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兵马虽少,却皆为关中虎狼之师,宛城决战曹操已证明其战力之凶—”
不等沮授说完,郭图却傲然道:
“刘备关中兵乃虎狼之师,我河北军又何尝不是悍勇之士?”
“当初官渡一役,若非许攸叛逃,我河北虎狼之师,早已荡灭曹贼,一统两河。”
“公与莫非对我军战力如此没有信任,认定曹操的河南之兵不是刘备关中兵对手,大将军的河北军也不是刘备对手?”
沮授语塞。
他就算再耿直,能当着袁绍的面,直言河北军战力不如关中军吗?
私底下或许可以委婉的提一嘴,这般当面陈述事实,就是在打袁绍的脸!
“我军自然是…可是…”
沮授额头冷汗,吱吱唔唔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见沮授被驳到哑口无言,郭图嘴角微微上扬,钩起一抹得意。
尔后向袁绍一拱手,胸有成竹道:
“大将军,据图估算,玉壁城中粮草已余不足一月,那郝昭已到强弩之末。”
“此时若是撤兵,我军便是功亏一篑,白白消耗了无数粮草,牺牲了那么多将士。”
“图以为,我们当继续围玉壁,大耳贼若不来救,我们就破玉壁,收复河东,饮马黄河,直取蒲津关!”
“大耳贼若来救,我们就在玉壁与其决战,将其主力一举击破。”
“现下曹操惨败于南阳,一时片刻无力犯我河北,我们便可无后顾之忧,趁势杀入关中,荡灭刘备,收取三辅。”
“再不济,我们也要收复蒲津关,在刘备的头顶上重悬一柄利剑,令其寝食难安,不得不向大将军屈服!”
郭图一席慷慨自信之言,每一句话都击中了袁绍心坎上。
袁绍脸色恢复霸道,目光射向玉壁城,扬鞭一挥:
“公则言之有理,刘备纵归,吾岂惧哉?”
“传吾之命,继续给吾猛攻玉壁城!”
郭图欣然领命。
沮授无奈,不敢多劝,也只得默默领命。
五万袁军,继续对玉壁城展开了猛攻。
袁绍则翻身上马,雄傲目光瞥了一眼南方,冷哼道:
“刘备,吾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尽管来吧。”
“你若敢来,吾必会让你知道,吾非曹操…”
…
益州,成都。
刘备于南阳大破曹操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自然也传至了成都城,传至了益州牧刘璋的案几上。
“吾这位同宗当真是了不得啊,那曹操诛吕布灭袁术破袁绍,何等的厉害?”
“这样一个人,竟被吾这同宗杀到损兵折将,如惊弓之鸟般逃出南阳。”
“这刘玄德用兵,当真是神似高祖啊…”
州府正堂内,刘璋端详着手中情报,满面惊奇,口中是啧啧赞叹不休。
说着刘璋将手中帛书,示于了堂中益州文武。
堂中一片轩然大波,益州上下无不惊叹议。
“听闻这位玄德公之子,用兵有韩信之奇,用计有张良之智,乃人中龙凤。”
“玄德公得此子辅佐,方能以七千乌合之兵入武关,打下了今日之势。”
别驾张松洋洋洒洒一番慨叹,尔后话锋一转,拱手道:
“明公,松以为,明公也该是主动遣使前往关中,借贺玄德破曹操之机,与之进一步拉近关系了。”
“那玄德公乃仁义之主,既能助刘景升解南阳之危,未必就不能助明公除掉张鲁这个眼中钉。”
刘璋眼眸一亮,蓦的坐直了身子。
先前刘备派孙乾入川来结盟,他只是名义上答应,却并未有实质上行动。
彼时曹操官渡大胜袁绍的余威尚在,刘备虽已强势崛起,却令他仍存有几分观望之心。
毕竟曹操挟有天子,代表着朝廷正朔,公开与刘备结盟便是与曹操为敌,与朝廷为敌。
他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现下形势却变了。
刘备已用宛城大破曹操,向天下人证明,他是能与袁曹坐一桌的北方三雄之一。
况且,刘备若据有关中,便能与他对汉中张鲁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此时公开结盟刘备,显然比继位尊奉许都那个被曹操掌控的朝廷,更有利处。
“永年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若是玄德肯出手,吾何惧张鲁那狗贼?”
刘璋一副找到了靠山的得意,欣然问道:
“那以永年之见,吾当派何人出使关中,去结好那刘玄德?”
张松眼珠转了一转,拱手笑道:
“松识得一人,本就为关中豪族出身,先前因避凉州兵之乱,才避入蜀中。”
“松以为,明公派此人出使长安,最合适不过。”
当下张松便举荐一人。
刘璋对张松言听计从,不假思索道:
“好好好,吾即刻备下厚礼,令永年你举荐之人,为吾出使长安,结好玄德。”
张松盛赞刘璋英明。
刘璋心中大石头落地,整个人前所未有轻松,不禁捋髯冷笑道:
“张鲁,汝仗着汉中地利,欺辱了吾多年,此番吾若得玄德这位同宗相助,吾看你还能耀武扬威多久…”
…
南阳,宛城。
郡府门外,车水马龙。
自闻刘备率军自雉县归来后,大批南阳乃至荆州在野之士,便纷涌前来拜访。
“南阳陈震,南阳邓芝,南阳李严…”
刘备端详着手中一道道拜帖,看着那一个个荆州名士的名字,脸上已是笑开了花。
若说先前救刘表,他完全是出于一个义字,事先未曾想那么。
今日看着这些纷涌而来,想要投奔于他麾下,随他北上关中的名士时,则是终于看到了救刘表的好处。
这么多的荆州豪杰贤能来投,自己人才库是一夜之间爆涨,再也不用为贤能短缺而发愁了。
“父亲救刘景升,向天下证明了父亲的仁义,父亲大破曹操,则向荆州人证明了父亲是可辅之主。”
“正因如此,荆州尤其是南阳郡,那些不被刘景升所用的在野之士,方才宁愿背井离乡前往关中,也要来投父亲,谋一个前程。”
一旁刘承笑着点破了玄机。
“元启公子言之有理。”
简雍微微点头,跟着笑道:
“不只是南阳荆州的名士豪杰,有近五万余百姓,皆上书愿随主公北返关中。”
“其中除了原本关中避难流民之外,还有不少乃南阳本地百姓,这些人唯恐南阳再遭曹军荼毒,故愿举家迁往关中以避难。”
听得简雍所说,刘备既是欣喜,又是感慨万千。
欣喜的是,关中短时间内,可平添五万人口,着实是“天降横财”。
感慨的则是,当年如地狱一般,士民争相逃离的关中,如今俨然成了一方净土,士民们竟是争相回归。
“是父亲荡除马玩那等凉州禽兽,约法三章以仁德治抚百姓,又挫袁绍而败曹操,向天下人证明父亲有能力保境安民。”
“这桩桩件件,百姓们看在眼中,自然将关中视为可安身立命的乐土,方才愿举家随父亲还往关中。”
刘承不紧不慢,道出了原由。
刘备微微点头,便欣然道:
“既是百姓信我刘备,我刘备自当以性命相护,保得关中一方太平。”
“云长,元启,我们尽早动身,携这五万士民回关中吧,吾也好早日往河东解玉壁之围。”
关羽刘承领命。
当下携民归关中之事,就此定下,刘备则亲自出府,去接见那些来投荆襄贤士。
刘备前脚一走,刘承便将陈到召来。
“叔至,你即刻动身,亲自往襄阳城西隆中一趟,替我给一人送一封手书。”
说着刘承将一道书信,递于了陈到。
“诸葛孔明?”
陈到念出了书封上的名字,不由面露茫然:
“公子,恕到多嘴问一句,这个诸葛孔明是何许人也,公子为何会致书于他?”
刘承负手走到堂门前,目光望向了襄阳方向:
“此人名为诸葛亮字孔明,本为徐州人氏,当年随其叔诸葛玄避难于荆州。”
“吾致书于此人,正是想请他北上关中,助父亲成就匡扶汉室大业!”
陈到听罢却依旧茫然,奇道:
“这个诸葛孔明有何过人之能,竟需公子亲自作书相请?”
刘承一笑。
陈到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避难荆州,声名不显,名叫诸葛亮的人,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那是在原本历史中,在老父亲刘备脚下无尺寸之地时,辅佐其成就三分天下帝业的大能。
如果说荀攸,郭嘉,徐庶这一类人,可称奇谋之士的话。
诸葛亮便是王佐之士,身怀经天纬地之才,是可凭个人能力,决定历史走向的人。
放眼天下,这个级别的人物,也就荀彧等寥寥数人而已。
当然,这个时候的武侯,应该也就二十出头,实力发育到了什么程度,他还不好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