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山上的关中军突然杀了下来,敌军攻进大营来了!”
张鲁骇然变色,摇摇晃晃倒退半步,惊悚的目光急望向定军山。
山上的关中军,不是只剩下一千人了吗?
我不攻山就罢了,他们竟然还敢下山反来攻我?
关中军竟猖狂到这般地步了吗?
“杨任在干什么,为何不阻挡敌军?”
张鲁猛的回过神来,嘶声大叫。
“敌军来势太快,被那张辽一刀斩了,关中军有四五千之众,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张鲁如被惊雷当头轰落,脚下一软,险些没能站稳。
“杨任竟然被斩了?”
“杀下山的关中兵,竟有四五千,这…这怎么可能?”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鲁僵在原地,失声惊呼,一时已是方寸大乱。
便在此时,前方铁骑奔腾而来,张辽统帅的虎贲骑,已杀至中军帐。
那士卒惊恐之下,也顾不得张鲁,拔腿便逃。
张鲁欲要上马逃走时,关陇铁骑已如一众杀神,冲到了大帐前。
此时想逃,已然不及。
大势已去。
逃也逃不掉,战则必死,他已无路可走。
“没想到,短短不到一月,我阳平关便被那刘承所破。”
“我张鲁雄踞汉中十余载,竟然一战被他逼上绝路。”
“看来刘玄德这个儿子,果然是有高祖庇佑,刘玄德果真天命在身…”
张鲁仰望苍天,悠悠一声长叹,眼神忽掠起几分觉悟般的意味。
于是。
张鲁便不逃也不战,只垂首立于大帐之前,深吸一口气,拱手黯然道:
“吾乃汉中太守张鲁是也,请禀知你们刘公子,我张鲁愿降玄德公!”
第130章 刘邦龙兴于汉中,四百年后,刘承再入汉中,金刀之谶,天命昭昭!
张辽已冲到帐前,手中长刀举起,作势欲斩。
张鲁这番自报家门,一声“我愿降玄德公”,却令他猛的勒住战马,长刀悬在了半空。
“张鲁虽割据汉中,却对百姓施以仁政,有德于百姓,罪不至死,能不杀便不杀,以收汉中士民之心…”
入川之前,刘承对他们叮嘱过的话,响起在了耳边。
刘承既有交待,张鲁又已放弃抵抗,伏首请降,又何必杀之?
念及于此。
张辽高举的血刀放下,拨马近前,刀锋一指张鲁:
“汝便是汉中之主,张鲁张公祺?”
张鲁忙点头称是,恭敬问道:
“敢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张辽长刀一收,冷冷道:
“吾乃玄德公帐下之将,雁门张辽是也。”
张鲁身形一震,额头冷汗直滚,抬头惊惧的望向了眼前武将。
眼前之人,便是闻喜一战夺了袁绍纛旗,陈仓一战斩杀自己弟弟张卫,威震四方的张文远?
今日一战,更是斩杀了杨任,生擒了他这个汉中之主!
张鲁心胆已寒,咽了口唾沫,长叹道:
“原来是并州张文远,袁本初尚败于你之手,何况我张鲁。”
“我今已败,愿降你家公子,张将军欲杀我乎?”
张辽眼中杀意收敛,面色平静道:
“公子念你治汉中有方,有仁德于汉中百姓,曾有交待,你若识得时务,能不杀你便不杀你。”
“张公祺,遇上我们元启公子这等有大气量的敌人,是你的幸运。”
言罢,张辽不再多言,纵马提刀继续追击溃散的汉中兵。
数名虎贲骑则下马上前,将张鲁“环护”其中。
保得了性命,张鲁如虚脱一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回想起适才张辽所言,张鲁心头不禁涌起几分庆幸。
“幸得我治汉中十载,对百姓尚有几分恩德,否则只怕便要步马玩梁兴那班凉州诸将的后尘了。”
“也罢也罢,我做了十余年汉中之主,该享的荣光皆已享过,就当是大梦一场吧…”
张鲁仰天一声五味杂陈的长叹,脸上掠起了几分苦涩笑容…
残阳西斜时,西围杀声已沉寂。
下山的法正与张辽,于汉中残营中相会。
“孝直,你这一计大功告成,我已生擒张鲁,一战定乾坤也!”
