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本是伍家之人,如今活在世上的伍家族人已经没几个了。
他这一支还算剩下几人,在外的也就只有伍云召、伍天锡这些同族,可他们跟伍子胥这一脉关系不算亲近,所以这次并没有跟着他一起来。
可无论如何,二人终究是伍氏血脉。当伍子胥得知伍云召、伍天锡尚在人世时,激动得难以自持。
此二人乃是伍家仅剩不多的血脉,更是族中少有的天骄,是如今硕果仅存、已然突破神将境界的伍家子弟。
如今吴国既亡,伍子胥便一心要重兴伍氏。
而想要伍家浴火重生,便只能踏过这些旧世族的尸体,方能迎来新生。
但凡新朝崛起,必伴随着新一代权贵登临。
而新的那一批世家,不将这些分食天下利益的旧世家连根拔起,他们又何来足够的功勋与地盘,分得新的权势蛋糕?
伍子胥本就颇有政治手腕,在一众将领之中更是顶尖之列,能在权谋格局上与他比肩者,寥寥无几。
98点的政治能力,只差几步就能到达神级的境界,这种级别的政治能力自然能想通在这件事!
因此,对于这种事,伍子胥、李靖、韩信一直坚持着,能杀就杀,绝不会因同情而放弃!
“诺!”
军令如山,整个河西道南蛮军营瞬间动了起来。
伙夫们架起了大锅,浓郁的肉香开始飘散;
军需官们拿着账册,有条不紊地分发着布匹、银钱。
而韩信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第579章单刀赴会,风后强化
镇西道,天安城。
这里是镇西道治所之外,最负盛名的人间繁华地。
此刻正值日中时分,艳阳高悬天际,暖融融的日光倾洒而下。
将天安城那由青岗石垒筑的巍峨城墙映得熠熠生辉,石墙上的斑驳纹路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更显雄浑厚重。
城门口更是一派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往来商旅络绎不绝,驼队的铃铛声、商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鲜活的市井喧嚣,烟火气扑面而来。
一男一女自长街尽头缓步走来,步履轻快从容,混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之中。
大步跨过那道厚重敦实的城门,正式踏入了这座昼夜喧嚣的繁华腹地。
男子生得极为出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俊美之中又带着几分凌厉妖异,眉眼间自有一股睥睨众生的贵气。
他身着一袭月白锦缎儒袍,衣摆绣着暗纹云卷,头戴玉簪束起墨发,身姿挺拔如松,全然是顶尖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雕着精致云纹,墨色剑穗随风轻晃,为这儒雅身姿平添了几分飒爽英气,一眼望去,便知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身旁女子则身着一袭素色僧袍,不染半点尘俗艳色。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其绝色姿容——眉眼清丽绝尘,肌肤莹润如玉,一身素袍加身,非但不显枯寂,反倒衬得她如月下青莲,自带一股出尘圣洁的气韵。
“灵运谢过观音尊者一路护持,此恩此情,风某没齿难忘。”
年轻男子也就是风后,他微微拱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城内周遭,语气恭敬地对身旁女子开口。
而眼前这位看似芳华正好的女子,真实年岁却远比风后久远得多,风后唤她一声奶奶,都算叫年轻了。
但凡能突破天人境界者,最年轻的也已年过四旬;而眼前这位观音菩萨,早已登临天人巅峰,其年龄之悠长,可想而知。
她在大雷音寺中辈分仅比如来稍逊一辈,岁月沉淀早已远超常人想象,说她年过八旬都已是保守之数,真实年纪,估计也就只有她本人知道!
风后话音未落,那素袍女子——大雷音寺的观音尊者,只淡淡颔首,唇角含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清音如泉,缓缓道:
“风施主言重了。你乃蛮王看重之人,身系一方安危,老衲护你,亦是答应蛮王。
此番入城,你需多加小心,天安城虽不为治所,然人多物杂,不可不防。”
风后闻言,眸中精光一闪,却仍维持着谦逊之态,应道:“尊者放心,风某心中有数。
不过此次赴会,风某一人前往足矣。尊者不如速速离去,倘若此番赴会失利,也好避免牵连尊者!”
“风施主多虑了。”
观音尊者闻言,素手轻抬,宽大的袖袍在风中微微鼓荡,她望向天安城的方向,目光似能穿透层层屋宇,直抵那最深的将军府。
“你既已入局,老衲便不会置身事外。
蛮王之托,我自会护你到底,纵使前路荆棘密布,也少不得要陪你走这一程。”
风后见她神色笃定,心中微动,却未再多言,只拱手一礼,开口说道:
“既如此,风某便不再相劝。”
风后话音落下,二人不再耽搁,径直朝城中最中心的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坐落在天安城的正中央,朱红大门高逾两丈,门前蹲踞着两尊石狮,鬃毛怒张,双目嵌着铜珠,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府前甬道两侧,甲胄鲜明的亲兵他们持戟而立,目光如铁,寸步不移。
风后走到近前,并不急着通传,只略一拱手,道:“还望通知一番,南蛮风灵运,前来面见谢将军。”
风后话音落下,甬道两侧的亲兵明显一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南蛮风灵运?”而两侧的这些亲卫们,其中一人皱眉低声道,“可是南蛮王身边的那位风公子?”
另一人点头,随即转身快步入内通报。
不多时,府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铿锵声,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缓步而出,他身穿玄铁锁子甲,肩披赤红斗篷,腰间悬着一柄镶金长刀,刀鞘泛着暗光,步伐稳健如山岳。
此人正是行军将军——谢故明。
谢故明目光如铁,直直锁在风后身上,那双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要将风后生吞活剥。
他一步跨出,脚下青石竟隐隐裂开细纹,手中长刀骤然提起,寒光乍现,直指风后眉心。
“风灵运!”谢故明声如雷霆,震得周围空气一滞,“尔等蛮狗,来我镇西道,究竟所图何事?!”
话音未落,长刀已带起一道凌厉的罡风,他浑身的血气瞬间沸腾,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当头便要劈下!
风后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站在原地,月白儒袍在风中微动,腰间长剑依旧静静悬着,仿佛对这必杀的一刀毫不在意。
而在他身侧的观音尊者,则是时刻有着出手的准备,就在那杆刀即将到达风后脑门之上,观音正准备出手之际,那杆刀却是此刻停了下来。
刀锋距风后眉心仅余三寸,罡风已割得他额前发丝微扬,却没有再进半分。
“风灵运,你好大的胆子!”
谢故明咬牙切齿,声如闷雷滚过甬道,震得两侧亲兵耳膜嗡嗡作响。
“竟然敢孤身来到镇西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谢将军自然不会杀风某。”
风后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如清泉入涧,在凝滞的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月白儒袍的衣袂在罡风余势中微微翻卷,却始终不染纤尘。
“杀了风某,便是断了蛮王与镇西道之间,最后一条谢将军能走的路。”
谢故明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尖仍抵在风后眉心前三寸,那股凌厉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周遭空气都沉重如铅。
“最后一条路?”谢故明冷笑道,“南蛮何时是我大乾将士的路?”
第580章故明动心,风后之言
“风灵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谢故明目光如鹰隼,死死锁住风后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蛮王派你来,无非是想探我虚实,挑拨我镇西道与朝廷的关系,好为你们南侵铺路!”
“呵!谢将军也未尝不是?”
风后微微一笑,面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竟无半分惧色,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之物,“若是谢将军真对朝廷忠心耿耿,一心清剿叛逆,那刚才那一刀,此刻应该已经彻底落下了。”
风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地剖开了谢故明心底最隐秘的犹豫。
谢故明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微微一颤——这一点颤动极细微,却被风后尽收眼底。
“进去说。”
良久,谢故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侧身让开道路,同时挥手示意两侧亲兵退下。
那沉重的长刀虽已垂下,却并未归鞘,依旧悬在身侧,随时可起杀机。
他转身在前引路,步履沉重,甲叶摩擦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风后跟在身后,神色十分从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府内布局。
而大雷音寺的观音尊者,始终落后半步,紧跟在风后身后。
素色僧袍在风中微动,宛如一抹行走的月光。
只是,无论是谢故明还是两侧的亲卫,对此女皆未放在心上。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这位看似芳华正好的少女,不过是风后身边的一名女伴罢了。
毕竟,如今的风后因姬帝鸿早已名动天下,身为这等风云人物,身边跟着一位花容月貌、气质出尘的女伴,在世人眼中,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只是令人好奇的是,风后风灵运为何选位尼姑作为女伴?
但他们还是没有心上!
谢故明和那些亲卫不知晓,这看似柔弱的尼姑,真实年岁足以做他们的奶奶,而其真正的修为,更是已登临天人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触及武道之巅。
而府中则是青石铺地,廊柱漆红,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披甲持戟的亲卫,杀伐之气隐而不散,显然谢故明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穿过重重院落,二人来到后园一座凉亭。
谢故明在石桌一侧坐下,长刀横置膝上,目光如铁,直视风后:“风灵运,现在没有外人了。你最好给本将军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谢将军,你该比谁都清楚,如今的镇西道,早已身陷绝境。”风后笑意淡淡,开口缓缓道来。
这一路行来,他未曾停歇,遍寻天下线索,将各方局势尽数收于眼底,时刻警惕着这天下风云再起的变数。
而今的镇西道,曌国势力早已长驱直入。
镇西道中仅存的那位神级猛将,只因不肯屈从于曌国,为那曌国所用,就已然惨遭斩杀,魂归黄泉。
那位神级猛将尚在初阶神将之境,可他面对的,却是狮驼岭三妖这等狠戾强敌。
三妖无一不是跻身神级的猛将,个个实力深不可测,其中尤以金翅大鹏孔鹏为最,一身功力已然臻至高阶神将巅峰,掌中一杆方天画戟横扫千军,有万夫莫当之勇。
单是一个孔鹏,便有独自斩杀那初阶神将的绝对实力,更遑论还有狮、象二魔从旁策应。
狮驼岭三妖联手,威势滔天,不过短短数回合,便将那位镇西道最后的神将之力,彻底碾灭于刀戟之下。
而那位神级猛将可是镇西道老将之一,最近都已经年过六旬,若不是有“老壮”技能存在,现在八成跌落神将领域。
身为镇西道老将,他深得镇西道的军队的爱戴,而这也是现在曌国没有全部接盘镇西道的缘故之一。
毕竟,这位不知道是多少将领的老前辈,不知道指导过多少年轻一代的武功!
风后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谢故明,语气带着几分叩问,字字诛心:“安老将军一生忠心报国,镇守边关,到头来却惨遭如此下场,落得个身首异处、含恨而终的下场。
谢将军劳苦功高,手握重兵,如今处境与他何其相似,难道就不曾考虑过,自己未来会是何等下场吗?”
谢故明闻言,眼底的杀意稍稍敛去,他沉默良久,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取而代之的是权衡利弊的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