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出口,一卒兴冲冲闯入,半跪在地。
“启禀主公,我联军已大破曹军,曹操已弃宛城北逃,左将军正与文将军率军追击北上!”
蔡瑁哑然。
刘表先是一怔,旋即抚掌大笑:
“玄德用兵之能,当真天下无双,此战大胜,我荆州安矣,哈哈哈~~”
蔡瑁咽了口唾沫,脸上掠起如释重负和尴尬掺杂的神色。
如释重负是此战得胜,曹操败归北方,荆州就此转危为安,身为荆州武将之首,自然松了口气。
尴尬则在于,刚刚还在质疑刘备统帅正兵的能力,没想到打脸会来的这么快。
“德珪,看来是你多虑了,今玄德大破曹操,你总算可以安心了吧。”
刘表捋着细髯,笑看向蔡瑁。
“这刘玄德确…确实是厉害,是瑁杞人忧天了…”
蔡瑁不得不捏着鼻子夸了刘备几句,尔后忽然想到什么,拱手道:
“主公当速速传令文仲业,务必要先一步进占宛城才是,万不可让那刘玄德抢占。”
“需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刘表脸上笑容褪色,立时明白了蔡瑁言外之意。
他是这怕刘备趁势抢占宛城,就此赖着不走了。
刘表捋髯沉吟片刻,却拂手道:
“速传令文仲业,不得令我荆州军一兵一卒入宛城,其他追击曹军事宜,皆依旧听从玄德号令。”
蔡瑁大吃一惊,急道:
“主公,你这是何意啊,我军不入宛城,难道要把宛城送给刘备不成?”
刘表却来到帐外,望着远处宛城轮廓,意味深长道:
“曹贼对南阳志在必得,吾若占有宛城,玄德一走,曹贼早晚必卷土重来。”
“德珪你以为,凭我荆州之力,能挡得住曹操,守得住宛城吗?”
“既是守不住,与其损兵折将,再次向玄德求助,何如现在就把宛城送给他呢?”
蔡瑁蓦然省悟。
刘表这是自知打不过曹操,索性要仿效当年张绣旧事,将宛城送给刘备。
刘备占有宛城,曹操心存忌惮,或许便不敢南下来犯。
就算曹操敢卷土重来,以刘备的实力,定然也能守得住宛城。
如此,由刘备的关中军顶在前边,他们方可无北面无忧,能关起门来安安心心的守小日子了。
“可是主公…”
“德珪不必可是了。”
刘表打断了蔡瑁,神色决然道:
“吾志在安民保境,而非玄德那般胸怀高志,欲与袁曹逐鹿中原。”
“既如此,这宛城吾送给他便是,由他去直面曹操,吾只管庇护好我荆州百万子民便是。”
“玄德乃仁义君子,宛城交在他手里,我放心。”
蔡瑁无话可说,只得将到嘴边的反对之词,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迟疑片刻后,蔡瑁又沉声道:
“主公也说那刘备有逐鹿中原之心,倘若将来他当真走通了高祖旧路,侥幸灭了袁曹据有中原,到时主公又当何以自处?”
刘表心头一震,面对蔡瑁这灵魂一问,不由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轻捋须髯,悠悠慨叹道:
“倘使玄德真有这个本事,能三造我大汉,足可见天命在刘,我大汉注定要万世不灭。”
“真到那一天,我刘表若还在世,顺应天命,向他奉表称臣又何妨呢?”
第094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杀曹操个割须弃袍,杀到他患上“恐刘症”!
关中军大营,中军大帐。
刘承正把玩着茶碗,目光凝视着舆图,心中进行着一场虚拟的兵棋推演。
“袁绍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攻下玉壁,夺回河东不可。”
“看来不正面打上一仗,光靠玉壁城是熬不走袁绍了。”
“这一仗,该怎么打呢…”
刘承眯起眼睛,目光盯着河东方向,口中喃喃自语。
玉壁城的粮草,满打满算只剩下了不到两个月。
粮草一尽,郝昭再是门神,玉壁城再易守难攻,也将不战自破。
没办法,谁叫老刘底子薄啊,当初也只能给郝昭留不到六个月的粮草。
或许是袁绍觉察到了这一点,对玉壁城调整了战术,由猛攻改为长期为困。
家底厚粮草足是袁绍的最大优势,显然这位天下第一霸主,是想要把他们拉进自己的舒适区,用官渡对付曹操那套来对付他们。
这也就意味着,老刘在打完这一仗后,必须要尽快赶回河东,以解玉壁之围。
“现下主公与曹操的决战还在进行,这元启公子已在谋划回救玉壁。”
“看来,公子对这一战是胸有成竹呀…”
一旁陪侍的杜畿,听得刘承的喃喃自语,心下不禁暗暗称奇。
便在这时,脚步声响起,陈到兴冲冲入帐。
“公子,我们胜了!”
“我关陇铁骑破了曹操的虎豹骑,曹军已弃了宛城,全线向北溃退!”
帐中霎时间一片沸腾。
杜畿等留守众人,皆是如释重负,个个难掩欣喜若狂之色。
刘承也松了口气,碗中汤茶一饮而尽,笑道:
“此战之后,父亲才是真正的威震天下,四方群雄无人再敢小视父亲矣!”
众人皆是大笑,一时兴奋激动。
杜畿最先冷静下来,拱手道:
“公子,是否当提醒明公,抢先一步进占宛城?”
“此城在手,才方便明公招揽荆州的关中流民回乡,吸引徐元直那等荆襄豪杰,北上投奔明公呀。”
杜畿显然跟刘承想到了一块,皆也主张刘备占据宛城。
如此,就能将宛城变成一台装在荆州的抽血泵,就近源源不断的把荆州人口和贤能之士吸往关中。
有荆州这枚血包,方才能加速关中恢复人口经济。
“这倒不急,不用父亲去抢,我料那刘景升多半会将宛城拱手相让。”
刘承却不紧不慢,给自己添了一碗汤茶。
杜畿一怔,面露茫然道:
“公子何出此言?”
刘承来到帐外,遥望宛城,呷着汤茶反问道:
“这宛城就算刘景升抢了回来,将来父亲一走,曹操卷土重来,他又有信心守得住吗?”
杜畿眼珠转了几转,蓦然一亮:
“公子的意思,莫非刘景升会主动让出宛城给主公,好借我关中军为他拱卫北方,阻挡曹操再度南下?”
刘承微微点头,茶碗遥指宛城道:
“刘景升无逐鹿中原之心,亦无兴复汉室之志,只想守着荆州这一亩三分地,不然当年也不会将宛城让于张绣。”
“父亲于他而言,便是当年的张绣,以区区一座宛城留住父亲,替他抵挡住曹操,何乐而不为呢?”
杜畿恍然省悟,拱手赞叹道:
“公子洞察人心之能,畿望尘莫及也。”
刘承则是话锋一转,笑道:
“刘表想借助父亲为他阻挡曹操南下,父亲则可借助宛城,来招揽荆州百姓豪杰北上关中,大家各取所需,是谓双赢也。”
杜畿若在所思。
刘承眸中寒芒吐露,拂手向北一指:
“叔至,速速派人去提醒父亲,不要停,继续追击北上,务必一鼓作气将曹操赶出南阳。”
“此番追击,一定要打到曹操伤筋动骨,打到他惊魂丧胆,打到他只能一口气逃回许都舔伤口。”
“唯有如此,我们方能抽身北归,安心去解玉壁之围!”
陈到欣然领命。
刘承则再饮尽碗中汤茶,欣然笑道:
“伯侯,收拾收拾,咱们替父亲接管宛城去吧!”
…
宛城南门。
刘备已统领得胜之兵,杀到了宛城之下。
张飞,文聘等诸将,陆陆续续也会师于城下。
抬头仰望,城头已是人去楼空,不见曹军身影。
“明公,曹操必如惊弓之鸟,不敢入宛城,直接弃城北逃了。”
贾逵马鞭遥指城头,戳破了真相。
刘备恍悟,目光转向文聘,笑道:
“仲业,曹操既已弃城而逃,你可率本部兵马入城,为景升兄收复宛城了。”
“咱们稍作休整之后,再北上追击曹操,收复北部博望等诸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