张辽纵马迎向法正,欣喜激亢的大笑道。
法正笑了。
开怀大笑!
张鲁为汉中之主,一战生擒,汉中群龙无首,必土崩瓦解,汉中一郡定也。
手握这等大功,将来自己跳槽到刘备麾下,地位保底也得对齐曹营荀攸那个级别吧。
一骑飞奔而来,滚鞍下马。
“禀张将军,东围杨昂昌奇二将,已弃了大营,沿沔水东逃,往南郑方向去了。”
法正大笑收起,目光向东望去。
显然是杨昂等汉中诸将,在闻知西围失陷,张鲁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人心瓦解,连阳平关都不敢回,直接逃往了南郑。
汉中军全线崩溃,已在眼前。
法正遂向阳平关方向一指,冷笑道:
“文远,汉中军人心已溃,咱们也别守定军山了,即刻渡沔水直取阳平关,迎元启公子入汉中!”
张辽战意再起,欣然喝道:
“传令下去,叫将士们再打起精神,即刻北渡沔水,一鼓作气拿下阳平关!”
关中军将士们振臂狂呼响应,士气如虹。
于是近万关中虎狼,便不顾大战方休的疲惫,直奔沔水南岸而去…
阳平关,西城楼。
杨柏已在嚼着胡饼,喝着羊汤,啃着刚烤出来的羊腿,有滋有味的享用晚食。
阎圃却食不知味,只是不停的踱步于堂中,目光不时向关城外的关中军大营张望。
“子苗,都到了这个时候,关中军断然不会攻城,要攻也得等明早。”
“今日这羊汤熬的甚是鲜美,羊腿也嫩而不腻,你安心坐下来享用吧。”
杨柏抹着嘴角油渍,笑着宽慰道。
阎圃却依旧眉头紧锁,摇头叹:
“今关中兵已袭占定军山,逼迫我们不得不分兵,战局到这般地步,已全然超出了我们战前推演。”
“杨将军,形势如此,你怎还吃得下饭呀?”
杨柏却手端着羊汤,不以为然道:
“那刘承竟能从米仓山中,找出这么一条小道越过我阳平关,袭取了定军山,不得不说他运气确实是好。”
“不过他就几千孤军而已,现下主公已率八千精锐前去围山,量他们也难成气候,早晚粮尽而退。”
“子苗,战局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你莫要忧虑过甚。”
阎圃眉头凝的更深,沉声道:
“那刘承何等智计,当初在陈仓之时,杨将军你是亲身体会过的,岂敢小视?”
“今他按兵不动一月,却突然走小路绕过我阳平关,袭取了定军山,分明是早有预谋。”
“既如此,以其神机妙算,又焉能算不出我们会分兵围山?”
“我只怕他袭取定军山,只是第一步棋,必还有后手也。”
杨柏身形微微一震,送到嘴里的羊汤蓦的呛了一口。
陈仓一役的心有余悸,立时被勾起。
彼时韩遂分兵奇袭长安,结果却被刘备两路大破,瞎了一只眼睛灰溜溜逃回了陇西。
他汉中军更惨,折兵过半不说,还折了张卫这员汉中军第一大将。
背后为刘备谋划,识破韩遂之策者,自然是那刘承。
倘如阎圃所说,这刘承的谋划,并非是袭取定军山这么简单,还藏有后手当如何是好?
“那依阎圃之见,这个刘承的后手又是什么?”
杨柏放下羊腿,神情多了些许警惕。
阎圃一声苦笑,摇头自嘲道:
“那刘承何等智计,贾文和尚斗不过他,何况是我?”
“我若是能推算出他有何后手,又何至被他袭了定军山,令主公身陷被动之中?”
他也是坦然承认,自己智不及刘承。
杨柏眼珠转了几转,眼中警惕渐消,手中羊腿一扬: