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安排已定。
张飞,赵云及贾逵等,当日便动身北归关中。
刘备则继续统领关中荆州联军,于雉县四面安营扎寨,坐等关羽前来。
…
十五日后。
宛城南门,张辽照例巡视城防,夏侯恩亦照例形影不离,跟随于后。
“文远将军,你说大耳贼十倍于我守城之后,却为何围城十五日却不攻城?”
“这个大耳贼,他又在酝酿什么奸计?”
夏侯恩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张辽停下脚步,望向城外围营,眼中亦是掠起疑惑:
“兵法有云:五倍围之,十倍攻之。”
“那刘备十倍于我军,确实可四面强攻,却为何一连十五日围而不攻,我亦是不解。”
夏侯恩暗暗瞥向张辽,似乎有意想看出,他这番话是否是由衷而发。
“两位将军,敌营中有人单枪匹马而来!”
忽有士卒指着城外大叫。
张辽警惕起来,目光凝视向刘营方向。
果然有一人一骑,正单枪匹马向着南门奔腾而来。
看着看着,张辽眼眸渐渐圆睁,脸上的狐疑转眼化为惊喜。
“云…云长?”
彻底看清那张脸时,张辽脱口一声轻呼。
赤面美髯,青龙刀赤兔马…
来者不是关羽,还能是谁?
夏侯恩脸色骤变,急喝道:
“是关羽那厮,弓弩手何在,速速放箭!”
张辽却手一摆,厉喝道:
“关云长一人而已,能有什么威胁,休得慌张,不许放箭!”
左右曹军弓弩手,只得将刚刚举起的弓弩,又重新放下。
夏侯恩暗瞥了张辽一眼,眉头悄然凝起。
城外。
关羽勒马于护城壕前十步,半开半阖的眼眸远望城头,朗声道:
“关云长在此,文远贤弟何在,可否出城前来一叙?”
文远贤弟。
听得这四个字,张辽心头陡然一震,原本暗自紧握的剑柄,也悄然松了开来。
下邳相救,白马并肩,许昌把酒言欢之种种,顷刻间浮现心头。
张辽没有一丝犹豫,朗声应道:
“云长兄稍候片刻,愚弟来也!”
言罢张辽便要转身下城。
夏侯恩吃了一惊,急道:
“文远,那关羽勇冠三军,有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文远你岂可冒险出城?”
张辽却无半分忌惮,一脸笃定道:
“关云长义薄云天,非是尔口中那等小人,他既邀我一会,必不会趁机害吾。”
“子信,你且主持大局,吾去去就回。”
言罢张辽再无迟疑,当即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纵马呼啸而出。
夏侯恩立于城头,望着张辽出城背影,眼中却悄然闪过一抹疑猜疑。
“那刘备明明可以四面攻城,却为何一连十五日围而不攻?”
“那关羽明明身在长安,却为何竟千里迢迢出现在雉县?”
“我听闻关羽在我曹营时,唯独与这张辽交情深厚,今日忽然出现在城外,还邀其出城一会。”
“莫非…”
夏侯恩忽尔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按紧了腰间所悬倚天剑,眼中透出一丝森冷,咬牙暗暗道:
“张文远,你可千万莫要做出对我叔父忘恩负义之事,逼我不得不出手…”
第097章 刘承:让子弹飞一会,武庙之将他曹操不配,辽神必弃曹归刘!
南门前。
张辽策马出城,踏过吊桥,勒马于关羽三步之外。
两人目光落向对方,霎时间心中涌起万般感慨。
此时距关羽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追寻刘备,两人就此辞别,不过一年有余而已。
分别未久,此刻再见,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贤弟,别来无恙。”
关羽最先平伏下心绪,微微拱手致意。
张辽也回过神来,忙是拱手道一声:
“愚弟见过兄长,许都分别一载有余,兄长是风采依旧呀。”
关羽捋髯一笑,感慨道:
“吾以为当日一别,此生恐与贤弟再无相见之日,不想竟能与贤弟再叙。”
“回想当年许昌之时,与贤弟把酒言欢,纵论天下的日子,倒也快活。”
忆及往昔,张辽亦是哈哈一笑。
当下两人便谈论起了当年旧事,俨然如两个久别重逢的故友,忘了彼此分属不同阵营的现实。
城头上。
夏侯恩瞧着二人谈笑风声之状,眉头却越凝越深,眼中疑色也越聚越浓。
为听清二人谈论些什么,他不得不探出头去,竖起耳朵极力窥听。
可听来听去,却只能听到几句“许昌”,“徐州”之类,只言片语。
“张文远…”
夏侯恩眉头拧成一字宽,倚天剑也攥的更紧。
城前。
关羽和张辽的谈笑,不知不觉已持续了半个时辰。
美好回忆再多,也终于有忆完之时。
张辽脸上笑容渐收,变为了一抹惋惜,拱手叹道:
“可惜愚弟与兄长各为其主,不能再与兄长把酒言欢,今日一别,战场上再见,恐便要生死相博。”
“若雉县城破,辽不幸身死,还请兄长将辽骸骨送往雁门安葬,也好让辽能魂归故里。”
关羽心头微震。
张辽显然也看出自己现下处境不利,对最终能否守住雉县,熬到刘备退兵而去,未敢抱有绝对把握。
关羽并未回应张辽的请求,却反问道:
“贤弟的将才还在为兄之上,你手中尚有兵马三千,亦无粮草之患,竟无信心守住雉县?”
张辽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关羽,望向了刘营方向:
“若是在一年多前,愚弟自有绝对信心,可将这雉县守到天荒地老。”
“可今日的玄德公已非当年,他有那麒麟之子辅佐,宛城一役正面交锋都能杀到曹司空大败。”
“玄德公有子如此,今又有兄长亲自前来助战,辽实话实说,确无把握守得住雉县。”
张辽在关羽面前也没什么好遮掩,坦坦荡荡承认了对刘备父子的忌惮。
“元启神机妙算,乃人中龙凤,凭心而论,若无元启谋划,大哥他断难有今日之势。”
关羽微微点头,认可了张辽评价,却又道:
“只是贤弟你想错了,愚兄星夜兼程从长安赶来,并非是要助兄长他破城,也更非是要置你于死地。”
张辽眉头微动,似已听出关羽话外弦音。
关羽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贤弟,愚兄此番赶来雉县,并非是要与贤弟你刀剑相向。”
“愚兄是想请文远与我并肩而战,辅佐我大哥荡除汉贼,匡扶社稷,再造我大汉江山!”
张辽身形微微一颤,心头猛的一震。
他的预感果然不错。
其实就在关羽出现在城下,邀他出城一叙的那一刻,他就隐隐已猜到了关羽几分来意。
现下关羽亲口说出,终于也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刘备果真想要招降他,关羽便是刘备的说客。
面对关羽相邀,张辽却同样正色道:
“曹公乃大汉司空,奉天子而讨不臣,辽追随司空,正是在匡扶汉室。”
“兄长令我倒戈于玄德公,岂非是叫我背叛朝廷,从汉臣变为汉贼?”
关羽卧蚕眉一皱,不悦道:
“曹孟德是奉天子以讨不臣,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人尽皆知,文远你自然也心知肚明。”
“文远你扪心自问,若曹孟德尽灭四方群雄,得了这天下,汉室还能存否?”
张辽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