冯家感谢诸位盛情,府中略备薄酒,还望诸位尽兴!”
不等他再说什么,薛蟠急匆匆的跑进来,到他身旁,低呼道:
“宫里来人了!”
冯一博抬头望去,只见薛蝌正引着一位太监过来。
那人一边走,一边乐呵呵的朝冯一博点点头。
来到近前后,面南背北一站,随后肃然朝冯一博道:
“传太后口谕:本宫和陛下本听闻楚国侯府子嗣不兴,如今降下麟儿实在可喜可贺,我们娘俩也为楚国侯高兴,因此特奉上薄礼以为庆贺,另荫冯府小公子冯灿,五品龙禁尉之职,以待将来随侍陛下身边伴读。”
这旨意一出,在场宾客顿时哗然。
果然,人和人不同!
人家才一出生,就是国侯继承人。
现在更是直接荫了五品龙禁尉,将来还要陪皇帝读书。
听这意思,将来袭爵之时怕是都不用降等了!
这是何等的信任?
冯家至少可保几代富贵!
“恭喜恭喜!侯爷这是双喜临门啊!”
“小侯爷得太后恩典,将来必定青出于蓝!”
“能和陛下一起读书,实在让人称羡!”
第410章 满月酒【下】
冯府西院。
一众未出阁的姑娘此时都聚在一起,正围观襁褓中的小冯灿。
小冯灿满月,她们自然也不会空手而来。
手艺好的,准备了亲手做的衣帽鞋袜。
手中宽裕的,准备的就是长命锁、项圈、手镯等金银饰品。
还有人带的络子、香囊、包被等,不一而足。
不论价值,也都是姑娘们的一番心意。
这其中,属黛玉送的最为特别。
毕竟将来也是一家人,出手就是一张珍品的字帖。
字帖的内容是《千字文》,正合启蒙之意。
但《千字文》很多书法家都写过,这幅字帖之所以是珍品,则是因为它是王羲之的七世孙禅师智永所书。
相传这位禅师为了发扬祖上的书法,曾手写《真草千字文》八百余本,分送浙东诸多寺庙。
可惜的是,这八百余份最后只流传下来不到十副。
让如今还有收藏之人,无不奉为至宝。
黛玉从家里把这副字拿出来,让林如海都有些不舍。
不过想想是送到冯家,将来自己随时都能看到,这才没有阻拦。
只是难免暗自感慨,真是女生外向。
此时探春第一眼看到襁褓中的小婴儿,就不由低呼一声:
“灿哥儿简直和冯大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旁边湘云闻言却撇撇嘴,嘀咕道:
“我看倒是更像宝姐姐,你看这眉眼和脸型,明显是宝姐姐的模样!”
她俩碰到一起就会斗几句嘴,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咯咯!这有什么好争的?灿哥儿定然兼具父母的优点,模样不会差就对了!”
黛玉掩嘴轻笑,又打趣道:
“倒是你们俩,聚在一起就斗嘴,将来怕是不会寂寞了!”
今年国丧之后,两人就将远嫁海外。
如今听黛玉调侃,她们都难得没有回嘴。
一时都似想到什么,有些复杂的对视一眼。
她们两个自然不是在争风吃醋,而是想到即将离开故土和家人,难免有些触动。
毕竟还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哪怕是自己选择要去海外,向来又以开朗活泼示人的湘云,此时也难免有些怅然。
黛玉素来敏感。
一见她们这副模样,顿时明白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可她素来又有几分傲气。
即使知道自己说错了,想要往回拉几句,却也一时开不了口。
若是平时,自然有宝钗给她托底,帮忙转圜一二。
可现在,宝钗正倚在炕的另一边,眼睛却都在小冯灿的身上,并未听见她们的议论。
正在黛玉心中挣扎着,想要出声安慰两句的时候,一向少言寡语的惜春忽地道:
“咦?他笑了!他笑了!”
哪怕孤僻如她,见到小冯灿的笑容,心也要被融化了。
黛玉顿时松了口气,看着为她解围的小冯灿,心中难免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