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骑瞬息间对撞。
杨秋长刀正要斩出时,惊见来将刀势快如闪电,竟先一步斩至。
“咔嚓!”
一声撕裂闷响,一道惨叫声起。
杨秋半边肩膀被削去,惨嚎着坠下马来。
“汝可是杨秋?”
那武将血刀指着坠地的杨秋,厉声喝问。
杨秋趴在地上,既是剧痛又是惊恐,颤声喝问道:
“吾乃杨秋,汝…汝是何人?”
武将得到确认,微微点头,冷冷道:
“好叫汝死个明白,吾乃雁门张辽是也,今奉我们元启公子之命,特取汝首级!”
张辽?
就是那个原属曹操,南阳一役却降了刘备的雁门张辽?
元启公子?
那不就是刘备那个麒麟之子吗?
他怎会出现在陈仓?
趴在地上的杨秋,脑子嗡嗡作响,被无尽的疑问淹没,一时竟是懵了。
张辽虎臂一抖,长刀电斩而下。
“等等,我愿降——”
杨秋求降之言还未出口,张辽长刀已斩下。
鲜血飞溅,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在地。
张辽将杨秋人头捡起,挂于马上,纵马拖刀再度杀向凉州兵…
此刻的马超,则立马于原地,正处于茫然惊喜的局面。
原本身处韩军重重围困之中,他已杀到精疲力尽,怀疑自己是否还能突出重围。
便在这里,无数关陇铁骑却从天而降,顷刻间将韩军围兵打崩。
剧变太快太过突然,已超出了马超的理解范围。
“孟起将军!”
正当茫然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响起。
马超一回头,只见庞德策马拖刀,欣喜而来。
“令明?”
马超面露喜色,急是问道:
“你不是奉父亲之命,正跟随着玄德公北上河东,去解玉壁之围的吗,怎会出现在此间?”
“这些刘家骑兵,又是怎么回事?”
庞德收起长刀,笑道:
“孟起将军,玄德公用元启公子之策,早已大破袁绍,解了玉壁之围。”
“今元启公子闻知张鲁出兵,恐陈仓有失,便亲率骑兵倍道兼程先来驰援。”
“玄德公亲率的关中军主力,不日应该也会赶到。”
马超眼眸陡然瞪大,惊道:
“那袁绍手握五万雄兵,还有六千燕赵铁骑,这才几天功夫,玄德公竟然就解了玉壁之围?”
“还…还大破袁绍?”
庞德遂将刘承围魏救赵之策,将刘备闻喜决战破袁绍,将赵云玉壁擒袁熙…诸般经过,尽数道来。
马超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已由惊异化为震撼。
显然,河东之战结束之快,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先前在陈仓,他们父子分析这一战时,虽对刘备有信心,却推测其要花至少两到三个月,方能逼退袁绍。
谁料,人家父子从出兵到解玉壁之围,只用了不到半月!
虽韩白复生,亦不过如此吧…
“曹操为他父子大败,现下连袁绍也为其所败,还和曹操一样赔上了一个儿子…”
“这玄德公用兵,虽高皇帝复生,只怕也要逊色三分。”
“我这位未来妹夫,用兵之奇,韩信活过来恐怕也要甘拜下风不可…”
马超心下感慨唏嘘,目光望向陈仓方向,喃喃道:
“父亲,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儿现在是实实在在相信,你是下对了注…”
一旁庞德未听清马超嘀咕什么,便询问马超为何会在此。
马超这才回过神来,将前因后果也解释了出来。
庞德恍悟,遂一拱手:
“德既是遇上了孟起将军,德所统马家骑兵,自当由孟起将军接手。”
“孟起将军,咱们尽快收拾了这班韩军后,再与元启公子会合,共商如何救陈仓吧。”
马超思绪收回,看着数百马家骑兵,顿时精神大振。
“马家将士们,跟着我,杀尽韩军!”
马超纵马提枪,杀向了溃散的韩军骑兵。
庞德则率数百铁骑,紧跟而上。
渭水北岸,血染沃野。
半个时辰后,一千韩军除零星几个外,皆被杀戮一空。
诸将陆陆续续收回兵马,前去向刘承复命。
此时刘承见大局已定,已提前安营设寨,亲自给马云禄处置伤情。
中军大帐。
内帐中,昏厥许久的马云禄,终于幽幽转醒。
视线渐渐清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躺在草席上,身上还盖了被子。
刘承正在一旁清洗着手上的血渍。
“我…我这是在哪里?”
马云禄幽幽开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刘承听到动静,忙是回身上前将她轻轻按下,叮嘱道:
“我刚刚给你处置过伤口,你莫要乱动,好生躺着歇息才是。”
马云禄“哦”了一声,乖乖的又躺了下来。
等等!
他说他给自己处置了伤口,那岂不是…
马云禄猛的反应过来,忙是掀开被子一角,低头向内看去。
果然。
刘承不光帮她处置了伤口,还帮她清洗了身上血污,顺手帮她换了件干净衣服。
马云禄瞬间脸畔生晕,脱口问道:
“那适才我的身子,岂不全都给你—”
话到嘴边,她却又羞于出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听着她那半截话,再看她轻咬朱唇,满面窘羞的样子,刘承自然秒懂她言下之意。
于是轻咳几声,无奈一笑:
“你的伤不能不处置,我军中也皆是大老爷们儿,连个女人都没有,更莫说女医者。”
“我总不能让别人来为你处置伤口吧,自然只能我自己动手。”
马云禄明白了刘承的不得已,只得轻咬朱唇,低低道了一声“谢你救我~~”,尔后羞于再看刘承,忙是闭上眼睛,将脸偏向了一边。
饶是她巾帼不让须眉,到底是云莺未嫁的女儿家,遇上这种事也免不了难为情起来。
内帐中,气氛忽然变的异样起来。
适才忙于为她处置伤口,没有细细打量她的容貌。
现下再看,刘承方信孙乾没有骗她,这位马家千金果然是个美人。
又见她此时横陈眼前,俏脸娇羞含晕的样子,刘承不免心中微漾,忽然觉得胸口莫名的有些躁热。
“公子,孟起将军到了!”
大帐之外,响起了陈到的声音。
刘承立时回过神来,便道:
“你兄长无恙,你也可安心了,就好好躺着,好生休养吧。”
说罢,刘承转身而去。
马云禄听得马超无事,心下松了口气,羞意也随之褪色下去。
当转过头来时,刘承已然离去。
于是轻声一叹,幽幽道:
“罢了,他又不是别人,我本来便是要嫁与他的,早晚也得被他…”
自然安慰到半截,却又羞于启耻,不禁脸畔又生微晕。
适才战场之上,刘承如天神下凡,将她在生死之间救下的一幕幕,不禁又浮现于眼前。
“没想到,我与他竟会以这般方式再会。”
“他还救了我的性命,也救了大哥的性命,定然也能救了父亲和陈仓一城将士的性命吧…”
凉州人尚武,尤其崇拜强者,男女皆不例外。
此时此刻,马云禄眉色之间,悄然间已是暗生几分崇拜感激之意…
外帐。
“超拜见元启公子,多谢元启公子救我兄妹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